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不是知错了
看着庞峥脖颈处蠕动的血肉,燕云疏脑袋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我靠,有挂。
想法如此,燕云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歇。
他丢下完全报废的佩剑,十几道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庞峥身上。
后者嘴里喷出一大团混杂着碎块的血污,内脏已经遭受了严重的损伤。
但这也意味着他的脑袋已经接上了。
还没等燕云疏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庞峥就发出一声怒吼。
可怖的气息竟将燕云疏震得连连后退,摔倒在地。
在庞峥破损的腹部里,金丹高速旋转着,飞快地吸纳着天地灵气。
不多时金丹上就炸出条条裂缝,一只婴手从中伸出。
“给我结!”庞峥怒吼道,披散的长发如火焰般在风中飘荡。
“师侄,快动手!”苏桃夭大惊道。
燕云疏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被元婴气息压散了,但他还是艰难地抬起头。
瞳中烈阳流转,直击庞峥。
哪曾想庞峥似乎完全陷入疯魔,血红的双目不受丝毫影响。
他右手虚抓,金枪就飞入手中,直直地向燕云疏刺来。
“丹毒。”孙糯宁突然开口道,满脸凝重之色:“姓庞的修为提升这么快,只有可能是大量嗑药的原因。”
“但跟我不一样的是,庞峥没有能力消化体内残余药力,所以日积月累形成了巨量的丹毒。”
“如今受到重创后,他没有能力继续压制丹毒。这些丹毒应该已经侵蚀了姓庞的心智,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却也让他避免了神识攻击带来的伤害。”
苏桃夭紧紧地盯着场内。
燕云疏已经几乎丧失进攻能力了,唯一可以依仗的瞳术现在也失去效果,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这位师侄该如何翻盘。
孙糯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之前燕云疏立誓不死不休,我出手救人之后可能有损他的道心,待到他的心劫降临时会有些麻烦。”
“连命都没有了,那还顾得上渡劫期的事。”苏桃夭大喜过望,又有些担忧:“庞峥已经半只脚踏入元婴,孙道友……”
孙糯宁不屑道:“天下医术最高者,除了早已陨落的神农氏,就该是我爷爷孙妙应了。作为思邈真人的孙女,庞峥的丹毒我有一百种方法再次引动。如果他还能活下来,我就把他弄到家里做药人!”
正说着,庞峥的金枪就已经飞到了燕云疏跟前。
燕云疏发动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要害挪开。
即使如此,金枪还是直直刺透过了他的右肩。
庞峥猛地发力,将燕云疏挑了起来。
“不要!”
仙舟上,鱼薇薇绝望地喊道,就连柳如烟也面色微变。
只有柳如霜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轻声道:“庞峥死定了。”
眼看大局已定,孙糯宁缓缓起身,就在刚刚数息,她就已经调配好了适合的毒药。
孙糯宁伸出双手,掌间连着的淡色丝线若隐若现,晶莹的药滴点缀其上,看得一旁的苏桃夭头皮发麻。
危险,非常危险!这是现在的孙糯宁给苏桃夭带来的感觉。
这位孙小姐的实力可能确实没有体现在修为上,但她的医药造诣绝对远超常人。
“如何?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呢。”庞峥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体内的元婴开始逐渐压制起暴走的丹毒。
燕云疏嘴角噙着鲜血,双手握住将自己挑起的金枪。
他艰难地抬起头,开口道:“看到你安然无恙,我本来以为你能免疫威哥的作用,但刚刚的瞳术失效后,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原来你是脑袋出了问题,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异样了。”燕云疏咧咧嘴:“你知道自己结婴的时候,接了我多少次腐骨渡厄掌吗?”
腐骨渡厄掌?那是什么?
庞峥想着,突然感到气力一泄,手中的金枪带着燕云疏一齐落在地上。
他低头望去,白浊的液体沿着双腿滑落,淌了一地。
“啊!”
庞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惊恐地看着下体流出的液体逐渐变得血红。
燕云疏将枪杆折断,带着枪尖缓缓走向庞峥。
他一把扯起庞峥的头发,欣赏起后者的绝望。
“我可是金枪门少门主……放,放过我。”庞峥哀求道,恐惧让声音颤抖起来:“永冬岭是你的,灵石,女人要多少有多少,我……”
燕云疏“嘘”了一声,温柔地合上庞峥的双唇。
“曾几何时,以前被你残害的人们也是这样说的。当这些话出口时,你就该知道自己的结局如何了。”他温声道。
看着庞峥辛苦地抽动着面庞,燕云疏善解人意地松开手。
“我知道错了,我……”庞峥惊恐地说道,却被燕云疏失望地再次捂住了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直到庞峥满脸泪水地抽搐着,眼神逐渐黯淡死灰,燕云疏才再次松开手,摇摇晃晃地起身。
结界早已被打开,当燕云疏从药王谷弟子旁走过时,后者眼中不复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钦佩。
玩毒的高手从来都是药王谷的座上宾。
“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嘛?”孙糯宁拍了拍燕云疏,眼中满是好奇。
以她的药毒造诣,居然看不出燕云疏刚刚是怎么给庞峥下毒,让后者精尽而亡的。
“刚刚你所下的毒药性十分猛烈,生效的时间却很长,说明你是少量多次地将毒素注入庞峥体内。”孙糯宁审视着燕云疏的双手。
“空中没有残存的特殊气味,你并不是将毒药洒在四周。唯一的可能,是庞峥结婴时,你在他身上拍中的那几掌。”
“那几掌威力有限,你肯定不会指望这种方法能对庞峥造成有效伤害吧。掌法只是你下毒的媒介,我说的对吗?”
孙糯宁话音刚落,燕云疏身形突然摇晃起来,险些摔倒在地。
“孙道友,”苏桃夭连忙扶住这位师侄,有些无奈道:“能不能先帮我家圣子稳定伤势了,再来发问?”
孙糯宁这才发现燕云疏身上还插着金枪的尖头。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一把将枪头拔了下来。
看着喷涌而出的鲜血,苏桃夭焦急道:“孙道友快出手啊,燕师侄要撑不住了。”
孙糯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啥,这种病症太低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闻听此言,燕云疏两眼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