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聊了一阵，被个醉汉一搅，包间里谁都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

　　申有娜还处在兴奋期，喝着东西来回比划刚才那一脚，嘴里念念有词，说自己要是去上体能综艺，肯定能直接翻盘。。黄礼志靠在沙发角落，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杯沿打圈，眼神时不时往门口那边飘。

　　曹逸森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刚才是申有娜反应够快，才把事情掐在了门口。可那个醉汉临走前那几句“我叫人”，他一点都不敢当成普通酒疯随便听听。

　　这里又不是首尔清潭。

　　海云台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

　　最麻烦的也不是他自己倒霉挨两拳，而是——黄礼志、Lia、申有娜，某女团队长、主唱、忙内，这三个身份叠在一起，已经足够写成一串吸引所有娱乐编辑点进去的标题。

　　什么“某女团深夜现身海云台club”、“醉汉闯入偶像包间”、“现场险爆发肢体冲突”……曹逸森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闪过一排标题，连后面“公司回应”、“网友争吵”、“某成员被过度攻击”的走向都能顺手补完。

　　一想到这里，他就彻底没了把今晚当成“有趣插曲”的心情。

　　黄礼志正准备再喝一口，杯底刚抬起来，就被他伸手轻轻按住了。

　　黄礼志抬头，愣了一下：“怎么了？”

　　“今天就到这吧。”曹逸森看着她们，“这顿我请，但我们最好现在就走。”

　　申有娜还没转过弯来：“哎？刚刚那种情况，不是更应该继续玩一会儿压压惊吗？我第三轮阿帕特都还没设计好——”

　　“倒不是说设不设计。”曹逸森打断她，语气不重，“我担心的是，他要真去叫人再折回来，那就麻烦了。”

　　申有娜愣了一下，嘴边那点笑意也慢慢收了回去。

　　Lia先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逸森xi说得对。刚才那个人眼神不太对，如果再碰上一次，真的不好收拾。”

　　黄礼志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酒重新放回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走吧。”

　　曹逸森站起身，把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想了两秒，直接披到了黄礼志肩上。

　　黄礼志明显一怔：“我有帽子啊。”

　　“帽子挡不住肩型。”曹逸森很现实，“刚才那人要是还有点脑子，现在可能已经开始反应过来你们是谁了。”

　　他说完走到门边，却没急着开门，而是先低声叫了一句。

　　门外守着的服务生立刻凑近：“内?”

　　“刚才那个醉汉，去哪了？”曹逸森问。

　　“刚刚已经请他离开这一层了。”服务生连忙解释，“保安也一起跟下去了。真的很抱歉，刚才给您带来不便。”

　　“没事。”曹逸森点点头，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这间房里的几位是公众人物，你懂的。我现在想结账，然后从人少一点的地方出去，可以安排吗？”

　　服务生先是一愣，很快就会意过来，点头点得飞快：“当然可以。您可以先在包间里稍等一下，我去帮您结账，然后带您走后面的员工通道，从侧门出去。那边没什么客人。”

　　“麻烦了。”

　　等服务生快步离开，曹逸森才回头看向她们：“等几分钟，我们从后门走。”

　　“后门？”申有娜眼睛一亮，“哇，听起来像偷偷溜号呢。”

　　“你就当今天是‘体育生英雄救美之后连夜撤退’特别篇。”曹逸森顺嘴回了一句，语气里总算带了点轻松，“只不过这次英雄们得先保护好自己的脸。”

　　黄礼志听到这句，靠在沙发边上，嘴角总算又勾起来一点。

　　Lia也跟着长出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那我们先整理一下。”

　　她顺手帮黄礼志把帽檐压低了些，又伸手扯了扯申有娜的帽子：“你也是，别顶着一张‘我刚踹了人一脚’的脸出去。”

　　“那我得努力收一收。”申有娜夸张地扯了扯自己的脸，“本体育生现在切换成乖巧忙内模式。”

　　没过多久，服务生敲门进来，低声说账已经结过了，侧门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可以直接走。

　　“走吧。”曹逸森把门拉开，先探头往外看了一圈。

　　走廊上暂时没人，他侧过身，让出路：“你们先。”

　　黄礼志下意识想说“我们在后面就好”，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Lia轻轻拉了下袖子。

　　“让逸森xi走前面吧。”Lia说。

　　申有娜反倒很自觉地晃到了最后面，一副认真布阵的样子：“那我殿后。”

　　于是四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服务生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钻进一条灰色的窄通道。墙上只有几盏应急灯，地砖还带着刚拖过的潮气，跟刚才那片五光十色的包间区几乎像两个世界。

　　“哇，这里真是员工only。”申有娜压低声音，“好像什么逃跑路线。”

　　“以后拍综艺可以借这个地方。”Lia也压着声音接梗，“题目就叫《女团从后门撤离事件》。”

　　“你们两个闭嘴。”黄礼志虽然还是忍不住笑了，但手已经很自然地轻轻敲了下申有娜的手背，“先出去再说。”

　　通道尽头是一扇通往小巷的铁门。

　　服务生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夜风一下灌了进来，带着一点海味，还有远处烧烤店和炸鸡店混在一起的烟火气。

　　小巷很窄，两边都是紧挨着的建筑，路灯坏了一盏，剩下几盏昏黄地亮着，对面零零散散停着几辆车。主街的热闹被挡在巷子外面，只剩隐约的音乐和人声远远飘进来。

　　“这边基本不会有客人走。”服务生压低声音解释，“前面右转就是主路，比较好打车。”

　　“知道了。”曹逸森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刚才谢了，有事可以打这个号码。”

　　服务生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慢走。”

　　铁门在身后重新关上，club里的世界被彻底隔绝开来。

　　小巷一下安静了不少，只剩夜风和远处的车声。

　　“呼——”申有娜夸张地吐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这感觉像刚从什么boss本里通关出来。”

　　“你再大声一点，让整条巷子都知道我们刚打完架了。”黄礼志瞪了她一眼。

　　“我又没说是我踹的。”申有娜不服，“说不定别人以为是逸森欧巴打的。”

　　“我可不想上那种新闻。”曹逸森笑了一下，“至少今天这事，就算你们回公司提，也记得加一句——踢人的是体育生，不是本打工人。”

　　Lia一下被逗乐了：“行，明天要是经纪人真追问，我们统一口径：‘有不明醉汉企图闯入包间，被体育生忙内凭借正当防卫一脚清理出场。’”

　　“还要补一句。”申有娜立刻抢话，“旁边还有一位黑骑士欧巴，随时准备上前。”

　　黄礼志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低低笑了一声：“写成事故报告都够详细了。”

　　他们顺着小巷往主路方向走。

　　曹逸森不动声色地稍微走在外侧，把自己卡在靠近马路那一边，让三个女孩都靠里走。经过一个光线更暗的拐角时，他下意识放慢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空的。

　　没人跟上来。

　　黄礼志注意到他这个动作，轻声问：“你还在担心他会叫人回来？”

　　“谨慎一点总没坏处。”曹逸森也没遮掩，“你们这种情况，只要被手机拍到一次，事情就不会只是‘今天晚上被打扰’这么简单。”

　　黄礼志点点头，低低“嗯”了一声：“谢谢你。”

　　“谢体育生吧。”曹逸森偏了偏头，“要不是她刚才那一脚够干净，我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派出所做笔录了。”

　　“那也要谢你带我们从后门跑啊。”申有娜接得飞快，“不然我们三个女生自己从正门出去，刚才那个醉汉要是真蹲在门口，那就变成boss二周目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一下，站定在原地，冲着曹逸森很认真地鞠了个小躬。

　　“不过认真讲一句——今天真的谢谢你，逸森欧巴。”

　　Lia也跟着停下脚步，朝他点了点头：“嗯。你刚才那句‘现在最好离开这里’，比任何酒局结束语都管用。”

　　被她们这么一谢，曹逸森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后怕，反而这时候才真正慢慢往下沉。

　　他抬眼看了看远处海云台那片亮着的灯，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后知后觉的烦躁。

　　这些人明明该只出现在舞台、练习室、综艺棚、摄影棚里。

　　他却偏偏在这种地方，看见了一回最不该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

　　“以后少来这种地方。”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连语气都比平时硬了一点，“至少别在没有staff跟着的时候自己乱跑出来。”

　　“三个女团成员加一个欧巴，不算staff吗？”申有娜小声嘟囔。

　　“我不算。”曹逸森摇头，“我又不拿你们公司的工资。真出了事，我也不能掏出你们公司的证件跟人对吵。”

　　黄礼志看了他一眼，眼神认真了些：“那以后如果真有这种局，我们会找更安全的地方。今天是我们考虑得不够周全了。”

　　Lia轻轻拍了拍黄礼志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替大家把情绪往回收：“今天先把人安全送回去，剩下的明天再想。”

　　前面就是主干道了。

　　车灯一排排掠过去，便利店的灯还亮着，偶尔有刚散场的人站在门口说笑。

　　按理说，不出意外的话，只要走到大街上，这一段惊险旅程也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但不出意外的话——往往就是要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