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往电梯口走，崔叡娜还在那里笑哈哈的嘲笑曹逸森，显然今天这一局赢得她心情非常不错。

　　曹逸森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刚才那股淡淡的电子烟味，脚步慢了一点。

　　“对了。”

　　“嗯？”崔叡娜还带着笑意回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他抬手点了点她外套口袋的位置，语气不算重，就是那种很自然的、顺口一问。

　　崔叡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塞电子烟的地方，表情倒是很坦然。

　　“这个啊。”

　　“嗯。”

　　“跟你怒那学的啊。”

　　“……”

　　曹逸森脚步当场停住了。

　　电梯口离他们也就几步远，白灯从头顶压下来，把他那一瞬间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震惊到夸张的那种，而是一种很真实的、短暂空白的“你在说谁”。

　　“谁？”他问。

　　崔叡娜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你怒那啊。”

　　“曹柔理？”

　　“不是阿。”崔叡娜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直接笑了，“呀，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你的那个‘怒那’——恩妃欧尼啊。”

　　“……”

　　这回轮到曹逸森彻底卡住了。

　　原来她说的是那个“怒那”。

　　他本来还真以为是曹柔理，脑子里甚至已经迅速闪过了几个不太可能但又挺离谱的画面——比如曹柔理某天躲在阳台抽电子烟，还一脸淡定跟他说这是为了缓解压力。

　　结果闹了半天，是权恩妃。

　　崔叡娜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明显想歪了的表情，眼睛一下就弯了。

　　“不是吧。”她笑得不行，“你刚刚不会真的以为是曹柔理吧？”

　　曹逸森偏头按了下眉心，自己都被逗笑了。

　　“……你说‘你怒那’，我当然先想到我怒那。”

　　“可我平时说你怒那，不都默认是我们队长吗？”崔叡娜理直气壮，“曹柔理我一般都直接叫柔理啊。”

　　“你们这个默认范围对我不太友好。”

　　“那没办法。”崔叡娜耸了下肩，一脸“这是你的问题”的表情，“谁让你这个人现在和我们队长的关联度这么高。”

　　这话一出来，曹逸森看了她一眼。

　　崔叡娜也意识到自己嘴快，立刻咳了一声，强行把话题拐回去。

　　“反正就是恩妃欧尼啦。”她摆摆手，“之前有一次她拿出来，我看着挺新鲜，就跟着试了试。”

　　“她什么时候还教上你这个了。”

　　“教倒也没专门教。”崔叡娜想了想，“就是大家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玩玩嘛。她那个又不是正经烟，就是那种味道甜甜的电子烟。你不知道？”

　　曹逸森这回是真有点想笑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

　　“哦。”崔叡娜眯起眼，看他，“也是。你有时候不也会顺手抽她两口吗。”

　　“……”

　　这话说得太自然，反而把空气搞得微妙了一瞬。

　　曹逸森顿了顿，偏头看她：“你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一直都很好。”崔叡娜抱着胳膊，一脸“你才发现？”的表情，“而且这又不难看出来。Home Warming那次、还有上回在你家阳台……反正我见过。”

　　她说着，还一本正经补了一句：

　　“你们两个抽同一支电子烟的时候，画面还挺像那种成年人恋爱剧。”

　　“你今天怎么老往危险的方向联想。”

　　“因为真的很像啊。”崔叡娜理直气壮，“又不是我乱编的。”

　　曹逸森被她说得笑了一下，也没急着反驳，只是顺手按了下电梯按钮。

　　“所以你就是这么学会的？”

　　“差不多吧。”崔叡娜点头，“不过我没瘾，就是偶尔玩一下。”

　　“最好是偶尔。”

　　“干嘛。”崔叡娜斜他一眼，“你现在这个语气很像什么老派家长耶。”

　　“怒那！我这是在关心你的肺。”

　　“我谢谢你哈，但我肺目前状态很好。”她拍了拍胸口，又补了一句，“而且比起电子烟，你今天那句‘狠狠你一次’对我精神冲击更大一点。”

　　“……”

　　曹逸森闭了闭眼。

　　“你还记着呢？”

　　“我为什么不记着？”崔叡娜笑得特别坏，“今天这一整天的素材都够我回去笑三天了。先是911被3000转封印，再是你以为曹柔理会抽烟——”

　　她说到这里，又没忍住笑出声。

　　“呀，那个画面也太离谱了吧。”

　　“你别说。”曹逸森也笑了，“我刚刚真的想了一下。”

　　“想到什么？”

　　“想到她站阳台，一边抽一边对我说‘人生很苦’。”

　　“哈哈哈哈哈哈——”

　　崔叡娜直接笑弯了腰，整个人都快蹲下去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冷白色的灯光照出来。

　　曹逸森站在门边，看着还在笑的崔叡娜，自己也忍不住摇头笑了下。

　　“行了，别笑了。”

　　“我控制不住。”崔叡娜捂着肚子，边笑边进电梯，“你今天真的太好笑了。”

　　“你今天也没少说话。”

　　“那不一样。”她站进去，仰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我今天是赢家，赢家有发言权。”

　　“又来。”

　　“当然。”崔叡娜抬了抬下巴，“至少在你911解封之前，我都拥有这个身份。”

　　曹逸森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靠在一边，低头看了眼她口袋里那支电子烟，忽然又想起什么。

　　“所以恩妃努那现在抽的还是那个甜的？”

　　崔叡娜偏头看他，表情一下变得很意味深长。

　　“哇。”

　　“你问得还挺细。”

　　“我就随便问问啦。”

　　“你这个‘随便问问’的语气也很像成年人恋爱剧。”崔叡娜慢悠悠地说，“要不你下次自己去问她？”

　　“……”

　　曹逸森这下是真不想说话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个人一个纳闷的站着的、一个笑得停不下来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