第230章 |你想要什么
权恩妃先抬眼看了金采源一下。
“Hybe那个,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嘛。”金采源低头转着酒杯,语气倒不算多郑重,像只是把一件还没真正落地的事先拿出来摊着说,“也不是正式到已经开始谈合同那种,就是有人先来接触,问问我对以后有没有别的想法。”
“谁找的?”权恩妃问。
“还不是最上层。”金采源说,“但说话方式挺像在替上面试水。”
权恩妃听完,没立刻接,先夹了一块煎饼,放到自己盘子里,又抬眼看了曹逸森一眼。
“所以呢?”她问,“你们Hybe现在是什么,见到一个好苗子就先试着戳一戳?”
“差不多。”曹逸森答得很坦然,“大公司不都是这样。”
”管他什么,先签下来再说。“
“你倒挺诚实。”
“因为否认也没意义。”曹逸森给自己倒了点饮料,语气很平,“而且你们这种阶段,本来就会被很多人看到的。”
他说到这里,偏头看了金采源一眼。
“尤其是你这种。”
金采源抬起头。
“我这种怎么了?”
“能进女团,也能拆出来做个人solo的。”曹逸森说,“脸和气质都不是只能卡在一种路数上的那种。公司当然会看。”
金采源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
“这算夸我吗?”
“嗯哼。”曹逸森说。
权恩妃在旁边听到这句,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
“你讲话真的很像在开会呢。”
“那你们就当现在是非正式咨询囖。”曹逸森说,“你们反正酒也喝了,八卦也问了,聊点未来很合理。”
金采源听完,把酒杯放下,身体往桌边靠了一点,整个人明显认真了些。
“那逸森xi你说。”她看着曹逸森,“如果真有别的可能,你会怎么看?”
曹逸森没急着回答,先问了她一句:
“你自己先说说。你想要什么?”
金采源本来还在等他分析,没想到问题反而先被推了回来。
“我?”
“嗯。”曹逸森看着她,“这种事先别问公司想要你干嘛,先问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金采源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过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如果说得最简单一点……我不想再只是‘某个团里那个唱歌还不错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权恩妃先抬头看了她一眼。
金采源笑了一下,笑意不深,反而更像在说一句她早就在心里想过很多遍的话。
“我不是说现在这样不好,也不是说我一定要离开哪里。只是……我不想以后别人提到我,前面永远都要先加一个团名,再顺便说一句‘哦,她唱歌挺稳的’。”
“我知道自己唱歌不差,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差,站在台上也不至于让人看不见。”金采源顿了一下,“所以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自己站在前面,会是什么样。”
权恩妃听到这里,轻轻点了下头。
“这想法挺正常的。”
“对吧?”金采源抬眼看她,“不是我太贪心吧?”
“这哪算贪心。”权恩妃说,“想被看见,本来就是站上舞台的人最基本的事。”
她说完,又顺手给金采源倒了点酒,
“而且你本来就不是只能站在别人后面的人。”
金采源听完笑了笑,眼神却还是落回曹逸森那边。
“所以呢?”她又把问题抛回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分?”
曹逸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以后,才慢慢把话拆开。
“如果只从路径来看,大概就三种。”
“第一种,留在原公司,继续按原本的节奏走。”曹逸森说,“优点是稳。熟悉的人、熟悉的团队、熟悉的资源,外部风险最小。缺点也很明显——稳,有时候就等于慢。慢一点没关系,怕的是你在这个过程中被固定成一个别人已经习惯的样子。”
金采源点点头,没插话。
“第二种,是找一个更强的平台,但继续走女团路线。”曹逸森继续说,“这种路线的核心不是‘你一个人能红到什么程度’,而是看你能不能被放进一个更强、更清晰、更符合时代情绪的新盘子里。如果盘子够好,你个人会被整个项目一起往上抬。”
“这就是Hybe想做的事?”权恩妃在旁边问。
“差不多。”曹逸森没否认,“Hybe现在最缺的不是男团经验,也不是钱,是女团叙事。他们需要新的女孩故事,新的女团名字,新的市场坐标。”
“所以像采源这种——”曹逸森看向金采源,“有脸、有声线、镜头感也够,而且本身已经有过出道经验的人,会很有吸引力。”
金采源咬了下嘴唇。
“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就是直接往SOLO方向准备。”
曹逸森说这句话的时候,顺手看了一眼权恩妃。
“优点是清楚。你是谁、你唱什么、你长什么样、你以后想被市场记成什么类型,全都可以更集中地做。资源如果真砸在你一个人身上,成型速度会比在团里快。”
“听起来也挺好。”金采源说。
“前提是公司真愿意砸钱。砸资源”曹逸森说,“而且SOLO这条路最残忍的地方在于,舞台上没有人帮你分担。歌不行,是你的问题;概念不行,是你的问题;现场撑不住,还是你的问题。一个团能帮你遮掉很多不足的东西,但是SOLO会全部放大。”
权恩妃在旁边听到这里,很轻地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说,公司现在让我先准备solo,我一点都不觉得那是‘轻松路线’。”
“你不一样。”曹逸森说。
“我怎么不一样?”
“你已经习惯站前面了。”曹逸森看着她,“而且你身上那种‘队长感’,拆成solo以后,反而会变成你自己的叙事。”
权恩妃没说话,只低头夹了一块年糕,嘴角却轻轻往上动了一下。
金采源把两个人这一来一回看在眼里,没点破,只继续追问自己的问题。
“所以如果是我呢?”她问,“你觉得哪条更适合我呢?”
曹逸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点了一下。
“如果你要我说实话——”
“那当然说实话。”金采源立刻接。
“那我会先排除最慢的那条。”曹逸森说,“你现在最怕的不是没机会,是机会来得太慢。留在原地当然最稳,但稳久了,人会被磨平。”
金采源安静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SOLO呢?”她问。
“SOLO不是不行。”曹逸森说,“但你现在直接一个人往前站,还差一点名义。不是实力差,是‘市场名义’差一点。你需要一个更大的台阶,帮你把那个‘我值得一个人站前面’的印象先打出去。”
“所以还是女团?”权恩妃问。
“我会这么看。”曹逸森说,“先进一个对的团,拿到更清楚的位置,再从那个位置拆出去。这样比现在直接硬推SOLO更稳,也更有胜率。”
金采源听到这里,终于有点明白了。
“所以你不是在劝我‘别solo’,而是在说——”
“先借一阵风。”曹逸森接了她的话,“再决定以后要不要自己吹。”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两秒。
金采源低头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讲这些。”
“是你问的。”
“那如果是Hybe的新女团呢?”金采源终于把最核心那个名字说出来,“你觉得,值不值得赌?”
曹逸森看着她,没立刻答。
因为这个问题,对金采源来说像是在问职业路径;可对他来说,已经不只是路径。
权恩妃在桌边慢慢喝着酒,金采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等着一个尽量诚实的答案。
可曹逸森脑子里已经开始走得更远。
Hybe新女团当然值得赌。
甚至不只是金采源值得赌,权恩妃也一样。
Woollim这些年最大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没有人,而是有不错的人,却没把盘子做大。歌、企划、节奏、资源整合,永远差一点,或者慢一步。要真往资本角度看,这种公司其实反而很适合动手。
规模不算大,品牌也不算没价值,艺人线清晰,最重要的是——有现成的人。
权恩妃,金采源。
如果再往外多看一步,日本那边还有一个宫脇咲良。
脑子里这个名字一闪过,曹逸森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停了一下。
要是Woollim直接买下来呢?
不,甚至不一定非得全买。也可以先从股权、业务合作、经纪统筹权切进去。把权恩妃和金采源打包带走,顺手再去日本把小樱花签回来——盘子一下就立起来了。
一个前队长,一个主唱型门面,一个在日本已经有现成声量和粉丝基础的ace。
这种组合,放进现在的市场里,不可能不响。
当然,这些念头在现在这个场合里,不适合说太多。
所以曹逸森最后只是把杯子放下,语气平静地回了金采源一句:
“如果盘子搭得对,值得赌。”
“盘子?”金采源抓住了这个词。
“嗯。”曹逸森说,“不是看‘Hybe’这四个字值不值得赌,是看最后站出来的那几个人、拿到什么歌、用什么概念、在什么时间点推出来。名字是平台,盘子才是命脉。”
权恩妃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这种话,真的很像已经在想别人的女团怎么组了。”
“职业病了。”曹逸森说得很轻,“而且,我现在不就是在做女团麽。”
“切,只是职业病吗?”权恩妃问。
曹逸森偏头看她,笑了一下,没正面答。
金采源一看这两个人又开始用那种很熟的语气来回试探,立刻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停停停。”她低头拿起了杯子,“那我现在整理一下。”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真有更大的盘子可以进,我不该只看‘有没有人找我’,而该看那个盘子最后会不会真的把我放在对的位置上。”
“对的。”曹逸森点头。
“而且如果我要走,就不能只是为了‘换个地方’,而是要为了‘换一条更快、更清楚的路’。”
“对。”
“然后如果以后真要solo,也最好是站得更高一点以后再拆出来。”
“差不多。”
金采源听完,点了点头,最后自己也笑了。
“你这样讲,我突然觉得……我好像真的不该太急。”
“急可以。”曹逸森说,“但别乱急。”
“知道了,曹老师。”金采源举起酒杯,故意对他晃了一下,“那我敬你一杯咨询费。”
“咨询费就算了。”曹逸森也端起杯子,“以后要是真有大决定,记得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金采源和他碰了一下杯,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行。”
她喝完这一口,忽然又想起什么,偏头看向权恩妃。
“那欧尼你呢?”
“我什么?”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更大的盘子摆在你面前呢?”金采源眨了眨眼,“你会走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可落下来以后,桌上那点酒意里的轻松又稍微收了收。
权恩妃低头看着杯里的酒,过了几秒,才淡淡回了一句:
“先把眼前这张solo做出来再说吧。”
她说完,抬头看了曹逸森一眼。
“不过——”
“嗯?”
“如果哪天真有那种盘子,你最好记得今天说过什么。”
“我说过那么多句,你指哪句?”
“就那句。”权恩妃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别只看名字,看盘子。”
曹逸森听完,低头笑了。
“行。”
可笑意过去以后,他脑子里那张盘子已经越摆越清楚了。
Woollim这块牌子,不是不能动。
权恩妃、金采源,不是不能一起带走。
至于还在日本的那位——
如果真要重新搭一张够大的盘子,她本来也该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