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波才授首
“怕什么!”波才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城都破了,他们还能挡住我们?再说了,老子派了八千人进城,就凭颍阴那点残兵败将,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咧嘴笑道:“军师啊,你就是太谨慎了。那荀棐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能有什么本事?等他被老子的人从哪个老鼠洞里揪出来,老子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当夜壶用!”
帐中众将闻言,发出一阵哄笑。
马元义也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他放下酒碗,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帐中除却歌舞声,欢笑声,似乎还带着一丝震感。马元义看向自己桌上的酒杯,,杯中的酒液正在微微颤动,荡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是地面在震动。
马元义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酒杯被袖口带翻,酒液洒了一桌。“渠帅!不对!”
波才正搂着那民女灌酒,被马元义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酒从嘴角淌下来,淋湿了衣襟。他眉头一拧,满脸不耐:“又怎么了?”
“地面在震。”马云义的语速极快。“有马蹄声!这是骑兵,而且是重骑兵,有重骑兵正在往我们这里赶来。”
波才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地面。案几上的酒碗确实在轻轻晃动,碗中的酒液荡出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密。
帐中众将也纷纷变了脸色,有人把手按上了刀柄,有人下意识地往帐外张望。
“重骑?”波才的酒醒了一半,但对于马元义的话语仍旧不信服“你听错了吧?颍阴城里哪来的重骑?莫说颍阴城,就是整个颍川郡都找不出多少的重骑兵。”
话音未落,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形有些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渠帅!不好了!东边来了一支骑兵,全是铁甲重骑,速度快得吓人,距离大营已经不足一里了!”
波才一把推开怀里的民女,猛地站起来,案几被他撞得歪倒,酒壶杯盏哗啦啦滚了一地。
“什么?怎么可能!这破地方哪来的重骑兵。”
来报兵卒接着回应到“在下也不知啊!”
马元义已经绕过案几,冲到波才面前“渠帅,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重骑冲锋,步卒不可挡,就咱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立刻鸣金,把攻城的人马召回来!”
波才如梦初醒,扯着嗓子朝帐外吼道:“鸣金!快他妈鸣金!”
“当!当!当!”
急促的铜锣声在黄巾大营上空炸开,尖锐得像是要把夜空撕碎。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原野上远远传开,一直传到颍阴城下。
正在城中与守军缠斗的黄巾兵听到锣声,纷纷回头。有人懵了:“这……这不是撤退的信号吗?”
“大营出事了!”
“快撤!回援渠帅!”
八千攻城人马顿时乱成一锅粥,有人往城外跑,有人还在和守军厮杀,有人干脆扔了兵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些原本已经攻入城中的黄巾兵也开始往回涌,城门处挤作一团,踩踏无数。
黄巾的已经大军开始回援了,但波才得有命活到大军回援。
波才冲出大帐的时候,已经能看见东边地平线上那支军队了。
两百重骑兵呈扇形展开,铁甲在月光和火把的交映下泛着幽冷的光,马蹄声汇成一道沉闷的雷鸣,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黑色河套马,手中环首刀横在马鞍上,正是荀棐。
“上马!快上马!”波才连滚带爬地翻上自己的战马,朝身边的亲兵吼道,“往北跑!往大军那边跑!”
波才的亲兵营约莫三百人,仓促之间只有数十人来得及上马,剩下的被重骑兵的铁蹄碾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马元义在混乱中侥幸抢到一只马匹,紧跟着波才往北边的黄巾大军冲去。
荀棐一马当先,手中环首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将一个挡路的黄巾亲兵劈落马下。他的武力值此刻被系统拉到了85,虽然比不上许褚那种怪物,但对付这些乌合之众已经绰绰有余。
许褚在他左侧,短斧翻飞,每一斧都带走一条人命。赵烈在右侧,长槊如龙,挑翻了三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骑兵。
“波才在那!”许褚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前方百步外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衣甲光鲜的胖子。
波才也听见了身后的喊杀声,回头一看,魂都快飞了,荀棐所率领的重骑离他不到百步,而且越来越近。
“驾!驾!”波才拼命抽打马臀,那匹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发足狂奔。
北方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大片火把的光芒——那是从颍阴城撤回来的黄巾大军,距离他还有不到八百米。
“快!再快点!”波才伏在马背上,额头青筋暴起,嘴里不停地念叨,“到了军中就安全了……到了就安全了……”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波才回头,看见荀棐已经追到了五十步之内。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面色冷峻,眼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不是在追一个活人,而是在猎杀一头猎物。
四十步。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波才朝身边的亲兵嘶吼。
十几个亲兵拨马回身,试图挡住荀棐的去路。许褚暴喝一声,从荀棐左侧杀出,短斧横扫,三人落马。赵烈长槊一点,又挑翻两个。荀棐则根本没有减速,环首刀左右劈砍,硬生生从人缝中穿了过去。
三十步、二十步。
波才已经能看清前方大军的旗帜了。火光下,那些黄巾兵的面孔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依稀听见有人在喊“好像是渠帅”。
十步。
波才刚想大喊“救我”,他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是赵烈在身后弯弓搭箭直接将波才整个人射了下来。
波才整个人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才堪堪停下,正欲挣扎着起身,一只脚却踩上了他的后背。
“跑啊,怎么不跑了。”荀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波才拼命扭过头,看见荀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环首刀的刀刃上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你……你不能杀我……”波才的声音在发抖,“我的人马上就到……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荀棐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从颍阴城内退出来的大部分黄巾主力已经离他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跑在最前面的黄巾军甚至能看清荀棐的脸。有人认出了波才,大喊:“渠帅被抓了!快救渠帅!”
荀棐冷笑“看来你的兵回来了,那正好。”
波才没明白荀棐这句话什么意思,只见下一刻就看到一道寒光闪过,尸首分离。
他的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他似乎想不通,想不通荀棐这些重骑兵是哪里来的;想不通明明自己的人马已经攻入了颍阴城局势一片大好;怎么今日反倒成了他的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