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梅里县最大的茶楼里，七八个药铺掌柜坐在一起喝茶。

　　孙掌柜把林北带来的三枚丹药分给了几个相熟的掌柜看。

　　这些人都是在药行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手，什么名贵药材没见过，但拿着那几枚丹药的时候，表情都和孙掌柜一样，先是困惑，然后是惊讶。

　　“这东西，气味很独特。”一个姓刘的掌柜说。

　　另一个姓周的掌柜询问：“这东西分明没在市场上流通，前些日子是如何闹得全县沸沸扬扬的？”

　　孙掌柜看了林北一眼：“小伙子，你师父有没有说这东西怎么来的？”

　　“没有。”

　　林北摇了摇头，“但我师父说了，这东西不是凡品。诸位掌柜拿回去试试，给家里的老人吃，就知道效果了。”

　　几个掌柜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分了一枚带回去。

　　三天之后，消息传回来了。

　　刘掌柜的老母亲今年七十三，老寒腿十几年了，一到冬天就下不了床。

　　吃了一枚洗髓丹之后，第三天就能自己下地走动了，但因为没有持续服药，只撑了半日。

　　周掌柜的夫人常年失眠，吃了清心丹之后，当晚就睡了一个整觉。

　　孙掌柜自己吃了一枚培元丹，感觉精神头好了不少，连说话的中气都足了。

　　消息传开之后，济世堂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孙掌柜亲自找上门来，开口就要一百枚。

　　“一百枚没有。”

　　林北摇了摇头，“第一批只有二十四枚，每枚三十两。”

　　孙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比最好的野山参还贵。

　　但他咬了咬牙：“行，全要了。”

　　二十四枚废丹，七百二十两银子。

　　沈惊蛰把银子分了三份：四成归自己，三成给姜晚吟，三成给林北。

　　姜晚吟拿到银票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你那个药，成本多少？”她问。

　　沈惊蛰笑了笑：“不高。”

　　“不高是多少？”

　　“比卖价低很多。”

　　姜晚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林北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银票的时候，手都在抖。若是在修械庄，不知要干多少年。

　　“师父，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沈惊蛰说拍拍他的肩膀：“这是你应得的。以后这些买卖，迟早要交给你打理。现在开始学着管钱，不早。”

　　林北把银票收好，眼眶有些红。

　　“师父，我一定好好学。”

　　【糖丸推广计划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属性点×5，下品灵石×20，一次性功法“迷踪步”。】

　　沈惊蛰把五点属性全部加在了敏捷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不少，反应速度也明显提升。

　　【宿主：沈惊蛰】

　　【修为：筑基初期】

　　【力量：70】

　　【敏捷：50】

　　【体质：55】

　　【精神：40】

　　【可用属性点：5】

　　【可用一次性功法：迷踪步】

　　……

　　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坏消息来了。

　　这天傍晚，林北去帮姜晚吟买酱油，无意中听到了几个商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青州有县的县丞死了，前几日我去送货，满城的人都在说。”

　　“哪个县？”

　　“青州南术郡的，叫大兴县，死得可惨了，据说被人活活掐死在县衙里，脖子上五个手指印，青得发黑。”

　　“谁干的？”

　　“不知道。县衙里的人说，那天晚上根本没听到动静。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林北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在地上。

　　他一路跑回柳巷十七号，推开门的时候，脸色惨白。

　　“师父！赵县丞死了！”

　　沈惊蛰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你说什么？”

　　“赵世安！大兴县的赵县丞被人杀了，就死在县衙里！”

　　沈惊蛰沉默了很长时间。

　　自己在大兴县留下的唯一暗线，断了。

　　他甚至有些自责，怀疑是自己将有关黑石、修械庄的消息透露给他，才致使这般结果。

　　“还有……”林北的声音在发抖，“那些商人还说，铁衣卫离开青州，往南边来了。领头的据说是个千户，亲自带队。”

　　难道是自己在江州的消息走漏了？

　　不大可能。

　　自己和林北当初被通缉不假，但不至于能引得铁衣卫大张旗鼓跨州抓捕，此番应该是个巧合。

　　“林北，你还听到什么了？”

　　“那些商人说，铁衣卫最近在到处打听一种玉石。说是握在手里会微微发热，我一想，这不就是咱们的昆仑玉么。”

　　沈惊蛰的心沉了一下。

　　铁衣卫在找下品灵石。

　　沈惊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所有的信息串了一遍。

　　赵世安手里有修械庄黑石交易的证据。他死了，证据大概率被销毁了。

　　铁衣卫离开了青州，往南来了。他们不留在青州查“水妖被杀案”，反而跑到江州来找昆仑玉。

　　沈惊蛰忽然想起来，他在大兴县的时候，用灵石换过旧棉袄，换过柴房。

　　那些灵石流到了哪里？

　　会不会有人认出了灵石的与众不同，把消息传到了不该传到的地方？

　　【检测到魔道邪修势力正在追踪灵石踪迹，宿主要好好保护自己哟。】

　　沈惊蛰没有慌，反而冷静了下来。

　　铁衣卫在找灵石，说明他们知道这东西不凡。但他们不知道灵石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是谁在卖。

　　这是一个信息差。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信息差。

　　“林北。”沈惊蛰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你去打听一下，铁衣卫那个千户，现在在江州府的什么地方落脚。叫什么名字，带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到的。”

　　“好嘞。”

　　林北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小心点，别让人看出你在打听。”

　　林北此刻已经迈出大门，朝身后摆手。

　　“徒儿办事，师父放心。”

　　林北走后，沈惊蛰坐在院子里，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能掌握主动权，主动接触千户，说不准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毕竟，铁衣卫手里有一样他很想要的东西。

　　黑石。

　　那种比精铁硬三倍的矿石，在修仙界的价值，绝对远超精铁。

　　沈惊蛰睁开眼睛，目光清亮。

　　刀尖舔血，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