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那边，金采源和权恩妃已经各自拉开车门，一边往里钻一边还没忘记吐槽：

　　“叡娜啊，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生活派’吗？结果一结算就买AMG？这哪里是生活，你这是《速度与激情》吧。”

　　“生活需要一点激情嘛。”崔叡娜自己坐到最后一排的中间，顺手拉好安全带，“而且我又不飙车，买来听个声音也不犯法嘛。”

　　权恩妃关上门，探头往前面看了一眼：“拜托了，今天绝对不能激情。我们现在车上载着一个脚疑似骨折的门面，一个刚买车的疯子，还有一个还没完全睡醒的嘟嘟rapper。”

　　“听起来像某种综艺特别篇呢。”

　　曹逸森一边调后视镜一边笑，“放心，我很靠谱，开得比你们经纪人还稳。”

　　曹逸森调整好座椅，踩下油门，引擎转速轻轻抬了一点，车缓缓驶出车位，先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小段笔直的出入口通道。

　　曹逸森心里还在默默感受：“嗯……低扭好像也就那样嘛？”

　　他试探性地轻踩了一脚油门，C63慢慢往前挪去，推背感并不夸张。

　　“就这？”他心里一乐，又不长记性地多踩了一点。

　　转速表的指针越过两千那一瞬间，涡轮像是终于醒过来，4.0T V8的力气一下子全甩了上来——

　　整台车猛地往前一窜，安全带“刷”地绷紧，后排三个人同时“哎——！”地叫了一声，车厢里一阵闹腾。

　　曹逸森吓得赶紧收油、点了一下刹车，一边看了一眼副驾的金珉周：“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一个意外。”

　　AMG的避震本来就偏硬，这一冲一收之间，把地面的细小起伏全都放大了好几倍。坐在后排中间的崔叡娜直接被前后晃了两下，只能双手扶着前排座椅靠背稳住自己，整个人被搞到无语：

　　“呀，曹逸森，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会的会的，”曹逸森干笑道，“第一次开你这八缸嘛，刚刚是理论和实践对齐的过程。”

　　金采源笑得直拍腿：“什么理论。。？——什么‘低扭不行，再给一点’，结果直接起飞了是吧？”

　　曹逸森只好老老实实把油门收回去，把速度压到连经纪人都嫌慢的程度，这才又开口：“好，从现在开始，今天的目标是——不惊动任何一个警察。”

　　“你已经惊动了一车人了。”

　　权恩妃没好气地补刀，“警察都不用过来，你先把我们这一票人惊动了。”

　　后面他终于老实了。AMG的底盘比普通C更硬一些，过减速带时那种“咚”的反馈更直接，这回他几乎把速度压到了能压的最低，每一个坡、每一个减速带都提前点刹。

　　这一次真正稳稳压过减速带的时候，他下意识问：“会不会很晃？”

　　副驾那边，金珉周抓着安全带，脚背传来一点钝痛，但远没有刚才iPad砸下去那一下可怕，她呼了口气：“还好……你现在开得比刚刚稳多了。”

　　“那就好。”

　　曹逸森盯着前方，“现在的这车主打一个——外表很凶，内心也不温柔。”

　　“别给人家乱立人设了。”

　　权恩妃瞥了他一眼，又靠回座椅，“总之，先把人安全送到医院再说。至于yena这台四百多匹的‘买菜车’，回头再慢慢玩。”

　　后座上，崔叡娜看着仪表盘，又好气又好笑：“你也是……把我的C63开成C250的节奏，你要不要这么尊重我的车？”

　　“我尊重的是你的审美。”

　　曹逸森认真道，“动力就让它先睡一会儿把。”

　　车灯穿过一片片冷白色的地下灯光，AMG低低地咕噜了一声，带着这一车人，一起往出口的方向驶去。

　　曹逸森听着副驾那边不时传来的“嘶——”和压着嗓子的闷哼，心也跟着一紧。

　　减速带已经过完了，前面是相对空一点的高架匝道口。他看了眼导航，离最近的医院还有一段距离，脚下的油门就下意识又多踩了一点。

　　四百多匹的C63其实不需要踩多少，转速轻轻一抬，车身就像小猫一样忽地往前窜了一小截。

　　“哎？刚刚是不是快了一点……”金采源有点紧张地往前探头。

　　话音刚落，后视镜里忽然一片蓝红交错的光晃了一下。

　　“滴——滴——”

　　警笛在地下通道里被放大，后方的警车的日行灯闪了两下，紧跟在他们车后，示意靠边。

　　车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曹逸森下意识低声骂了一句：“damn……”

　　手上动作却很利索，打灯、减速、靠右，把车稳稳停在紧急停车带，停好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漏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没有韩国驾照。”

　　后排几个人几乎是同时炸毛。

　　“什么？！”

　　“你没驾照还敢开？！”

　　“曹逸森——你？！”

　　“不是不是！”曹逸森一边熄火，一边飞快解释，语速比刚刚踩油门还快，“我没有韩国驾照，但我有国际驾照！国际驾照！冷静一点！”

　　“那也算是‘没有韩国驾照’啊！”权恩妃捂着额头，“你刚说前半句的时候我心脏都停了。”

　　“先别吵，你们赶紧戴好帽子、口罩。”崔叡娜条件反射从包里抓东西，“警察来了别先让他们认出来。”

　　几个人立刻进入“危机应对模式”：

　　金采源把帽子压到眼睛下面，口罩拉到脸的三分之二；

　　权恩妃把头发往一边拨，反戴帽子，整个人往座椅里缩；

　　崔叡娜速度最快，帽子一扣、墨镜一戴，成功从“女爱豆”变成“可疑司机朋友”；

　　金珉周因为脚的关系动不了，只能把座椅再放倒一点，把外套盖在腿上，顺便把口罩戴好，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等一下等一下，”权恩妃还不忘补刀，“刚刚是谁说‘我开车比经纪人还稳’来着？”

　　曹逸森一边从钱包里翻驾照，一边果断认罪：“好，是我错了。为了你们队友的脚，情急之下多踩了一脚。我保证以后在你们面前只开C250的速度。”

　　“你现在赶紧保证你有证就行。”崔叡娜小声吐槽。

　　警车停在他们后面，蓝红灯还在闪。过了几秒，车门打开，有人往这边走来。隧道里的回声有点重，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听着就很严肃的样子。

　　“帽子再压低一点。”权恩妃压着嗓子提醒。

　　“砰、砰”，两下敲窗声落在驾驶位这边。

　　曹逸森立刻摇下车窗，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免得警察以为他要掏什么，接着他脸上立即切换成“非常配合的市民”表情：“警官您好。”

　　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警察，制服笔挺，戴着口罩，先低头看了一眼车内，又看了看车牌，语气不重不轻：“刚刚这段测速你超了，知道吗？”

　　“啊……对不起。”曹逸森立刻点头，“车上有伤员，刚刚没控制好速度。”

　　男警察的视线往副驾那边扫了一眼，确实看见一个抱着腿、缩在座椅里的女生，眉头皱了一下：“哪里受伤？”

　　“一不小心，脚被iPad砸到，现在越来越肿，我们正赶去最近的医院急诊。”曹逸森老老实实解释。

　　“……iPad？”男警察愣了一下，表情微妙了一瞬，大概在努力消化“脚被平板电脑砸伤”的画面感。

　　权恩妃赶紧补一句：“昨天晚上砸得挺重的，现在颜色不太对，我们不太敢再拖了。”

　　男警察点点头，视线收回来：“驾照和行驶证。”

　　曹逸森把钱包里的国际驾照和米国驾照一起递过去，又把从手套箱里翻出的行驶证双手递上。男警察低头看了一眼名字，又看了看行驶证上的登记人，轻轻念出声：“车主……崔叡娜。”

　　后排座位一角，崔叡娜默默举了一下手：“……那什么，我在。”

　　男警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你喝了酒吗？”

　　“昨天喝的，今天早上只喝了水。”崔叡娜一秒变乖，“所以我没有开，让他开。”

　　男警察又低头看国际驾照，确认盖章、有效期都没问题，问了一句：“你是外国人？刚来韩国？”

　　“额……是。”曹逸森点了点头，扯了个幌子，“刚回国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考韩国驾照，先办了国际驾照。”

　　男警察沉默了一下，语气稍微缓了点：“国际驾照在这里短期内可以用，但你刚刚超速是真的。理解你们着急，不过以后注意一点。脚受伤归脚受伤，路上还有别人。”

　　“是，是，我完全理解。”曹逸森连连点头，“刚刚是我考虑不周，谢谢警官提醒。”

　　男警察把证件一一递回去，又往车里看了一眼。后排三顶帽子三张口罩，内饰镜面里隐约还有摄像头的影子，他若有所思，但没有多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们要去的是医院吧？前面两个路口开始车会有点多，注意车距。”

　　说完，他退后一步：“这次先记警告，你们早点去看医生。”

　　“真的非常感谢。”曹逸森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鞠了一下头，“以后一定不会在路上随便踩油门超速。”

　　男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副驾那可怜的“伤员”，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伤成那样也别硬撑。拍了片，如果是骨裂，近段时间还是不要工作太频繁。”

　　这句话一出口，车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啊，内，”权恩妃赶紧点头，“我们会跟公司说的。”

　　男警察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在坐在中间的崔叡娜的帽檐和口罩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做某种对照。片刻之后，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或许……是IZ*ONE的崔叡娜xi吗？”

　　车内空气“咔”的一声凝固。

　　权恩妃第一反应是想装没听见，金采源直接把帽子压到了鼻梁，金珉周缩在座椅里，几乎要把自己裹进安全带。只有当事人还算有点职业素养，干脆利落地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脸，礼貌点头：“啊，内，是的。阿尼阿塞哟。”

　　男警察愣了一下，眼睛里那点专业冷静明显松动了：“……真的是yena xi啊。”他下意识把声音压低，像是怕同事听见，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那个……我在当兵的时候，真的超级常看IZ*ONE的舞台。”

　　一听“军队”“IZ*ONE”，后排三人条件反射对视：啊，这位是典型“军队粉”。

　　男警察咳了一声，努力把自己拽回“工作模式”，但眼神里那点小激动还是没藏住：“行驶证没问题，只是刚刚速度确实有点快。”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副驾那只肿得发紫的脚，“理解你们着急，不过以后注意一点。马路上不止你们自己。”

　　“内内内，我们会注意的。”崔叡娜乖得像小学生，“今天真的是因为朋友受伤了……”

　　“我理解，不过还是要小心点。”警官的目光又停在她脸上两秒，“不过呢……我退役前，在部队轮到我值班的时候，每周都会放你们舞台给大家看。”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补一句，“当然，是休息时间。”

　　权恩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谢谢您那时候照顾我们成绩。”

　　“真的感谢。”崔叡娜也笑了，顺水推舟，“那今天就拜托您当一次‘路上应援’了。”

　　男警察听懂了她的玩笑，嘴角也跟着扬了一点，但职责还在：“国际驾照短期可以用，不过你在韩国待久了还是要考正式驾照。”他说着，把证件一一递回去，“这次记警告。你们去首尔平川医院吧？前面两个路口开始车会多，注意车距。”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一下，特地补了一句：“还有，你们不用太担心被认出来。我今天当作是在电视上多看了一次，你们就当——遇到一个有点严格的粉丝。”

　　车里几个人一起笑了出来，连紧张得不行的金珉周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那真的谢谢您了，警官nim。”

　　男警察点点头，转身往警车那边走，边走边按了一下对讲机。很快，警车的警灯熄了，只留日行灯亮着。

　　车窗升起来之后，车内立刻炸开。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金采源拍着胸口，“我还以为今天要上新闻‘无证驾驶’！”

　　“呀呀呀！谁无证驾驶啊！”曹逸森无奈，“我明明有证，只是没有韩国的。”

　　“你刚刚只说‘我没有韩国驾照’，谁知道你后半句是什么。”权恩妃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们脑子里刚刚闪过多少新闻标题吗？”

　　“不过还好，他没给我们捅去记者那边。”崔叡娜长出一口气，“要不然今天就变成‘爱豆疑似无证驾驶超速送队友就医’特别报道了。”

　　副驾那边，金珉周终于从绷紧状态缓下来，脚还是疼，但心情轻了点，小声感叹：“刚刚那位警官，好温柔哦……”

　　“你现在还有心情夸人温柔？”权恩妃哭笑不得，“先担心你自己的脚吧。等会儿医生要是说骨裂，你这几个月就只能坐着打歌了。”

　　“……也比站着跳全开麦跳好吧。”金珉周自嘲地笑了笑。

　　“行了行了，”崔叡娜拍了拍前排座椅背，“曹逸森啊，刚刚得了警告，接下来请继续用C250的灵魂开我的C63，我们都不嫌慢。”

　　“遵命。”曹逸森把证件收好，正准备重新上路。

　　而那边的警官本来已经转身回了车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了一下刚刚在副驾的伤员。

　　以他现场看车祸的经验，这种程度如果真是骨裂，拖久了很麻烦——更何况，这几个怎么看都不像是“明天可以安心躺平休养半年”的普通上班族。

　　他犹豫了一下，又推开车门走出来，对曹逸森几人说：“你们等一下。”又看了曹逸森一眼，“车先别动。”

　　说完转身回警车那边，拉开车门，探头和搭档交头接耳。车里那位看了看这边的AMG，又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影，低声问：“怎么了？超速而已吧？”

　　“脚伤得有点严重。”前排这位简单解释，“而且……是IZ*ONE。”

　　“……哪个IZONE？”

　　“就那个。”

　　“真的那个IZONE？”

　　搭档愣了两秒：“你认出来了？”

　　“行驶证写着崔叡娜啊。”他摊摊手，“军队那会儿我手机里看得最多的就是她们。”

　　搭档“哦”了一声，瞬间懂了七八分：“那就别拖。你刚刚也看到了，脚伤拖太久不好。反正现在这段路不堵，要不——我们开前面，你帮他们把速度控制好？”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前排警官又下车走回来，敲了敲驾驶位车窗。

　　曹逸森重新摇下车，有点忐忑：“警官，我们是不是还哪里没配合好？”

　　“不用紧张。”警官摆摆手，语气比刚才温和很多，“我和我搭档商量了一下，你们现在这个情况，慢悠悠开过去也不太稳妥。”他看了一眼副驾，“如果真伤到骨头，拖太久会有后遗症的。”

　　车里几个人对视一眼，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我们警车在前面开道。”警官接着说，“你跟在我们后面，保持车距就好，不要超车、不要乱变道。到了医院门口，我们把车停一边，你们自己去急诊。”

　　“哇……”后排小声爆出一声感叹。

　　曹逸森愣了半秒，立刻道谢：“真的，非常感谢。”

　　警官又补了一句：“这是例外情况，不是说以后你们可以指望这招。今天先解决伤员，之后开车还是要守规矩，知道吗？”

　　“内内内，知道，绝对记住了。”曹逸森连连点头。

　　等他回到警车上，警灯重新亮起来，不过这次没有拉长鸣笛，只用灯光示意。警车缓缓从旁边超过去，开到前面一段距离，打了个右转灯，像给他们“点名”：跟上。

　　车内瞬间变成小型群聊现场：

　　“天哪……第一次被警车带路。”

　　“还好不是押去警局，是送去医院。”

　　“以后说起来：‘我有一次是警车开道送我去拍片……片子。’”

　　金采源越想越觉得荒诞，小声笑：“珉周啊，你以后上节目可以讲这个，‘我的脚被iPad砸到，然后被警车护送去医院’……”

　　“呀！！不要帮我准备这种艺能梗啦……”金珉周一边嘴上拒绝，一边又忍不住笑，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点，“不过，刚刚警官说‘致残’，听着有点可怕。”

　　权恩妃认真起来：“可怕才会当回事。脚是你的命，知道吗？以后谁在排练室笑你夸张，我第一个打他。”

　　崔叡娜忍不住举手：“欸，昨天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好像是我……”

　　“呀！你自己知道就好。”权恩妃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前面，“逸森啊，跟紧一点，但别压太近。”

　　“Yes madam。”曹逸森双手握紧方向盘，整个人像是瞬间从“爱豆朋友”切回“临时司机”的专注模式，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警车的尾灯，“今天是我人生第一次被警车开道，不是因为犯罪，而是因为——”

　　“因为你踩油门踩快了。”权恩妃淡淡补刀。

　　“……因为载着我们重要的伤员，wuli珉周啊。”他硬是给自己圆了回来，把后面几个逗得笑成一片。

　　前面的警车不快不慢，速度比正规限速略高一点，但绝对在“专业司机可控范围”里，每次换道、减速都提前打灯。崔叡娜的C63乖乖跟在警车后面，声浪收得很紧，好像也知道今天不是它表现的时候。

　　路过一个路口时，有车准备往他们前面插，被警车轻轻一晃灯，对方立刻减速让行。车内几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就是“被制度护送”的力量。

　　“感觉好神奇哦。”金采源趴在窗边，小声说，“平时看到前面有警车都自动减速，没想到有一天，是警车带着我们走。”

　　“想想也挺合理的。”崔叡娜感叹，“军队粉这么多年，终于有一次从物理意义上‘为偶像的腿保驾护航’。”

　　“那我们回头要不要给他们寄个专辑？”权恩妃认真思考了一下，“写上：‘致那天帮我们开道的oppa’。”

　　“可以。”金珉周立刻点头，“再加一句：‘多亏你，我现在还能跳舞。’”

　　“希望医生也这么说。”曹逸森轻轻吐了口气，“不然，我今天就从‘救护司机’变成‘害惨主唱的黑历史司机’了。”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十几分钟后，前面的警车减速，打起右转灯，领着他们拐进医院急诊口的小车道。停下前，它特别往外侧挪了一点，把主通道空出来，算是帮他们抢了最后一段“离门最近”的位置。

　　曹逸森把车停在紧挨着急诊门口的车位，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开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