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疏只感觉口渴得厉害。

　　什么冰凉的东西顶着自己的嘴巴。

　　是想冻死老子吗？

　　燕云疏死命地闭着嘴，阻止异物的入侵。

　　冰凉的异物很快就放弃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软糯。

　　他贪婪的吸吮着，炽热的液体顺着食道跑进胃里，烧得他整个人暖和起来。

　　看着燕云疏恢复了一些精神气，柳如霜面露喜色

　　她又抿起一口药液，用香唇渡入燕云疏嘴中。

　　但是舌头乱晃就是他的不对了。

　　看到燕云疏眼睛开起一条缝，柳如霜红着脸把头挪开。

　　“好喝。”燕云疏咂咂嘴，很是回味。

　　柳如霜羞恼地把燕云疏推开一边，又赶紧抱回来，满脸心疼之色。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燕云疏反倒有些尴尬起来：“但是也不用一直搂着吧。”

　　柳如霜幽幽道：“你很想被冻成冰雕吗？”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燕云疏才发现四周全是身覆冰晶的动物。

　　周围的环境并非一片漆黑，而是透着光亮的白雾。

　　他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穿着金枪门弟子的服饰，可能就是那位药王谷的漏网之鱼。

　　不过这家伙运气不好，没有合体期的女人抱着，只好变成冰雕。

　　他眼神空洞，完全没有将死之人该有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淡漠。

　　“这就是无情道。”柳如霜轻声道：“无喜，无怒，无哀，无乐。”

　　“一旦离开我，你就会步上他们的后尘。而我，也只能设下结界将你我二人勉强护住。”

　　燕云疏问道：“这么说，柳如烟就是无情道最后一位传人么。所以她才会对自己的妹妹痛下杀手。”

　　“妹妹？”柳如霜惨笑一声：“像她这种疯子，就算有妹妹也早被弄死了。她为了踏入无情道，不惜在化神期时，将三魂中执掌情感的人魂从身上剥离。”

　　“而我，就是那道人魂的化形。”

　　“什么？”燕云疏有些呆滞：“真的有人会为了问道，而将自己的灵魂四分五裂吗？”

　　“那么柳如烟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的师父沈惊寒吗？”他突然想起之前沈砚给自己的那块寒髓。

　　如果是无情道传人，肯定有办法去催动寒髓觐见寒帝吧。

　　“嗯。”

　　“柳如烟真的是合道真仙的对手吗？”

　　柳如霜摇摇头：“不可能，即使沈惊寒散道多年，也不可能被一位九劫散仙斩杀。”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柳如烟大费周章见到寒帝之后，又该用什么办法去打败他呢？”

　　话还没说完，柳如霜突然口吐鲜血。

　　燕云疏微微一惊，他这才发现柳如霜背后仍是一片焦黑，完全没有自愈的兆头。

　　“我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了。”柳如霜艰难道：“大道反噬就是如此。周围的灵力已经被无情道沾染，我没办去炼化它们，伤势也恢复不了……”

　　她紧紧依偎在燕云疏怀中，面颊上淌下两行清泪，神智有些不清起来：“我怎么这么蠢，居然真的相信那个女人会跟我一刀两段……”

　　“也是，有什么是比生死两隔更彻底的了断呢，她压根没打算放我活着离开。”

　　“早知如此，我在黑石山上就该出手了，带着你返回剑庄，柳如烟怎么敢在老庄主眼皮子底下出手呢？”

　　“我还是太软弱了，看到你双目失明，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原谅我……”

　　燕云疏上手一探，却发现柳如霜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柳如烟的灵力在后者体内暴走，再加上附近的灵力无法吸纳，柳如霜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了。

　　“喂！别睡啊，再睡就醒不过来了。”燕云疏有些焦急道：“我已经送出了剑首令，老庄主马上就会过来救我们了。”

　　他一咬牙，召出元阳丹炉，无数药材浮现涌入。

　　燕云疏死死盯着急速提升的威哥熟练度，这是他和柳如霜的最后生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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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冬岭上空，一道面容沧桑而五官凌厉的巨脸缓缓出现了。

　　“弟子无尘，拜见师尊！”无尘剑尊抱拳俯首道。

　　天剑山庄庄主，半步道祖剑仙，万古剑道第一人，蝉鸣剑首，谢臻阳！

　　谢臻阳看了眼栖凤山，白虎无颜两位剑尊已经逐渐地压制住祖凤。

　　经过文庙这么多年的削弱，祖凤的实力还是远不如兽行时期了。

　　他看着千丈寒渊，眉头微皱。

　　充斥着无情道祖气息的寒渊，即使是他这位剑道第一人也感到深沉的威胁。

　　“燕云疏就在这下边。”谢臻阳将目光投向柳如烟：“是你干的？”

　　柳如烟只是深深一礼，并没有言语。

　　“九劫散仙，呵呵呵……也罢，勉强达到了本尊出手的标准，接剑吧。”

　　“且慢。”柳如烟突然开口道：“您应该知道，这道天门只够您出一剑，之后就会彻底崩溃，再想打开禁制，就得让文庙的圣人们来了，那可要花不少时间。”

　　“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一剑杀不死你么？”谢臻阳冷笑道。

　　“天下剑道共十斗，玄女一斗，天下剑修共一斗，谢氏独占八斗”柳如烟笑道，言语很是谦卑：“小女子当然没把握接下庄主一剑，即使勉强接下，也无力应对在场的几位剑仙了。”

　　“不过，小女子有个人选，更适合接您的剑。”

　　柳如烟掏出那枚寒髓，微微一笑。

　　在谢臻阳面无表情地注视下，柳如烟朱唇轻启，言语空灵。

　　“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着上尘衣，不过虚妄万般相。情根早断，心无半分涟漪，大道独行，世间再无牵挂。”

　　“死后白骨，不过枯尘一具，生前人心，皆是虚妄迷障。观骨无情，故无贪无执，观世无心，故无怖无痴。”

　　“无执无痴，是为无情。”

　　随着“情”字落下，寒髓迸发出一道神光。

　　霎时间，风雪骤起，遮天蔽目。

　　“道祖现世，天地变色。”无尘剑尊喃喃道。

　　当暴风雪结束后，天地清明。

　　众人抬起头，一眼望去，只觉天地同寂，万籁无声。

　　永冬岭山巅上，不知何时凸起一道巨大的冰晶王座。

　　白衣男子端坐其上，素色道袍垂落如寒泉凝冰，无风自动。

　　他面容清绝冷冽，瞳色浅淡如寒潭深寂，无喜无怒，无哀无嗔，天地万物皆不入心，万般红尘皆不沾身。

　　沈惊寒漠然的眼神从众生扫过，最后在柳如烟身上停下。

　　后者悬空而跪，俯首道：“弟子柳如烟拜见师尊！”

　　“请师尊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