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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孙膑装疯避大祸 墨羽仗义救贤才

  一、入齐

  离开魏国后,墨羽一行向东而行,经宋国、过鲁国,十日后抵达齐国境内。

  齐国自田成子伏诛、齐简公复位之后,局势渐渐稳定。齐简公虽然才能平庸,但胜在仁厚,在朝中几位忠臣的辅佐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百姓倒也安生。

  墨羽没有直接去临淄,而是按照孙膑信中指示,来到了临淄城外的一处山庄。

  山庄坐落在牛山脚下,依山傍水,幽静雅致。院中种满了松柏,一条碎石小路通向深处。门口没有牌匾,只有两个石狮子蹲在两侧,气度不凡。

  子渊已经先一步到达,出来迎接:“巨子,孙膑先生在里面等着。”

  墨羽等人走进山庄,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正堂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坐在轮椅上,盖着一条薄毯,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虽然身有残疾,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智慧,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的面前放着一卷竹简,似乎正在阅读。

  “墨巨子,久仰久仰。”孙膑拱手,声音温和而沉稳,“孙某腿脚不便,不能起身相迎,还请恕罪。”

  墨羽快步上前,抱拳道:“孙先生客气。墨羽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孙膑微微一笑,请众人落座。

  苏瑶、钟无艳、白灵也各自行礼。孙膑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用心记住每一个人。

  “墨巨子在魏国的一切,孙某都知道了。”孙膑道,“庞涓对墨巨子下手,是因为他心虚。他怕孙某与墨巨子联手,对他不利。”

  墨羽道:“孙先生,墨羽有一事不明。庞涓陷害先生,先生为何不向魏王申冤?以先生的才能和名望,魏王未必不信。”

  孙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墨巨子有所不知。当年孙某被庞涓骗到魏国,庞涓在魏王面前诬告孙某‘私通齐国’。魏王偏信庞涓,将孙某下狱。孙某在狱中受尽折磨,膝盖骨被生生挖去,几乎丧命。”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

  “后来孙某装疯卖傻,吃粪便,睡猪圈,才让庞涓放松了警惕。齐国的使者趁机将孙某藏在车中,偷运出魏国,这才逃得一条性命。”

  苏瑶的眼眶红了:“先生受苦了。”

  孙膑摇头:“苦难是垫脚石,不是绊脚石。孙某虽然残废了,但脑子还能用。这些年,孙某在齐国协助田忌将军训练兵马,写出了《孙膑兵法》,也算是报了庞涓的仇。”

  墨羽道:“先生大才,墨羽佩服。”

  二、论兵法

  孙膑请墨羽到书房密谈。

  书房不大,四壁都是竹简和木牍,堆得满满当当。孙膑坐在轮椅上,从书架上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墨羽。

  “这是孙某写的《孙膑兵法》,墨巨子若有兴趣,可以看看。”

  墨羽接过竹简,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字迹工整有力,思路清晰严密。

  “孙先生,墨羽有一问。”墨羽道,“墨家主张非攻,反对一切不义之战。先生写兵法,教人打仗,岂非与墨家之道相悖?”

  孙膑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墨巨子,你说‘非攻’,但不是‘不战’。墨家也认为,面对不义之敌,当以战止战。对吗?”

  墨羽点头。

  “孙某的兵法,教的不是如何侵略别人,而是如何保卫自己。”孙膑道,“庞涓若不害孙某,孙某也不会想要复仇。齐国若不面临秦国的威胁,孙某也不会帮齐国练兵。兵法,是盾,不是矛。”

  墨羽沉吟片刻,道:“先生说得有理。但墨羽担心的是——学了兵法的人,往往不满足于自保,而是想扩张。就像庞涓,他学了兵法,却用来害人。”

  孙膑叹了口气:“墨巨子说得对。错不在兵法,在人心。人心若正,兵法可以保家卫国;人心若邪,兵法就是杀人的利器。”

  墨羽看着孙膑,忽然道:“先生,墨羽有一个不情之请。”

  孙膑道:“墨巨子请说。”

  “墨羽想请先生出山,协助墨家推行‘非攻’之道。不是用兵法去打仗,而是用兵法去制止战争。当有强权欺凌弱小的时候,先生能以兵法相助,让弱国能够自保,让强国不敢轻举妄动。”

  孙膑沉默了很久。

  “墨巨子,你这个请求,孙某不能答应。”

  墨羽一怔。

  孙膑道:“不是孙某不愿,而是不能。孙某的腿已经废了,不能四处奔波。而且孙某答应了田忌将军,要留在齐国,帮他训练兵马。齐国对孙某有救命之恩,孙某不能忘恩负义。”

  墨羽点头:“墨羽明白。”

  孙膑又道:“不过——孙某可以推荐一个人给墨巨子。”

  “谁?”

  “田襄。”孙膑道,“他是孙某的弟子,兵法、策略都学得不错。虽然年纪轻,但为人正直,有胆有识。墨巨子若愿意,可以带他同行。”

  墨羽大喜:“多谢先生!”

  三、田襄归队

  田襄就是之前在魏国给墨羽送信的那个年轻人。他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虽然还有点瘸,但已经不碍事了。

  “田襄,从今日起,你就跟着墨巨子。”孙膑对田襄说,“墨巨子要走的是一条艰难的路,但也是一条光明的路。你要好好跟着他学。”

  田襄跪地磕头:“老师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孙膑扶起他,眼眶微微泛红:“去吧。”

  田襄站起身,走到墨羽身边,抱拳道:“墨巨子,田襄愿效犬马之劳!”

  墨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兼爱非攻的路上,又多了一个伙伴。”

  钟无艳凑过来,上下打量着田襄:“又一个书生?能打吗?”

  田襄微微一笑:“钟姑娘可以试试。”

  钟无艳双戟一挥:“来!”

  田襄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身形一闪,竟然躲过了钟无艳的第一次攻击。钟无艳一愣,又攻了几招,田襄虽然武功不如她,但身法灵活,几次都险险避过。

  “不错!”钟无艳收戟,“有点本事!”

  苏瑶在一旁笑道:“钟无艳,难得听到你夸人。”

  钟无艳哼了一声:“我是说他有本事,不是说他比我强!”

  众人都笑了。

  孙膑看着这一幕,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四、夜话

  当夜,墨羽与孙膑在院中对酌。

  月光如水,洒在松柏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孙膑坐在轮椅上,墨羽坐在石凳上,两人对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墨巨子,你知道孙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孙膑忽然问。

  墨羽摇头。

  孙膑望着月亮,缓缓道:“不是被庞涓害,不是腿残废。而是——孙某与庞涓,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墨羽沉默了。

  “我们同门学艺,一起读书,一起练剑,一起畅谈天下大势。”孙膑的声音有些哽咽,“孙某以为,这份情谊会持续一辈子。可庞涓下山之后,变了。权力让他变了。”

  墨羽道:“阿克顿勋爵说,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

  孙膑点头:“说得太对了。庞涓在魏国手握兵权,说一不二,他害怕别人抢走他的权力,所以不惜害死同门。”

  墨羽道:“所以墨家才要兼爱非攻。不是不要权力,而是要让权力受到约束,让人心不被权力腐蚀。”

  孙膑看着墨羽,眼中满是敬佩:“墨巨子,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识。孙某佩服。”

  墨羽摇头:“墨羽也是在前人的教诲中,慢慢领悟的。”

  孙膑举起酒杯:“墨巨子,孙某敬你一杯。愿兼爱非攻之道,传遍天下。”

  墨羽也举起酒杯:“愿天下再无庞涓。”

  两人一饮而尽。

  月光下,两个不同道路上的侠者,惺惺相惜。

  这正是:

  孙膑轮中论兵法,非攻不是不持兵。

  田襄拜师归墨队,钟无艳试短剑锋。

  夜话同门成仇怨,权力腐蚀人心灵。

  兼爱非攻路虽远,幸有同道共此行。

  欲知墨羽在齐国又将遇到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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