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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资本神雕 安雨天下 5398 2026-04-25 15:40

  第一百零一章暗信、旧影与“裂隙”初现

  奥康之战后的第五个交易日,股价在经历剧烈震荡后,勉强收在-8%附近横盘,多空陷入短暂的对峙。那份引发风波的匿名报告和“内部邮件”疑云,在奥康聘请的独立审计机构宣布进场、以及瓯越恒信与商会发起的舆论反击下,热度稍有消退,但疑虑的种子已然埋下,市场仍在等待审计的“靴子”落地。

  瓯越恒信的作战室依旧忙碌,但节奏从“救火”转向了“复盘”与“筑基”。苏清越和林砚之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战略升级路线图”的起草,以及模型生态化升级的架构设计中。资金的压力、人才的需求、商业模式的颠覆性挑战,像三座大山压在心头,但方向明确带来的亢奋,暂时压过了疲惫。

  这天下午,苏清越正在办公室与柳若眉讨论“联盟”实体化运营的章程细节,前台内线电话转了进来,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归属地显示上海。

  “苏总,有位自称姓吴的先生,没有预约,但坚持说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立刻见您。他说……是关于‘奥康’和‘顾总’的事。”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清越心中一动。姓吴?顾总?她快速在脑海中过滤着与顾明远相关的、可能姓吴的人。玄影资本的高管?还是……?

  “请他在一楼会客室稍等,我十分钟后下来。”苏清越放下电话,对柳若眉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有个自称姓吴的,要见我,提了顾明远和奥康。我去看看。你让陈凯留意一下会客室周围,特别是这个人进来时的监控。”

  柳若眉会意,立刻起身去安排。

  苏清越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绪,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先让周语茉快速查了一下这个手机号的机主信息。反馈很快:号码是未实名登记的一次性预付费卡,近期通话记录极少,最后基站定位在瓯越恒信大厦附近。

  疑点重重,但也可能是机会。苏清越拿起笔记本和笔,独自下楼。

  一楼的会客室是透明的玻璃隔间,从外面可以看清里面。苏清越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身形微胖、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背对着门,有些不安地搓着手。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来,立刻转过身。

  那是一张略显圆润、带着些书卷气,但眉宇间积压着焦虑和犹豫的脸。苏清越确信自己没见过他。

  “吴先生?”苏清越推门进去,语气平静。

  “苏总,您好,冒昧打扰。”男人连忙站起身,显得有些局促,目光快速扫过苏清越身后,确认她是一个人,“我……我叫吴浩。在……在玄影资本上海办公室工作。”

  玄影资本!顾明远的爪牙之一,也是这次奥康做空战的重要执行平台!苏清越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不动声色,示意他坐下。“吴先生请坐。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吴浩没有立刻坐下,反而更加紧张,他看了一眼桌上招待用的一次性纸杯,又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苏总,这里……说话方便吗?”

  “会客室隔音很好。吴先生有话不妨直说。”苏清越在对面坐下,将笔记本摊开,做出记录的姿态,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吴浩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轻轻推到苏清越面前。“苏总,这个……您看看。里面有一些……关于奥康那件事,还有……顾总其他一些操作的……材料。”

  苏清越没有立刻去碰那个U盘,只是看着它。“吴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作为玄影资本的员工,向我——瓯越恒信的负责人,提供你们公司的内部材料?”

  “我……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也风险很大。”吴浩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焦虑,“但我没办法了!奥康那件事……没那么简单!那份匿名报告里的部分‘内部数据’,根本就是……就是被人为修改过的!为了配合做空!还有……还有顾总通过一些离岸账户,在境外市场操纵奥康ADR和期权,用的根本不是备案的资金,有些……有些来路可能有问题!这些,U盘里有些交易记录截图和沟通痕迹……”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我原本只是做技术分析和模型支持的,不该知道这么多……但这次奥康的事,沈泽宇那边的数据需求有些异常,我多查了一下,就……就发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我害怕……顾总那个人,您可能不了解,他……他要是知道我发现这些,我就完了!但我良心过不去,那些报告是假的,那些操作是违规违法的!这会害死奥康,害死很多人的!”

  他语无伦次,但信息量巨大。苏清越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人为修改数据、操纵市场、资金来路不明……如果这些属实,不仅仅是违规,很可能涉嫌严重的金融犯罪!这无疑是插向顾明远心脏的一把致命匕首!

  但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警惕。这可能是陷阱,是顾明远故意派来的人,用真假掺半的信息诱使她做出错误判断或鲁莽行动。

  “吴先生,你说的这些,非常严重。我如何相信你?又如何相信这个U盘里的东西不是伪造的?”苏清越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吴浩似乎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惨然一笑,从口袋里又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快速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递给苏清越。“这是我工牌的截图,还有我在公司内部系统里,被授权访问奥康项目部分数据和沟通记录的后台日志截图。时间戳都在。这个U盘里的部分截图,可以和这些日志的时间、内容对得上。我……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信不信,由您。”

  苏清越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工牌照片上确实是吴浩,职位是“高级数据分析师”。后台日志截图虽然是局部,但系统样式和玄影资本的内部平台特征相符,时间戳也确实是奥康被攻击前后的关键时段。真实性很高。

  她将手机递还回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为什么找我?为什么不向监管部门举报?或者,找媒体?”

  “监管部门?”吴浩苦笑,摇头,“顾总的背景……没那么简单。举报信可能根本到不了该到的人手里,甚至可能转头就落到他手上。媒体?更危险,而且那些证据太专业,媒体不一定看得懂,也容易被反咬。我……我观察了很久,奥康出事那天,你们拼了命在守,金会长他们也站出来说话。我觉得……你们可能真的和顾总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且,你们有技术,懂这些数据,或许能看出里面的门道,也知道该怎么用……更安全地用。”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乎逻辑,恐惧与良知的挣扎也显得真实。但苏清越依然不敢完全相信。她沉吟片刻,说道:“U盘我先留下。但我需要时间验证里面的内容。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证据的有效性。”

  “我明白,我明白!”吴浩连连点头,如释重负又充满后怕,“我不会再联系您。这个号码我回去就毁掉。苏总……您……您小心。顾总他……真的不好惹。”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客室。

  苏清越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安静的银色U盘,目光深沉。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用对讲机呼叫了陈凯和周语茉。

  “陈凯,立刻调取大厦所有出口和周边路段的监控,追踪刚才离开的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查清楚他的来去路线和交通工具。但不要跟太近,避免打草惊蛇。”

  “语茉,准备一个完全物理隔离、没有任何网络连接的‘干净’电脑。另外,立刻对那个U盘进行远距离的无线电波和电磁信号扫描,检查是否有定位或自毁装置。扫描确认安全后,再在隔离环境中打开,进行病毒和木马查杀。整个过程,全程录像。”

  “明白!”两人领命而去。

  苏清越拿起那个U盘,冰冷而轻巧。这里面,可能藏着扳倒顾明远的关键证据,也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致命陷阱。她感到一种熟悉的、走在悬崖边的凛冽感。

  处理完U盘的事,已近傍晚。苏清越回到办公室,正准备继续工作,内线电话又响了,是周振邦的秘书:“苏总,周董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温老来了,说想见见您和林博士。”

  温老?温伯谦?周振邦的多年老友,也是温州商界和金融圈极有威望的前辈,退休后深居简出。他怎么会突然来公司,还要见她和林砚之?

  苏清越心中疑惑,但不敢怠慢,立刻叫上隔壁办公室的林砚之,一起前往周振邦的办公室。

  周振邦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开阔。推门进去,苏清越看到周振邦正陪着一位坐在沙发上的清瘦老人说话。老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却依旧矍铄,只是脸色似乎有些过于苍白,带着一种病态的倦意。正是温伯谦。

  “清越,砚之,来了。坐。”周振邦招呼他们,又对温伯谦介绍,“伯谦,这就是我跟你说起的两个孩子,苏清越,林砚之。”

  “温老,您好。”苏清越和林砚之恭敬问好。

  温伯谦的目光缓缓落在两人身上,尤其在林砚之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深深的痛惜和愧疚。他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好,好。坐吧,别拘谨。”

  林砚之被温伯谦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总觉得那目光似乎穿透了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温老今天过来,是听说你们前几天在奥康的事情上做得不错,想来看看你们。”周振邦说道,语气带着对老友的关切,“伯谦,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又没休息好?医生不是让你多静养吗?”

  温伯谦摆了摆手,咳嗽了两声,气息有些不稳:“老毛病了,不碍事。听说孩子们打了一场硬仗,守住了奥康,我这心里……高兴。忍不住过来看看。”他又看向苏清越和林砚之,“你们做的事,振邦跟我提过一些。扎根实业,用新技术新方法去解决问题,很好。比我们当年,有想法,也有办法。”

  “温老过奖了,我们还在摸索。”苏清越谦逊道。

  “摸索好,摸索才能走出新路。”温伯谦点点头,目光又飘向林砚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手却微微有些颤抖,几滴茶水洒了出来。

  “温老,您没事吧?”林砚之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人老了,手不稳。”温伯谦勉强笑了笑,放下茶杯,看向周振邦,“振邦,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今天过来,就是看看孩子们,心里踏实些。”

  “我让司机送你。”周振邦起身。

  “不用,司机在楼下。”温伯谦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身形略显佝偻,他再次看向苏清越和林砚之,特别是林砚之,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只说道:“你们……好好干。路还长,要当心。有些事……有些账,迟早要算清楚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语气里那种沉重的意味,让苏清越和林砚之心中都是一凛。

  送走温伯谦,回到周振邦办公室,周振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望着门口的方向,沉默良久。

  “周董,温老他……身体?”苏清越试探着问。

  “老毛病,心脏不好,医生说他时间不多了。”周振邦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神情有些萧索,“他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你们。恐怕……是心里有事,放不下。”

  “什么事?”林砚之忍不住问。温伯谦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和自己有关。

  周振邦看着林砚之,目光深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有些陈年旧事,牵扯太深。他现在不说,自有他的道理。你们先做好眼前的事。温老最后那句话,你们记住了,‘有些账,迟早要算清楚的’。这不仅仅是对你们说的。”

  离开周振邦办公室,苏清越和林砚之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吴浩带来的“暗信”疑云未散,温伯谦莫名其妙的探访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又添了一层迷雾。

  “砚之,你有没有觉得,温老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回到自己楼层,苏清越低声问。

  “嗯。像认识我,又像透过我在看别人。”林砚之皱眉思索,“周董说牵扯陈年旧事……会不会和我父亲有关?”

  这个联想让两人心头同时一震。林砚之父亲的破产旧案,一直是悬在他们心头的一把刀。顾明远是明确的仇人,但当年具体如何操作,还有哪些人卷入,始终迷雾重重。温伯谦作为温州金融圈的老前辈,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等语茉那边U盘的分析结果出来,我们再看。如果吴浩给的东西是真的,或许能撕开顾明远现在的伪装。至于过去的事……”苏清越握住林砚之的手,感到他手心有些凉,“温老既然来了,又说了那样的话,恐怕……真相离浮出水面,也不远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林砚之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父亲的公道,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也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重要力量。如今,这潭沉寂二十年的死水,似乎正在被一股来自不同方向的暗流搅动。

  夜色渐浓。瓯越恒信大厦的灯火,与城市其他地方的灯光一起,照亮着这个夜晚。有人心怀鬼胎送来“证据”,有人风烛残年前来“看账”,水面之下的冰山,正在阴影中缓缓移动,显露出更加庞大而狰狞的轮廓。

  而对苏清越和林砚之而言,刚刚结束一场恶战的他们,还未来得及喘息,便已不得不面对来自过去与现在的双重暗流,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更加惊心动魄的真相揭露与终极清算。

  (第一百零一章完,约4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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