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张 张辽压城,封将藏锋
夏夏日本该暑气蒸腾的模样,可今日的上庸城内,却被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给裹得密不透风。
城外亦是如此。
城墙之上,旌旗被微风吹的猎猎作响,守城士兵目视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目露肃杀之气,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严肃之感。
唯有城墙上冒出的十几张守城弩,泛着森冷的寒光,箭矢直指城外黑压压的曹魏大军。
城外,旷野上,张辽一身黑色甲胄,身形虽立在烈日之下,但他却感觉不到无半分的暖意。
他稳稳的立于火红色战马之上,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玄气,如同一柄利剑,挡在千军万马之前。
张辽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着城墙的上方,周身的玄气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就连胯下战马都似感受到主人的凛冽,不时打个响鼻。
不多时,城墙之上,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缓缓出现,正是上庸三郡的主将刘封。
张辽见他现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几分隐藏的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双腿夹紧马腹,右手紧握一柄寒铁长戟,双腿微微一用力,战马便踏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
待走到离城墙几丈的距离时,张辽左手紧握马缰,微微一用力,战马当即嘶鸣一声停在原地。
他抬眼望去,目光扫过城墙上那十几张蓄势待发的守城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并无半分轻松。
心想自己麾下随军带来的四架巨型投石车,虽能轰破一些守城弩,但守城弩众多,想要完全打废守城弩,显然是不可能的。
“好久不见啊,刘小将军。”
张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刘封耳中。
话音落下,他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当日场景,彼时他率大军追击关羽,却被这实力不过洞微的刘封以一己之力逼退,那是他从军数十载以来,少有的耻辱。
想到此处,心底的耻辱便再度翻涌,周身气息也骤然冷了几分。
他凝神打量着刘封,见其面色苍白,周身也无半分气息波动。张辽心中顿时便有了计较,想来是这小子上次为了取胜,动用那秘法强行提升境界,伤及的本源,不仅没修复不说,还因此沦为了普通人。
张辽这般想着,心底的警惕瞬间消散大半。
而他心中自然不认为刘封是修行了什么敛息的功法,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因为修复本源的天材地宝,即使是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念及至此,他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眼底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之意。
城墙上,刘封听到张辽的话语,缓缓开口,声线里夹杂着几声轻咳。
“是啊,不愧是张将军,依旧这般勇武……咳咳……”说话间,他缓缓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待到话音落尽,才抬手轻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用力的将手帕给收了起来。
那般模样,仿佛伤势沉重,连说话都力气一般。
张辽见此,嘴角的轻蔑更甚,忍不住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施舍:
“看来刘小将军伤得不轻啊!要不我等你几日,等你伤好了些,再战?”
这话看似说的体恤,实则字字诛心,明着说的是给刘封喘息之机,实则是在嘲笑他如今修为尽失,不堪一击。
刘封自然听出了张辽话语中的羞辱,心底冷笑不已,暗忖道:今日暂且让你得意片刻,明日便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压下心底的寒意,面上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模样,但语气却在陡然间转冷:
“张将军倒是恢复得挺快,当日中了我一枪,今日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只是将军可要小心了,毕竟……这次你身边,可没有玄真那般的高人,可别步了吕蒙的后尘。”
这话字字如刀,既嘲讽了张辽,又故意提及被关羽重伤之后没多久便暴卒的吕蒙,无疑是在张辽的脸上扇巴掌。
张辽本就因昔日耻辱心怀怒意,此刻听闻刘封反讽之语,脸色顿时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体内的玄气开始不受控制的紊乱,煞气如同实质般四散开来,连胯下的战马都被这股戾气惊得躁动起来。
“好个利牙利齿的小子!”
张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冰冷。
“这次没有那少女,我看你这么活,希望明日被我斩下头颅之时,你依旧能这般伶牙俐齿!”
刘封淡淡挑眉,语气依旧轻缓,却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锋芒道:“张老将军一大把年纪,竟也学起了阴阳怪气,可笑可笑。”
话音一落,张辽的脸色愈发阴沉,体内的玄气与周身的煞气彻底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显然被刘封气得不轻。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心性极为沉稳,片刻之后便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怒火,体内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虽说刘封如今修为尽失,但依旧面不改色,在张辽见过的所有后辈之中,刘封确实是为数不多让他心生几分欣赏的。
念及至此,他终究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提醒:
“明日我便率军攻城,还请刘小将军好自为之。”
刘封也不矫情,缓缓收起手中的手帕,苍白的面容上褪去了几分虚弱,多了几分郑重的道:
“随时恭候。”
说罢,他转身便向着城墙下走去,战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可就在他转身下楼的瞬间,那惨白的面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红润,周身原本隐匿的气息,也悄然流转了起来。
方才的虚弱,不过是他刻意伪装的假象。,为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克敌制胜。
心中虽这般计划,但他的神色,非但没有轻松不说,反而愈发的凝重。
方才凝神感知张辽的气息时,他隐隐感觉出现在的张辽比上次的张辽还要强悍。
显然这段时间,他的修为又有了精进,明日的攻城之战,怕是一场恶战了。
刘封刚走下城墙,两道身影便匆匆走来,二人皆身着五品文官服饰,看年纪竟比刘封还要年轻几分。
而刘封在见到这二人之时,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头疼之色,脚步也渐渐的停了下来。
左侧一人,生得一副国字脸,面容刚毅,自带几分勇武之气,可周身萦绕的,却是儒家纯正的浩然正气。
此人姓欧阳,名华,字子约,乃是名门望族之后,自幼修习儒家典籍,一身浩然正气不可小觑。
右侧一人,身形不高,低眉顺眼,脸上挂着一缕尖细的八字胡,行走间总是东张西望的,那模样,乍一看去,倒像是个欺软怕硬、趋炎附势的奸佞之徒。
此人名叫何不庸,字庆祥,出身寒门,却凭一己之力跻身到了蜀汉的朝堂之上。
而刘封最为头疼的也是这位何不庸,性子执拗,平日里总爱与自己对着干,刘封往东,他偏要往西,刘封向前,他偏要向后,毫无道理可言,这些天,刘封着实被他缠得有些头疼。
“见过将军。”
“见过将军。”
二人快步走至刘封跟前,微微躬身行礼,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截然不同。
欧阳华神色平淡,眼神恭敬,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是在例行公事,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而何不庸,虽强装出一副认真恭敬的模样,可躬身的动作却明显有些懒散,眼神里还藏着几分漫不经心,显得十分的敷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