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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顶楼

  晚上八点多,Pledis顶楼宿舍那栋楼的一层大堂。

  外面风刮得玻璃一直“咚咚”响,室内暖气却开得足,自动门一开一合,门口那块地垫都被风吹的哗哗响。

  曹逸森站在角落的自动贩卖机旁,手里拎着一杯罐装的咖啡,假装对饮料成分表很感兴趣,眼睛却一直在盯大厅入口那一侧。

  Kakao Talk顶上的聊天框还停在不久前:

  崔叡娜:

  队长九点左右会下来拿快递。

  一般一个人,戴口罩戴帽子,动作很快。

  你自己看着办。

  曹逸森:

  努那撒浪嘿。

  崔叡娜:

  少废话。

  万一你搞砸了,别说是我报的点。

  电梯旁的监控灯闪了一下,自动门“嘀”地一声,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权恩妃走了进来。

  羽绒服帽子扣着,口罩压得很低,整个人缩在黑色大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熟门熟路地走向快递柜,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扇格子门弹开,里面是两大箱快递,明显有点沉。

  她先试着把一箱抱起来,手臂用力,身体有点晃。

  曹逸森犹豫了半秒,还是走过去:“靓女,需要帮忙吗?”

  权恩妃手一顿,明显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

  “……你?”她愣了两秒,才认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开完会,上来确认一下 fromis_9那边的东西。”曹逸森一本正经胡扯,“顺便买罐咖啡。结果就看到有人在跟箱子搏斗。”

  权恩妃瞥了他一眼:“你说话现在都这么会挑词了?”

  嘴上是嫌弃,腿上已经把那一箱放回地上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默认让他帮忙。

  曹逸森默默提起两箱快递,发现比想象中重不少,肩膀微微用力:“哪一层?”

  “八层。”权恩妃替他按了电梯,拿着几包小包快递跟着曹逸森一起进去。

  电梯门合上,密闭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和两大箱快递。

  短暂的沉默。

  “最近很忙吧?”曹逸森先开口,“演唱会排练?”

  “嗯。”权恩妃低声应了一句,“你不也挺忙的?米斯那边回归,听说你经常忙到通宵睡在公司沙发呢?。”

  “有空还是会上床睡的。”他笑了笑,“毕竟我还没到把脊柱献给公司的年纪。”

  气氛轻了一点。电梯里一下安静下来。

  权恩妃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快递,心里明明知道——这时间点,他“刚好”出现在这栋楼一层大堂,八成跟崔叡娜那个碎嘴有关系。

  但她没戳破,反而往旁边挪了半步:“那……一起上去吧。”

  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权恩妃忽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同一个电梯、同一栋楼,她不止一次这样加班、回宿舍;

  只是以前身边站着的,是成员,是经纪人,是工作人员;

  从来不是队友的弟弟。

  到了IZ*ONE的那层,走廊灯光有点昏黄,宿舍门口堆着本周不知道哪天送来的快递。

  两人把箱子一个个码好,权恩妃熟门熟路地弯腰,把印着“柔理”的那几件单独摆一边:“这个是柔理的,这个是公司寄来的文件……”

  “你还帮我努那分快递啊。”曹逸森笑了一下,“那我得替她谢你呢。”

  “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权恩妃故意装得轻松,“我是队长嘛,什么都得管一点。”

  话到嘴边,又突然噎住——

  “我们队长”,后面其实还有半句:

  ——“而你是我们成员的弟弟,我居然跟你在公司宿舍的楼道里偷偷见面。”

  但她把那半句吞了回去。

  把快递全部摆好之后,两人同时直起身,走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应急灯的嗡鸣声。

  “那我先走了。”

  权恩妃冲他点了点头,“你去找柔理吧,她应该在宿舍里。”

  她转身刚要刷门禁,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一下——力度非常克制,像是怕吓到她。

  “努那。”

  曹逸森低声叫她,“楼顶……还记得吗?上次你说,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

  权恩妃的手顿在了门禁上。

  她当然记得。

  她还记得那晚公寓party后,酒气上头,两个人在房间里一次次...

  第二天醒来,她第一件事不是回味,而是删聊天记录、把他发来的几条信息全部按下“不读不回”。

  理智告诉她:

  “你是队长。”

  “你是曹柔理的队长。”

  “他是曹柔理的弟弟。”

  “今天风很大。”她说,“楼顶不行。”

  “那就楼顶下面一层。”曹逸森退了一步,“楼梯间里面,门口那块台阶。没有风,又安静。”

  权恩妃抬眼看向曹逸森。

  他没靠近,只是站在那儿,语气平静,没有再多说一句“我想你”或者“我们聊聊”这种让人没法拒绝的话;

  可偏偏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乱成一团。

  “……五分钟。”她最后还是松口了,“只能五分钟。”

  “够了。”曹逸森笑了一下,往楼上一指,“我先上去等你。你进屋放个东西再出来,不然你们成员怕是要起疑了。”

  他说完就先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间轻轻回响。

  权恩妃在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刷了门禁进去,又很快拿着一件外套出来,跟成员简单说了句“我去楼下买个东西”,就朝楼梯间走去。

  ——

  顶楼下面那一层,楼梯闸门前的小平台,灯光有点昏,窗户关得严实,空气里还残着一点老久的腐朽味道。

  曹逸森坐在台阶上,听到脚步声就回头:“努那。”

  权恩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刻意留了一点距离。

  “你最近很忙吧。”她先开口,“从那次后台之后,就没怎么见到你。”

  权恩妃故意避开那晚的事情不提。

  “还行把我。”

  曹逸森靠在墙上,侧过脸看她,“fromis_9回归,企划上有很多细节要盯。你们这边……也很忙吧。”

  “嗯,演唱会。”

  权恩妃轻轻叹气,“可能是最后一场,也可能不是。上面说要讨论延期,下面的人只能先做好‘随时要散’的准备。”

  她说到这儿,有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迅速岔开:“你……那天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我知道。”

  曹逸森笑了一下,“毕竟你连点开又关掉的回执都没藏好。”

  权恩妃被戳中心事,耳根有点热:“那你还继续发?”

  “因为我不想让那件事,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他的语气不重,却很诚实,“那天……应该不是我一个人在场吧。”

  楼梯间安静下来。

  权恩妃攥紧了外套的袖子,盯着自己膝盖上的那块阴影,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旁边的人说:

  “你知道的。”

  “我是队长。”

  “我是她们队长。”

  “我要为十二个人的未来负责。”

  “我知道。”曹逸森很快接上,“所以我不是来跟你要一个什么答复的。”

  他侧身一点,把背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那天的事,如果再重来一次,你还会那样吗?”

  空气一瞬间像冻住了一样。

  权恩妃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现在是在逼问长辈吗?”

  “没有。”曹逸森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问——那一天,你是不是也有想过要靠近我一点点。”

  这话说得太直白。

  权恩妃想起那晚酒精在血液里蔓延的热感,想起在房间里,她主动揪住他衣领的那一瞬间,心里突然一酸:

  她不是没想过说一句“那天算我失误”,把一切归咎于酒精和情绪;

  可她对自己很诚实,她也很清楚,那晚并不只是醉酒后的失控。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楼梯间的风声淹没:

  “你知道那天,如果只是你想,我不会配合那么多的。”

  曹逸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种终于得到了一个小小确认的笑。

  “那就够了。”他小声说。

  权恩妃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说出了一句卡了很久的话:

  “可这不代表……我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问题。”

  “我知道。”曹逸森看着她。

  “我是队长,我要负责十二个人的未来。”权恩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还是曹柔理的弟弟。”

  这句话一说出口,楼梯间的空气更是凝固了一些。

  “你知道这句话对我来说什么意思吗?”

  权恩妃苦笑了一下,“我每次看到你,脑子里自动弹出的第一行就是:‘那是柔理的家人。’”

  “那下一句呢?”曹逸森问。

  “下一句是——‘那是我不该靠太近的人。’”

  她终于抬头看向他,眼神很清醒,“我不能一边对成员说‘大家要小心恋爱绯闻’,一边自己跟队友的...弟弟在楼梯间搞这种……说不清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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