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战火起
徐盖最后傲慢地瞥了一眼西城城墙,啐了一口,拎着战斧,悻悻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房陵城的气氛,也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孟达立于城墙之上,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紧皱着,望着城外乌泱泱的曹魏大军,忍不住长叹一声:
“真是多事之秋啊,这上庸三郡,终究是躲不过这一场战火了。”
他身后,李辅和邓贤对视一眼,脸色同样极为的凝重,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城外敌军兵力远超他们,领军者还是夏侯家的夏侯尚,胜算实在渺茫啊。
三人身旁,立着一位身着青色儒衫的文官,年纪和孟达相仿,面容清俊,却始终面表情的背负着双手,静静望着城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人便是房陵新任参军卢栉,字寒杰,年轻轻轻便突破了儒道六品,周身浩然正气醇厚,前途不可限量,只是这性子,素来沉默寡言,极少发表意见。
沉默了许久,卢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夏侯家果然人才辈出,这夏侯尚不过四十,便能统帅如此精锐的大军,统兵之能、武道修为,皆属上乘,当真可叹。”
话音落下,他便再度闭口,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城外的千军万马,不过是路边的草木。
城外,夏侯尚一身重铠,双手背负在身后,静静的立在军阵之前,目光淡漠地扫过房陵城。
但看了片刻之后,便转身朝着中军大营走去,周身不曾流露丝毫的武道气息,但行走间却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浮现。
他身旁,跟随着几名年轻的将领,个个神色肃然。
三路曹魏大军,如同三张巨网,将上庸三郡死死困住。
烽烟将起,杀机四伏。
……
翌日清晨。
上庸城的战场之上,率先爆发战争。
随着上庸城城门缓缓打开,沉重的木门撞击在城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刘封身穿血色甲胄,骑在一匹赤色战马之上,手中握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枪,长枪看上去显得平平无奇,但远处的张辽见转,内心却暗暗警惕了起来。
刘封身后,六千蜀汉甲士列阵以待,军阵煞气直冲云霄。
兵力虽远逊于敌军,却个个眼神坚定,面露视死如归的决绝,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城外,张辽同样一身赤红重甲,骑在高大的战马之上,手持一杆长戟,身后列阵站着数万曹魏铁骑,战阵煞气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死死盯着上庸城。
刘封双眸冰冷,死死盯着阵前的张辽,周身气息看上去很是微弱,仅到通脉境中期,看似还虚浮得像是强行提着一口气提升上来的,连兵道气息也浅薄得感受不到。
“众将士,听我号令!”
刘封的声音陡然响起,穿透了战场的寂静,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士卒耳中:
“张辽不过匹夫之勇,数万魏军,也皆是血肉之躯!今日,随我杀退贼寇,护我疆土!大军随我……冲!”
一声令下,刘封猛然夹紧马腹,赤色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率先朝着城外的曹魏大军冲去!
城墙上,号角声战鼓声同事响起。
“杀!!”
六千士卒齐声怒吼,喊杀声震彻云霄,前一半士卒手持长枪,后一半则手持马槊,紧随在刘封身后,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径直朝着张辽的中军大阵冲杀而去,战意滔天,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王师在此,逆贼授首!”
张辽见状,手持长戟指向上庸城,立即大喝道。
声浪裹挟着雄浑的玄力,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踏平上庸,生擒刘封者重赏!”
他策马扬鞭,手持长戟,一马当先,朝着刘封的军队冲杀而来,周身玄气暴涨,战帅境巅峰的兵道气息扩散开来。
“杀!!”
数万魏军齐声呼应,喊杀声震天动地,大军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欲将刘封的六千兵马彻底吞噬。
轰!!
两军的煞气轰然相撞,碰撞余波疯狂向外扩散而去,掀起漫天烟尘,竟让光线都变得昏暗了起来。
霎时间,金铁交击之声、士卒的嘶吼、战马的悲鸣混杂在一起,响彻整片战场,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惨烈的厮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
刘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胸膛微微起伏着,看上去极为的虚弱。
周遭的魏军士卒见他这般模样,顿时蜂拥而上,个个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只要擒杀了刘封,便是天大的功劳,权利财富唾手可得,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刘封抬起冰冷的眸子,扫向围杀而来的魏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手中生锈长枪骤然横扫!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枪,却暗藏雄浑的煞气,枪风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扫中身前数名魏军士卒。
噗通、噗通……。
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被枪风扫中的士卒,如同被重锤击中,齐齐倒飞而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之后便没了气息。
一枪扫出之后,骑在马背上的刘封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胸膛剧烈起伏,抬手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里带着难受,一副体内快不支的模样,演计得十足十到位。
“将军小心!”
就在此时,身侧的亲兵突然发出一声急呼,语气里满是焦急!
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从左侧骤然袭来,直逼刘封的心口,速度之快,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只见一道身着青白色甲胄的魏军将领,手持一柄银色长枪,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洞微境中期的实力,直刺刘封心口。
刘封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狡黠,手中的生锈长枪顺势横起,装作仓促格挡的模样。
“叮!”
银枪枪尖精准击中生锈长枪的中段,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激起细碎的火星。
枪尖相交的瞬间,刘封便精准探知到了对方的修为。
洞微境中期,比他此刻展露的通脉中期,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心念电转,瞬间便有了主意,脸上装作满脸震惊的模样,紧握长枪的双手故意微微颤抖,显出力不从心的姿态,连枪身都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刘封便装作抵挡不住的样子,枪身猛地一颤,银枪枪尖顺着生锈的枪杆划过,直逼他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刘封猛地向后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就在他身形尚未稳住之时,右侧又有一道黑影杀出,一柄长剑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直刺他的腰间,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刘封瞳孔骤然放大,装作猝不及防的样子,身形一歪,径直从战马之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头盔摔在一边,发髻散乱,满身尘土,看上去狼狈至极。
“将军!”
见主将坠马,身旁瞬间冲出十名亲卫,个个目眦欲裂,手持兵刃,疯了一般朝着那两名魏军将领冲杀而去。
这些亲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通脉初期,比那两名魏军将领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可他们都是刘封一手培养起来亲卫,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十几人配合默契,舍命相搏,招式狠辣,竟是硬生生逼退了那两名魏军将领,飞快冲到刘封身边,将他护在了中央。
战场之上,杀声依旧震天,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刘封被亲卫护在身后,低垂的头颅下,那双看似慌乱的眼眸中,却淬满了冰冷的杀意。
他的虚弱,他的狼狈,不过是演给张辽看的戏码,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