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墨羽夜闯韩魏营 舌战双雄定倒戈
一、潜入敌营
三更时分,晋阳城外的智伯大营灯火通明,如一条盘踞在汾水之畔的巨龙。
然而在韩、魏两家的营地中,气氛却截然不同——营帐低矮,篝火稀疏,巡逻的士兵无精打采,士气明显低落。
墨羽和苏瑶换上了夜行衣,避开智伯大营的耳目,悄悄摸到了韩军的营帐外。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墨羽低声问道,目光扫视着前方的岗哨。
“韩、魏两家各有盘算,两处都需要人说服。”苏瑶压低声音,“你去见韩虎,我去见魏驹。分头行动,事半功倍。”
墨羽皱了皱眉:“太危险了。魏驹身边必有智伯的监军,万一……”
“万一有变,我自有脱身之策。”苏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哨,“三声长哨为号,你听到就立刻来救我。”
墨羽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点头:“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墨羽如灵猫般翻过韩军营寨的木栅栏,避开巡夜的士兵,一路摸到了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未熄,隐约传来谈话声。
“主上,智伯以晋国正卿之名,强令我韩氏出兵攻赵。如今赵氏困守晋阳,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可智伯若是灭了赵氏,下一个恐怕就是我韩氏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可智伯势大,韩、魏两家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若不从命,今日便是韩氏的末日。”
墨羽听出,这正是韩虎——韩国之主,智伯名义上的盟友,实际上的附庸。
他没有犹豫,掀开帐帘,大步走入。
“什么人!”帐中两名护卫拔剑相向。
墨羽身形一闪,双掌齐出,将两名护卫震退三步,却没有伤他们分毫。
韩虎猛地站起,手按剑柄,厉声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本帅大帐!”
墨羽拱手抱拳:“在下墨家巨子墨羽,特来救韩将军性命。”
韩虎心中一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黑衣青年——不过二十岁上下,剑眉星目,气度沉稳,腰间悬着一把古剑,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正气。
“墨家?”韩虎冷冷道,“本帅听说墨家专与权贵为敌,今日寻上本帅,莫非是来行刺?”
“兼爱非攻,扶危济困,墨家从不滥杀无辜。”墨羽直视着他的眼睛,“韩将军若肯听我一言,不但性命无忧,韩氏还可趁此机会摆脱智伯的控制,一举翻身。”
韩虎眼神闪烁,沉默片刻后,挥手让护卫退下。
“坐下说。”
二、兼爱破局
墨羽在客位坐下,也不客套,直接说道:
“智伯以水灌晋阳,赵氏覆灭只在旦夕。但韩将军可曾想过——赵氏灭亡之后,智伯下一个要对付的,是谁?”
韩虎脸色微变。
“智伯此人,贪婪无度。当年向韩氏索地,韩氏给了;向魏氏索地,魏氏也给了。唯有赵氏不肯,他便举兵来攻。”墨羽一字一顿,“若赵氏灭亡,智伯下一个必向韩、魏索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兵马、更多的粮草。到那时,韩将军给是不给?”
韩虎沉默不语,额头却渗出了冷汗。
“给,则韩氏如同智伯的附庸,永无出头之日;不给,则智伯翻脸无情,韩氏便是下一个赵氏。”墨羽站起身来,语气铿锵,“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韩虎苦笑,“智伯握有晋国正卿之权,手下甲士数万,韩、魏两家合力也未必是对手。你让我怎么先发制人?”
墨羽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指着晋阳周边地形说道:
“智伯之所以敢围攻晋阳,靠的是韩、魏两家的兵力。若韩、魏两家临阵倒戈,与赵氏里应外合,智伯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韩虎倒吸一口凉气:“倒戈?”
“不错。”墨羽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届时韩、魏、赵三家平分智氏的土地和人口,韩将军不但可保韩氏基业,还能分得大块肥肉。这是天赐良机,若是错过,必然后悔终身。”
韩虎陷入沉思。
墨羽的话确实打中了他的痛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担心智伯灭赵之后的下场,却从不敢想“倒戈”这条路。一是没有足够的胆量,二是缺乏信任的盟友。
“魏氏那边……”韩虎试探道。
“我已派人去见魏驹。”墨羽道,“韩将军若肯点头,韩、魏、赵三家联手,智伯不足为惧。”
韩虎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本帅信你一回。但你如何保证魏氏也会倒戈?”
“两个时辰之内,必有消息。”墨羽起身拱手,“韩将军做好调兵遣将的准备便是。”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三声急促的哨响。
墨羽脸色一变——这是苏瑶的求救信号!
他来不及多说,纵身冲出帐外,朝魏军营地飞掠而去。
三、苏瑶涉险
魏驹的大帐设在营地中央,四周守卫森严。
苏瑶原本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已经说动了魏驹七分。然而就在关键时刻,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将军大步走了进来。
“魏将军,深夜见客,怎么不通知智伯大营一声?”
苏瑶心中一沉——此人正是智伯安插在魏军中的监军,智氏的家臣智开。
魏驹脸色难看:“智开,这是我的军营,见什么人不必向智伯禀报吧?”
智开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苏瑶身上,眼中闪过淫邪之色:“这个女人来历不明,深夜潜入军营,必是赵氏的奸细。来人,把她拿下!”
两名智氏亲兵冲上前来。
苏瑶临危不乱,冷笑一声:“智开,你一个小小的家臣,也敢在魏将军面前发号施令?就不怕魏将军一怒之下将你赶出去?”
智开大怒:“贱人找死!”
他抬手就要打苏瑶耳光,却见帐外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智开的手腕被人牢牢扣住,剧痛传来,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什么人!”
墨羽出现在帐中,五指如铁钳般锁住智开的手腕,目光冰冷如霜。
“墨家巨子,墨羽。”他一字一顿,“这一掌,我还给你。”
话音未落,墨羽手上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智开的手腕被生生折断。智开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喊人,墨羽一掌拍在他后颈,将他打晕在地。
帐中顿时大乱,智开的亲兵拔刀冲上来。
魏驹霍然站起:“住手!”
他一声厉喝,帐外的魏军亲兵涌入,将智开的亲兵团团围住。
魏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事已至此,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把这些智氏的走狗都拿下!”他大手一挥,又看向墨羽,“墨巨子,你说的话,本帅答应了。倒戈之事,本帅愿与韩、赵共谋。”
墨羽松开智开的手腕,朝魏驹微微颔首。
苏瑶站在他身后,额头上还挂着冷汗,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说过,不会有事的。”她轻声对墨羽说。
墨羽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分明闪过一丝赞赏。
四、三家定盟
次日深夜,晋阳城头。
赵襄子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智伯连绵不断的军营,眉头紧锁。
忽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主上!城外有人射来一封信!”
赵襄子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今夜三更,韩、魏倒戈,赵军出城夹击智伯。墨家巨子墨羽为证。”
赵襄子反复看了三遍,又看向城外——智伯大营方向一切如常,韩、魏两营也没有异动。
“可信吗?”身边的家臣问道。
“墨家巨子……”赵襄子喃喃道,“墨家从不参与权贵之争,但从不背信弃义。若真是墨羽传信,可信。”
他深吸一口气,下令道:“传令全军,三更造饭,四更出城,随我杀智伯!”
三更时分,晋阳城门大开,赵军如潮水般涌出。
与此同时,韩、魏两营忽然大乱,喊杀声震天。韩虎和魏驹同时下令,韩、魏士兵调转矛头,杀向智伯的大营。
智伯从梦中惊醒,只听四面楚歌,杀声震天。
“怎么回事!”
“主上!韩、魏反了!赵军也杀出来了!”
智伯脸色煞白,慌忙披甲上马,试图突围。然而三面夹击之下,智伯大军兵败如山倒,无数士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墨羽和苏瑶站在战场边缘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幕。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曲乱世的悲歌。
苏瑶侧头看着墨羽,火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中却没有任何快意。
“你在想什么?”她问。
“兼爱非攻。”墨羽低声说,“可救赵氏,必杀智伯。救一方,便要杀一方。这,真的是兼爱之道吗?”
苏瑶沉默片刻,轻轻说道:“非攻,而非不战。智伯若不除,天下将死更多的人。以杀止杀,有时是不得已的选择。”
墨羽没有回答。
他知道苏瑶说得对,但心底还是涌起一阵悲凉——什么时候,天下才能不再需要刀兵相见?
天边泛起鱼肚白,智伯的大营已被彻底击溃。
智伯本人被赵军生擒,赵襄子下令将其斩首,智氏全族被诛,土地被韩、赵、魏三家瓜分。
从此,晋国四卿变成了三卿,为后来的三家分晋埋下了伏笔。
而墨羽,在晋阳城外的晨曦中,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他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仗要打。
田氏代齐的大幕才刚刚拉开,张仪那张纵横捭阖的嘴还在四处游说,天下还有无数无辜的百姓在战火中挣扎……
“走吧。”他对苏瑶说,“去下一站。”
苏瑶跟在他身后,晨风吹起她的衣袂,她的眼中映着朝阳,明亮而坚定。
这正是:
墨羽夜闯韩魏营,三寸舌动定倒戈。
智伯头颅悬城阙,三家分晋启先河。
以杀止杀非本愿,兼爱路上多坎坷。
携手红颜闯天下,侠影春秋一曲歌。
欲知墨羽与苏瑶下一站往何处去,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完)
后续预告:
第九回将展开“晋阳风云后续——墨家机关术首次大显身手、墨羽等人遭遇张仪初次正面交锋、田氏密使现身”。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