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个村西头的老院子，大门是两层小阁楼。门楼两边是两间屋子，东边是厨房，西边是卧室。过道上方是一间卧室，两边屋顶是宽敞的晾台，远远望去，小楼像一个品字。

　　不知何时，门框上方的屋角里，筑了一个燕子窝。

　　第一年我们都没有太留意，等妈妈察觉到它们时，燕子已经飞回南方了。我跟妈妈吵着要小燕子，妈妈说明年它们会回来的。我心中暗暗生喜，之后的日子，便多了一些盼望。那个窝很小，燕子应该也不多，地上干干净净的，几乎看不到粪便。

　　第二年，燕子真的飞回来了，我们都开心极了。妈妈专门在门口的水泥凳上放了一些粮食，希望鸟儿们能吃得更饱。去年的旧窝被燕子们一点点扩大，门口明显热闹了起来，它们飞来飞去，非常忙碌。偶尔会落下一些粪便，我们也不嫌弃。妈妈说，燕子是有灵性的小鸟，只愿意在安稳和善的人家安家。

　　第三年，屋角的燕窝越筑越长，还开出了好几个出入口。我觉得它们真聪明，不愧是大自然里的建筑师。我心里比燕子更开心，常常联想，燕子算是找到好地方了，这里敞亮又安定，我们都喜欢你们。希望它们一代又一代的在这里生活，永远都不要离开。

　　我们家这座两层门楼，当时是我们村西头的第一栋。现在想来，它们愿意来，也算是给小楼面子了。

　　周末，我喜欢躺在大门过道里的凉席上，观察它们飞来飞去的样子，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西屋的床上了。虽是夏季，妈妈也依旧怕我受风着凉，见我睡了，便把我抱进了屋里。那时的我想法并不多，只觉得妈妈很温暖，燕子很温暖，人间很安静。

　　如今老屋已经不在了，我们搬了新家，两层门楼也没了踪影，那家新主人又盖了更新款的院子，燕子，也不知去向。或许它们回来的时候，又筑了新巢，每年南来北往，顺其自然。

　　这人间还是如此热闹，只是我们长大了，头顶飞过的燕子，不再是当年的那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