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只是笑了一下，并没多说什么。

　　但这一刻，时代广场寒冷的风、手机镜头里的灯光、random dance的鼓点，

　　悄悄把粉丝和偶像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拉近了一小截。

　　曹逸森看着人群里越来越嗨，旁边的金智秀却是那种“身体已经前倾，嘴上还在说不”的那种状态，曹逸森看到蠢蠢欲动的金智秀也忍不住笑了。

　　“你刚刚看人家跳得那么起劲，现在怎么就缩了？”曹逸森故意压低声音，“要不要去试试？”

　　金智秀眼睛还盯着场内，嘴上飞快否认：“不要，我只是帮你观察一下我们blink的市场反应。”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笑着笑着，又有点心痒，“不过嘛……如果下一首是我们的歌……”

　　她侧头看向曹逸森，眼睛亮亮的：“下一首要是BLACKPINK的，我们倒数完一起上去。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我们是普通路人粉丝情侣，就不容易被发现。”

　　“情侣？”曹逸森抓重点，挑眉，“前辈这一口气跨得有点大。”

　　“那就……‘随机路人A和路人B’。”金智秀飞快改口，耳朵却有点红，“反正你也说你是BLINK，你作为女团企划，我们的歌总该会一点吧？”

　　“这个逻辑，好像有点强人所难。”曹逸森慢悠悠答，“我一般负责看转化率，不负责纠正舞蹈动作。”

　　“少来。”金智秀哼了一声，抬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待会儿如果真播到我们的歌，你要是敢站在这边不动，我以后就当你是假的BLINK。”

　　曹逸森心里“咔”一下，被这句话逗笑了：

　　——这算什么，粉丝身份审判吗？

　　他看着被围成半圈的random dance场地，又看了一眼金智秀那副“嘴硬眼馋”的样子，突然生出一点坏心思。

　　“行啊。”曹逸森很爽快地答应，“那我们就约定——下一首如果是你们家的歌，我们倒数三秒，一起上。”

　　“说好了。”金智秀很认真，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空中比了个“一”，像是给这条约定做了个签名，“到时候你要是不动，我——”

　　她话还没说完，音箱那边已经切歌了。

　　前奏一下，鼓点干脆利落地砸出来——是《DDU-DU DDU-DU》。

　　围观的人群先炸了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oh my god again！”、“BLACKPINK！”

　　LUCY他们那帮舞社的人已经开始往中间冲，圈子边缘留出一大片空地。

　　“就是这首。”金智秀心跳跟着前奏一起往上提，整个人有点轻微紧张又兴奋，“你准备好了吗？”

　　“勉强吧。”曹逸森故作镇定，眼神却藏着笑，“倒数？”

　　“……好。”金智秀吸了口气，视线盯着即将进副歌的那一拍，悄悄在心里数：“三、二、一——”

　　“走。”她说完，腿已经准备迈出去。

　　结果身侧的曹逸森，纹丝不动。

　　金智秀整个人愣在原地，差点没刹住车。好在她反应快，硬生生把那一步收回去，动作装成是跟着节奏晃了一下。

　　“呀……你！！！！”她咬着牙，小声抗议道，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不是说一起上的吗？”

　　“我在做风控呢。”曹逸森一本正经，明明嘴角已经憋不住笑，“前辈先上场测试一下观众情绪，我在后排负责观摩数据。”

　　“曹逸森！你——！”

　　金智秀被他气笑了，又好气又好玩，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了一下：“曹逸森，你这个人一点都不讲武德。”

　　可音乐已经推到副歌，圈子里的LUCY她们正好跳到“hit you with that ddu-du ddu-du”那一段，动作帅得一塌糊涂，周围跟着拍手的路人越来越多。

　　金智秀看着看着，心痒得不行，刚才那点被耍的小情绪被鼓点掩过去一大半。

　　“好。”她忽然深呼吸一下，眼神一横，“你不去是吧？”

　　曹逸森挑眉：“嗯？”

　　“哼。。那我自己上。”金智秀抬手把帽檐再压低一点，声音里带着一点倔强，“反正戴着口罩，谁也认不出来。”

　　说完，她也不给曹逸森再劝的机会，趁着下一段过门，整个人小跑着冲进圈子边缘，卡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跟着音乐小幅度地把动作都做了出来。

　　动作不夸张，却干净利落，哪怕刻意收着，也能看出练过无数遍的痕迹。

　　曹逸森靠在人群外，看着那一团灯光里，戴着口罩的黑色羽绒服女生跟着节奏轻轻甩肩、摆手，嘴角终于绷不住地往上翘。

　　——行，假的BLINK被她抓个现行了。

　　不过看她玩得这么开心，刚刚那点恶作剧的罪恶感，倒也轻得很。

　　-----------------

　　而戴着口罩的金智秀，好巧不巧，就站在LUCY旁边。

　　LUCY一开始没太在意，只当是个跟着一起上来的女生。等到第二首《How You Like That》一进前奏，她余光扫过去一眼，整个人微微一愣——

　　节奏一踩，那女孩下意识垫步、压肩的timing，跟她们社团排练版是一模一样的。

　　不是大概会，是完全对上拍那种。

　　LUCY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快运转——NYC的BLINK又不是没有，动作熟一点很正常，冷静冷静。

　　可越跳，她越冷静不下来。

　　《Kill This Love》那一段，LUCY习惯性站在C位偏左的位置，负责带路。旁边戴黑色鸭舌帽的女生始终控制在“刚好不抢镜”的幅度，可每一个细节都稳得吓人——

　　炸肩的时候，肩线是撑开的；转身的时候，后颈线条干净利落；最后一拍的定格，连手指的角度都刚刚好。

　　这谁啊……平时练成这样？

　　《Lovesick Girls》放出来的时候，场子里气氛彻底松了，随机上来跟跳的人更多，动作难度也低了很多，大家开始乱入、尖叫、举手机。

　　LUCY跳着跳着，突然发现一个细节——

　　她们错位换队形的时候，那位戴口罩的女生，为了不撞到后排一个高中生，整个人往旁边一缩，动作却一点没乱，重心一挪就把后面的节奏接上了；同时还顺手把前面一个差点摔倒的小姑娘扶了一把，自己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跳。

　　那种“舞台脑”习惯，LUCY太熟了。——那是经常站在真正舞台上，才会练出来的本能。

　　她忍不住又往旁边多看了几眼。

　　帽子压得很低，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眼睛和颧骨。灯光打下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在口罩上方弯了一下，笑意全藏在眼尾。

　　LUCY心里某个念头像被谁按了开关似的弹出来：

　　——怎么有点像……Jis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