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恢复与暗涌
零班五人,或者说四个半人(古月昏迷),在唐舞麟的带领下,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在暴动森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没有再遇到强大的魂兽,或许是因为暗金恐爪熊残留的气息,或许是他们此刻的状态实在狼狈,连魂兽都不屑一顾。
最终,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另一个C级安全点——一处位于陡峭山壁裂缝深处的天然石洞。裂缝入口狭窄隐蔽,内部却别有洞天,空间足以容纳十余人,而且干燥通风,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确认洞内没有危险后,谢邂和典燎几乎是立刻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唐舞麟也靠着石壁缓缓滑坐,脸色惨白,魂力早已透支,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周陆则背靠石壁坐下,强忍着左臂骨折和内脏震荡带来的剧痛,用尚且完好的右手,从储物手环中取出学院配发的最好的疗伤药和内服丹药,分发给众人,自己也吞下数颗。
“先处理外伤,内服丹药化开药力,原地调息,不要立刻深度冥想。”周陆的声音嘶哑虚弱,但依旧保持着冷静,“谢邂,警戒第一班,一个时辰后换典燎。唐舞麟,你抓紧时间恢复,你魂力属性温和,恢复后可以为古月疏导一下紊乱的魂力。”
安排完毕,他才闭上眼,引导药力在体内化开,同时小心翼翼地调动所剩无几的冰霜神性,温养着受损的经脉和骨骼。那一丝“裂”之意境在刚才的战斗中反复压榨,此刻也黯淡无光,需要时间温养。
洞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丹药化开的细微魂力波动。
时间在痛苦和恢复中缓慢流逝。一个时辰后,谢邂被典燎替换,也立刻进入调息状态。唐舞麟是第一个恢复部分行动力的,他魂力虽低,但金龙王血脉带来的恢复力惊人。他依言将恢复不多的温和魂力,小心翼翼地输入古月体内,梳理着她那因过度透支而近乎枯竭、又因强行引动某种禁忌力量而变得异常紊乱的魂力回路。
周陆的恢复则要缓慢和痛苦得多。他的伤势最重,精神力透支也最严重。但盘古模板带来的深厚底蕴和冰霜神性的滋养,让他稳住了伤势,没有恶化。他一边恢复,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复盘刚才与暗金恐爪熊的生死一瞬。
古月最后爆发出的那股银眸龙威……绝非寻常。那是一种凌驾于武魂之上的、源自生命本质的压制。联想到原著中古月的真实身份,周陆心中了然。看来,银龙王的力量,即便在人间体形态被重重封印,在面临生死绝境时,依旧会本能地泄露出一丝。这固然救了他们,但也无疑会暴露古月的特殊。好在当时暗金恐爪熊灵智不高,且被他们联手所伤,惊惧退走,否则后果难料。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这次是运气,下次呢?”周陆心中紧迫感更甚。暴动期才过去不到一天,他们就已遭遇如此险境,后续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而且,那隐藏的黑袍人虽然被暗金恐爪熊顺手灭杀,但幕后是否还有黑手?舞长空提到的“异常数据”和“内部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周陆心里。
又过了约两个时辰,在药力和各自努力下,众人的状态总算稳定下来。伤势最重的周陆勉强能活动,魂力恢复了一两成,左臂用魂导绷带和夹板固定。典燎和谢邂恢复了约三四成魂力,外伤已无大碍。唐舞麟魂力恢复了近半,血脉活跃。唯有古月,依旧昏迷不醒,但气息平稳了许多,魂力在唐舞麟的疏导下开始缓慢自行运转。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周陆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洞内的寂静,“暴动期时间宝贵,而且这里也不算绝对安全。我们需要制定新的计划。”
“创始神大人,你说怎么办?”典燎看向周陆,经过连番死战,他对周陆的指挥已是心悦诚服。
“我们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去主动狩猎强大的千年魂兽,或者争夺高浓度能量团。”周陆冷静分析,“当务之急,是让古月醒来,并让我们每个人都恢复到至少五成以上的战力。所以,接下来的目标要改变。”
他调出手环地图,指着上面几个标记点:“放弃原本计划中剩余的几个高能量点。我们的新目标是这几个——‘荧光菇林’、‘静月湖’、‘回音谷’。这些地方在暴动期前评级不高,能量产出相对较少,但胜在危险度较低,通常只有一些数百年、依赖特殊环境生存的魂兽。我们的目标是清剿这些区域的魂兽,获取稳定的、但单次量少的升灵台能量,积少成多,同时借助这些相对安全的环境,加快恢复速度。”
“我同意。”唐舞麟点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扎稳打。”
谢邂和典燎也没有异议。
“那么,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我们的任务就是:第一,守护古月,直到她苏醒。第二,轮流警戒和恢复。第三,如果条件允许,由状态相对完好的两人一组,在确保能随时撤回洞穴的前提下,对‘荧光菇林’进行初步侦察和有限度的猎杀,获取能量,但绝不允许冒险深入或恋战。”
计划定下,众人心中稍安。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对零班而言,是暴动期开始后难得的、相对平缓的休整与恢复期。他们如同受伤的狼群,在巢穴中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出击。
……
东海传灵塔分塔,最高权限控制室。
舞长空和叶璎珞站在巨大的环形光屏前,面色冷峻。光屏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显示着暴动森林不同区域的能量波动、魂兽分布以及部分参赛者的生命体征信号。其中,代表零班五人的五个绿色光点,正集中在一个代表安全点的标记附近,光芒黯淡,有两个光点(代表周陆和古月)甚至闪烁着代表“重伤”和“异常状态”的橙色。
“他们的魂力波动和生命体征在逐渐稳定,但显然经历了惨烈战斗。”叶璎珞看着数据流,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从之前‘刀脊石林’区域爆发的异常能量读数看,他们至少遭遇了千年晶体熊级别的存在,以及……一股短暂出现、强度极高、性质不明但位格极高的能量爆发,随后是暗金恐爪熊的能量反应出现和快速消退……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舞长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另一块分屏。那里显示的不是森林画面,而是一串串飞速滚动的、被特殊加密的底层数据代码。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了一段被标记为“异常冗余”的数据片段。
这段数据,记录了在零班遭遇暗金恐爪熊前后,从暴动森林某个区域发出的、数条极其隐晦、指向明确、带有恶意指令特征的异常数据流。这些数据流的目标,似乎正是零班所在的区域,其内容涉及“能量标记临时增幅”、“魂兽仇恨诱导”、“局部环境参数篡改”等。
“内部指令,权限很高,伪装成系统自检冗余数据。”舞长空的声音冰寒刺骨,“有人,在借暴动期的系统紊乱,远程干预,针对他们。”
叶璎珞倒吸一口凉气:“能追踪到来源吗?”
“数据流经过多次跳转和伪装,最终消失在东海城内部网络的一个公共数据节点,无法追溯具体源头。”舞长空关闭了代码界面,目光重新投向代表零班的光点,“但范围,已经很小了。东海城内,有权限和能力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他转过身,看向叶璎珞:“联系郁朕院长,启动‘静默预案’。在零班脱离暴动期前,全面监控东海分塔及学院内部所有相关中高层人员的通讯与数据访问记录。另外,以最高优先级,向传灵塔总部申请‘狩魂者’介入调查此次暴动期数据异常事件。”
“狩魂者?”叶璎珞脸色一变。那是传灵塔麾下最神秘、权限最高、也最冷酷的内部肃清与调查部队,轻易不会出动。
“对方已经敢在暴动期,用这种手段针对几个孩子。”舞长空眼中杀意凛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或打压了。必须挖出来。”
“是!”
控制室内气氛凝重。暴动森林内的厮杀尚未结束,森林之外的暗流,已然开始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