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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吃点?

  第82章

  Karina先把背包、外套一件件塞进侧边的小柜子里,这才真正开始打量自己现在坐着的这个地方:

  不只是“座位”,而是像一间会飞的小包厢。

  中间一整排的小包间,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那块隔板降到半腰,像一扇半掩着的障子门。

  四周是深色木纹的隔板,线条有点隈研吾的那种建筑感——不是土豪金那挂的浮夸,而是偏冷、偏低调的木色,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冷淡的高级感。

  她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墙面,指尖划过那层磨砂的黑色侧板,细细的纹理在指腹下“沙沙”地蹭过去——跟练习室那种廉价塑料桌完全不是一个触感。

  脚边的厚地毯,让她刚站起来那一下都有点不适应:原来飞机上也可以踩到这种松软的感觉。比宿舍床边那块地毯还厚好多。

  刚才把她领进来的那位空姐,也没有站在门边那种“服务生姿态”,而是一开始就单膝跪在地毯上,跟她平视说话——礼貌到有点过头的姿势,让Karina一瞬间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自己真的是某种要被小心对待的客人。

  “柳小姐,这是给您的热毛巾。”

  对方双手递上来一条温热的Oshibori(绞る),叠得方方正正,毛巾里带着一股很淡的精油香——不是便宜洗衣液那种呛人的香精,而是有点像做SPA前换上的浴袍味道。

  她接过去,犹豫了一下才把手指埋进去。温度刚好,烫不到手,却能一路暖到指节。

  毛巾刚放回盘子,另一只托盘就跟着过来。

  水晶杯杯壁薄得几乎看不见,浅金色的香槟在杯肚里轻轻晃着,灯光照过去,在液面上闪着圈很柔和的反光。

  “这是Krug香槟。”空姐用柔柔的日式英文介绍完,又贴心用韩语补了一句,“如果不习惯,也可以帮您换果汁。”

  ——Krug。

  这个单词她不是没听过。时尚圈聚餐、造型师聊天的时候提过好几次,说是那种“喝一瓶会心疼钱包”的酒。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对面已经拿起杯子的曹逸森,心脏莫名其妙打鼓:

  ——这一杯要多少钱啊……

  ——算了算了,刚刚都说了,是他付的钱。

  ——再把这个算来算去,我看起来真的太寒酸了。

  她把杯子端起来,小口抿了一下,气泡沿舌尖炸开,带一点烤面包的香味,跟以前在庆功宴上喝过的廉价香槟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放下杯子,她终于有空往前看。

  正对面那整面墙,几乎被一块43英寸的4K屏幕占满。

  在这种只坐一个人的小包厢里,那块屏幕大得有点荒谬——她以前在练习生宿舍里用的电视,连这块的3/4都不到。

  屏幕暂时还停在ANA的欢迎画面,蓝色的Logo在黑底上悠悠地浮着。

  她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飞机外面是一整片漆黑的云层,在一万米高空的乱流里轻轻地抖;

  ——而这里面,她随时可以点开一部电影,戴上那副索尼的顶级降噪耳机,把发动机的轰鸣全部关在门外。

  耳机就挂在她右边的小挂钩上,耳罩宽大、线条圆润,看起来比公司给她配的那副studio监听还要高级。

  她想起以前当练习生住六人间的时候,大家人手一副几万韩币的耳机,谁要是多花一点钱买了个“品牌货”,那副耳机都能在宿舍传阅一圈。

  现在,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耳机头梁,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却是——

  这东西摔了要赔多少钱?

  她又把视线挪到座椅控制面板上。

  中间那块触控屏上显示着座椅的几种模式:直坐、半躺、全平躺,还有“用餐”“睡眠”“放松”几种预设,一键就能切换。

  旁边是一排灯光按键,可以单独控制阅读灯、脚灯、壁灯的亮度,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Do Not Disturb”指示灯。

  她没忍住,伸手按了一下“全平躺”。

  座椅缓缓往下移,脚托抬起,背靠一点点摊平,直到整个空间变成一张狭长的“床”。

  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坐在“会飞的茶室”里的错觉——

  外面是云海,里面是木纹、黄灯和柔软的床垫。

  “哇……”她没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回头朝旁边努了努嘴,“这真的太夸张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套“钱会不会不够用”“以后工作稳不稳定怎么办”的念头先往后推了一推,强迫自己换一个角度看——

  就算以后再也坐不到,这一次,是实打实发生了。而且,是有人替她负担了这段距离。

  她重新坐回“用餐模式”,手掌平摊在那块木纹桌板上,感受那种一点都不像飞机小桌板的扎实质感。

  然后,她偏头看向隔板另一侧的人,心里默默给这间“会飞的茶室”下了一个结论——

  她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虚,端起了那杯香槟。香槟下去半杯,酒液在胃里刚刚散开一点,头等舱这边的节奏就悄悄往下一档走去。

  灯光又暗了一格,只在桌板上打出一小圈暖光。厚实的纯棉餐巾早就被空乘整齐地铺在他们腿上,布料硬挺,边角像刚熨完一样利落,摸上去却又是浆洗过后的柔软。

  先到的是Karina这边。

  那位空乘又一次单膝跪在她座位旁边,托盘端得很稳,声音压得很低:“Karina小姐,这是今天的餐前小点,一共四种,您可以选三样。”

  托盘上的长盘是特制陶瓷,釉色温润,四个小点并排躺着,精致得像展品一般。

  最左边是一枚小小的鱼子酱塔——底下酥脆塔皮,中间一圈酸奶油,顶端堆着一撮黑亮的鱼子酱,最上面点了一点金箔,在暖光里轻轻闪着。

  旁边是圆滚滚的鹅肝马卡龙,米白外壳夹着淡棕色内馅,看上去像甜点,实际上却是咸香厚重;

  再过去,是卷成小花形状的熏鲑鱼和扇贝,旁边点缀着几片小花瓣和青柠皮;

  最右侧,是两根细长的芝士条,烤得金黄,边缘微微裂开,看得出是手工做的。

  Karina看得有点直愣愣的。

  这种大小,在便利店货架上大概就是“一口没”。

  现在被摆在这盘子上,反而像哪本料理书拍封面时用的摆拍道具。

  空乘耐心等她消化完这波“文化冲击”,又温声提醒:“您可以按自己喜好选择三样,如果不吃鹅肝或者海鲜,我们也可以帮您换成其他种类。”

  “鹅肝……”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有点腻。”

  出道以后kARINA也不是没有跟公司去吃过几次“高级料理”,但是那种油脂在舌头上糊成一片的感觉,她一直有阴影。

  “那我就不要那个了。”她指了指鱼子酱塔、熏鲑鱼和芝士条,“这三个就可以了。”

  空乘顺手把鹅肝马卡龙收走,把剩下三样微微挪了挪,让每一件都正对着她:“好的,请慢用。”

  她起身退到一边,没有半点“催”的意思,像是把整段时间完全交给了她。

  Karina低头盯着那一长盘“艺术品”,整个人微微僵住。

  ——先吃哪个?

  ——鱼子酱要直接用叉子吗?记得视频里好像有人用很小很小的勺子。

  ——熏鲑鱼旁边那片花瓣,是装饰还是也要吃?

  ——芝士条一咬下去会不会掉一桌子渣?

  她右手已经摸到刀叉了,又条件反射缩了回来,怕自己动错被看出“没见过世面”。

  正发愁的时候,隔板另一边也传来了托盘放下的轻响。

  “曹先生,这是您的餐前小食。”

  送到他面前的那份,盘子换成隈研吾参与设计的漆器长盘,木纹细腻,漆面在灯光下压着一层内敛的光。那颗被称作“云端明珠”的鱼子酱塔被放在正中,周围几样小点心像被刻意拉开的星星。

  曹逸森把餐巾往膝上一压,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视线随即偏过去,在隔板边缘轻轻停住。

  只见隔板那边露出半个小脑袋,正对着鱼子酱发呆,眼神一点点在盘子里打转,眉毛微微皱着,像在考一道完全没复习的题。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笑意从眼尾压下去,才开口:“yo,你那是什么表情?”

  Karina被他抓个正着,有点不好意思:“啊,就是、不知道先吃哪个。嘿嘿。”

  曹逸森抬了抬手,把自己这边的小白勺拿起来晃了晃:“那我先救你这一题。鱼子酱用这个,别用金属勺。”

  “啊?为什么?”她顺着他的动作在自己桌子上找,这才发现果然也有一把一样的,刚刚被她当装饰忽略了。

  “金属的会有味道。”他随口解释道,“会盖住食材本来的味道。你舀一点,连酸奶油一起。”

  曹逸森说着,自己先挖了一小勺鱼子酱和酸奶油送进嘴里,动作不快不慢,看得出是习惯了这种东西,但又不是那种随便往嘴里一塞的粗糙。

  “不要一口闷。”他咽下去后,看着她补了一句,“在舌头上停一会儿,让它化一化。”

  Karina照做,小心翼翼舀了一点,学着他那样在舌尖停了停。

  咸鲜在口腔里慢慢散开,油脂感很细,跟她以前在后台吃到的那种“鱼子酱味薯片”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余味干净得出乎意料。

  “哇……”她没忍住,小声感叹,“好像有点太好吃了。”

  曹逸森侧过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压着一点笑意:“那就别去算它值多少钱。”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在算?”她条件反射反驳。

  “你看它的时间太长了。”他懒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餐巾边缘敲了敲,“你刚刚那脸,像在心里把这一勺折算成多少个练习生便当。”

  她被戳中心事,耳朵有点热,只好埋头去夹熏鲑鱼。

  那卷鱼肉被柑橘和香草腌过,入口带一点清爽的酸,刚好把鱼子酱留下的那点油脂冲淡;芝士条则是另一种享受,一咬就断,咸香在口腔里炸开,酥到她下意识想再伸手去拿。

  她吃东西的动作谈不上多优雅,但却很认真——每一口都咬得很仔细,咽下去之前都会短暂停一下。似乎在感受食物带来的冲击。

  曹逸森用余光看着这一幕,没插话。

  盘子里的几样点心,他吃得很快,却不草率:鱼子酱塔干干净净,鹅肝马卡龙只咬一半就放下,芝士条只留一点碎屑。他拿起餐巾,顺手在唇边按了一下,像是在抹掉一点酱汁,又像借这个动作压了压自己嘴角那点止不住的笑。

  等Karina把盘子里的三样都试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吃饱”,只是胃和舌头被唤醒了,整个人进入一种“现在可以开始认真吃东西”的状态。

  节奏掌握得刚刚好。

  她刚放下叉子,那位空乘又轻声走近,再次单膝跪在旁边:“Karina小姐,味道还合适吗?需要我们再为您准备一点别的点心吗?”

  “很好吃。”她赶紧点头,又觉得只说“很好吃”太像没准备台词的新人,补了一句,“不像我以前吃过的那种,很油、很腻的高级料理。”

  空乘理解地笑了笑:“那太好了。稍后我们会为您和这位先生慢慢上正餐,如果您想先休息,也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调慢一点节奏。”

  她起身离开时,特意朝隔板那边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礼貌的八卦——

  那种“看得出来你在照顾她”的心照不宣。

  Karina注意到这一点,心里莫名有点得意,又有点紧张。

  “你刚刚不是说,‘会习惯’吗?”曹逸森把漆器盘子往前轻轻推了推,转头看她,“那就先从这一步开始。以后别人推给你一盘东西,你至少不会连勺子拿错。”

  “我又不是美食博主。”她嘴上嘟囔着,“我只想躺着回家而已。”

  曹逸森看着她,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逗笑,又好像在听到“躺着回家”这四个字时,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应了一声。

  “那就好好记着今天这趟囖。”他侧身,望向Karina那边,“下次你再说‘想躺着回家’,至少知道自己说的是哪一种。”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宠溺,却没有任何“我给你”的炫耀——更像是随手帮她点开了一个新的世界,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安静静坐回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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