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困龙不折,唇剑诛心
申仪一身银甲染血,白色战袍猎猎作响间,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带着悍勇的西城骑兵,在曹魏大军的阵形中纵横穿梭。
每一次挥动长剑,都裹挟着破空之声,剑气掠过之处,曹魏无数士兵被拦腰斩断,鲜血四射,最后落在黄沙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骑兵游走时铁蹄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战场。
每一次冲锋,都要从曹魏大军中撕开一道缺口,又在敌军的围堵中硬生生闯出去,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一刻钟的死战,如过三秋。
渐渐的他明显察觉到,身下的战马气息渐促,四蹄微微发颤,己方骑兵的玄气也已然透支,原本凌厉的冲锋势头慢了下来。
每一次挥动武器的动作都明显的缓慢了下来,同样每一次躲闪都显得愈发的艰难。
厮杀之间,己方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他余光扫过,原本一千名精锐骑兵,此刻已锐减至七百余人的样子,不少士兵连人带马倒在血泊之中。
战马的哀鸣与士兵的临终嘶吼,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再这样硬拼下去,别说突围,恐怕这七百多弟兄都要尽数交代在这里。
申仪眼神一沉,心中已然有了决定,可这念头刚在心底冒头,周遭的曹魏大军竟似有感应一般,阵型骤然收缩。
如一张大网,将他们围困在了中央,长枪马槊如林,寒光森森。
申仪勒住战马,银甲上的血珠顺着甲片缝隙滴落,砸进黄沙里。
西城城门之上,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卫青伫立在城门前,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央被围困的骑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右手暗暗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玄气在掌心悄然汇聚,随时准备着率军冲出去支援。
“守城弩准备!卫青,你的人马即刻列阵,随时准备出城救援!”
一道沉稳有力的大喝声,裹挟着浩然正气在城门之上响起,杨扈一身官服,立于城楼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战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周身浩然正气气内敛,眼底满是焦灼,却又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立在战场中央的申仪,听到了杨扈的指令,猛地转头,朝着西城方向厉声大喝,蕴含着玄力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到城楼之上:
“不可!!”
话音落下,申仪勒停战马,身躯微微挺直,原本躁动的玄气骤然收敛。
煞气随之爆发,神识也迅速放开。
他身后的七百多骑兵瞬间感受到申仪的神识,旋即厮杀的动作渐渐放缓,一边格挡着曹魏士兵的攻击,一边缓缓朝申仪身后收拢,步伐整齐,气息渐趋统一。
徐晃见西城军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伸手摊开手掌,朝天一握。
身后的士兵立刻会意,瞬间吹响了号角。
号角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传遍四方。
片刻之间,原本疯狂围攻的曹魏大军,纷纷停下了动作,收刃而立,形成一道巨大的包围圈,静静的对峙着中央的西城骑兵,气氛瞬间变得死寂。
“随行军,随我出列!”
一道怒喝声响彻曹魏阵中,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立刻走出五百名精锐骑兵,皆是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神色肃穆士兵。
旋即徐晃一勒缰绳,身下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踏起漫天黄沙,朝着战场中央奔去,身后的五百骑兵排成一个规整的方阵,紧随其后。
申仪身后的七百多骑兵,此刻也已完全收拢,排成一个紧密的方阵,每个人都挺直身躯,目光坚定,周身的煞气与申仪的兵道气息彻底融合,形成一股凝聚不散的磅礴气势。
城墙之上,杨扈扶着城墙,目光紧盯着战场中央的对峙之势,眉头紧锁,担忧之余心中满是疑惑。
二人要以公平对决的方式,了结这场战事。
可他不解,申仪为何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徐晃只带五百兵马,但兵道境界依旧比申仪高出一个境界,武道境界同样如此,虽然申仪身后的士兵比徐晃的多两百余人,可想要取胜,依旧是难如登天。
所以申仪此番做法,实在令他困惑。
同样心存疑惑的还有卫青,他望着战场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隐隐猜出了申仪的目的,可二者境界相差过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战场之上的徐晃,自然也猜到了申仪的心思。
这位年轻的将领,是想借着这场生死对决,压榨自身潜力,突破当前的兵道境界。
想到这里,徐晃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心中暗道:‘即便你能突破战将巅峰的至战帅级又如何?我的武道境界依旧比你高处一个境界,今日你只有死路一条。”
两军缓缓向战场中央靠近,马蹄踏在黄沙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一般。
黄沙被马蹄扬起,弥漫在两军之间,却丝毫掩盖不住双方身上的凌厉气息。
就在两支军队快要靠近之时,徐晃勒住战马,目光如刀,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道穿着白甲的身影,声音带着嘲讽的道:
“素来听闻申家兄弟二人,只会降敌,做那蛇鼠两端的奸奴,可如今看来,这传言也并非全是真的,至少,今日的你确实有胆色,不曾投降。”
这番话,表面看似欣赏,实则字字诛心,既嘲讽了申家兄弟的过往,又暗讽申仪今日之举,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徐晃话音落下,周身的煞气又重了几分,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既要在数万大军面前,维持自己宽厚仁德的人设,又要在言语上狠狠羞辱申仪,发泄心中的怒火,就当是斩去自己儿子右手的一点利息。
申仪自然听出了徐晃话语中的嘲讽与恶意。
于是他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筋脉中的玄气悄然涌动,再抬眸时,眼底已变得凌厉了起来,语气中的嘲讽丝毫不输徐晃,字字如针直刺徐晃要害:
“徐将军谬赞了。不愧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我竟不知,将军这般年纪,已经修至问天之境,更是跻身至了五子良将之末位,当真厉害。”
这话意思很明白,其他几位良将,皆是坦坦荡荡的豪杰,唯有你徐晃,隐藏境界与一个后辈动手不说,还冷嘲热讽的,这般胸襟,却是侮辱了五子良将着个称号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徐晃的痛处。
五子良将的称号,是他一生的荣耀,他最忌讳的,便是被人质疑自己不配这个称号。
念及至此,徐晃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周身的问天境气息彻底爆发,煞气滔天,手中的战斧微微震颤着,斧刃泛着森冷的寒光,眼底的杀意更是几乎要溢出来。
那股杀意比方才儿子被斩去右手时的杀意,还要浓烈数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