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南疆巫族的渔翁之策
而在遥远的南疆,蛊神殿的穹顶镶嵌着三千六百颗活人眼球,瞳孔中流淌着幽绿荧光,将殿内映照得如同鬼域。中央祭坛上,一尊三足青铜鼎正缓缓旋转,鼎身刻满扭曲的巫咒,每道咒文都在吸食着地面流淌的鲜血。南疆巫族大祭司枯瘦的手指划过鼎耳,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滴落在鼎口,激起一圈圈血色涟漪。
“嗡——”青铜鼎突然发出蜂鸣,鼎内翻腾的血水骤然凝固,浮现出九道模糊人影——正是吉豆等人在仙界洗精伐髓的场景。当女娲石的微光穿透血水时,大祭司猛地掐碎手中的活人心脏,滚烫的血液喷溅在鼎身,九道人影瞬间清晰,连吴可风晶石上的凤凰纹路都纤毫毕现。
“女娲石……创世之种……”大祭司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干瘪的脸颊因激动而泛起诡异潮红。他身后的十二根图腾柱突然亮起,柱顶的蛇头雕像吐出信子,将祭坛周围的血腥味尽数吸入腹中。殿外传来年轻巫祝的唱咒声,三百六十名赤裸上身的巫族弟子正用骨刀划破胸膛,让鲜血顺着沟槽汇入青铜鼎底——这是南疆巫族最恶毒的“血视咒”,以三千巫徒精血为引,可窥见万里之外的景象。
“大祭司,”一个身披虎皮的年轻巫祝突然闯入殿内,骨哨在腰间剧烈震颤,“黑天门已派出影杀卫,目标直指玄天洲。我们是否……”
“急什么?”大祭司缓缓转身,眼窝中跳动着两团鬼火,“幽冥霸天那蠢货,只配当我们的刀。”他抬手一挥,青铜鼎内的血水化作镜面,映出黑风谷影杀卫集结的画面。当左护法的身影出现时,大祭司突然冷笑一声,指甲在鼎沿划出火星:“看到他腰间的血祭罗盘了吗?那是用裂天兽的眼球炼制的邪物,能追踪创世之种的气息。可惜啊,幽冥霸天永远不知道,这罗盘早在三百年前就被老夫动了手脚。”
年轻巫祝凑近青铜鼎,只见血水镜面上的影杀卫队伍中,几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正在蠕动——那是南疆巫族秘制的“影蛊”,形似跳蚤,却能附着在目标身上,将其行踪实时传回蛊神殿。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直接……”
“放肆!”大祭司突然厉声呵斥,鬼火般的双瞳死死盯住年轻巫祝,“《仙界典录》第两百零七卷写得明白:‘创世之种需借他人之手催化,强行夺取者必遭天谴’。当年混沌之主就是前车之鉴!”他抓起一把巫骨粉撒向青铜鼎,血水镜面骤然切换到凡界黑天门总部的废墟,“看到那些残留的巫咒了吗?幽冥霸天在凡间布下的‘蚀魂阵’,反而帮吴吉豆他们淬炼了灵根。这就是天命——强行干涉只会引火烧身。”
年轻巫祝被鬼火灼得连连后退,虎皮裙上渗出焦糊味:“可……可若黑天门真的得手……”
“他们得不了手。”大祭司打断他的话,指尖在青铜鼎上划出复杂符文,血水镜面上浮现出《黑天门势力分布简图》的虚影,“黑天门在玄天洲只有三个分舵,而玄天宗的地脉大阵岂是易与?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带着‘蚀心蛊’出场,既能夺取创世之种,又能吞并黑天门在南疆的势力——这才是渔翁之利。”
他突然抓起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将其扔进青铜鼎。蝎子在血水中挣扎片刻,竟化作一道黑影钻入鼎壁。大祭司闭上眼睛,通过蝎蛊的视角“看”到影蛊已附着在左护法的衣袍褶皱里:“传我命令:‘影蛊部’全员进入潜伏状态,一旦吉豆与黑天门交手,立刻释放‘子母同心蛊’——我要让创世之种在吉豆体内发芽的瞬间,就能感受到蚀心之痛!”
殿外的巫徒们突然集体发出痛苦嘶吼,鲜血顺着沟槽疯狂涌入青铜鼎,鼎内血水开始沸腾,浮现出玄天宗西峰的景象——吉豆正盘膝修炼,胸口的女娲石微光闪烁,而他脚下的地面,几缕黑色细线正顺着地脉悄然蔓延。
年轻巫祝看着这一幕,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巫族秘史》中关于“血视咒”的记载:此咒虽能窥天,却需以施法者阳寿为代价。大祭司的头发已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变得雪白,眼窝深陷如骷髅,显然已透支了百年寿元。
“大祭司,《因果录》有云:‘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住口!”大祭司猛地砸碎青铜鼎一角,血水喷涌而出,在空中凝固成“创世之种”的虚影——那是一颗跳动的金色心脏,表面覆盖着女娲石的裂纹。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触碰虚影,指尖瞬间被灼伤,却发出癫狂的大笑:“为了这个,老夫就算魂飞魄散也值得!当年若不是金云霄和吴氏联手,这三界早就该是我们巫族的天下!”
青铜鼎突然剧烈震颤,血水镜面上的玄天宗景象开始扭曲。吉豆胸口的女娲石爆发出刺眼青光,将那些顺着地脉蔓延的黑色细线尽数焚灭——正是影蛊试图靠近时触发的防御。大祭司的鬼火双瞳骤然收缩:“好强的灵性……看来女娲石感应到了我们的偷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瓶,里面漂浮着三颗米粒大小的虫卵,“‘噬魂子母蛊’,母蛊在我手,只要黑天门的人将子蛊,藏入吉豆体内。只要他炼化创世之种,子母蛊就会同时爆发,到时候……”
话音未落,青铜鼎突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血水镜面上浮现出天机阁的星图虚影,一道流星正朝着玄天洲方向坠落——那是天机阁干扰血视咒的预警。大祭司脸色剧变,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天机老鬼!”
年轻巫祝扶住摇摇欲坠的大祭司,只见青铜鼎内的血水正在迅速干涸,三千巫徒的精血竟在片刻间耗尽。祭坛周围的巫徒们纷纷倒地,皮肤干瘪如树皮——血视咒被强行打断,施法者遭到了最恶毒的反噬。
“撤!”大祭司捂着胸口后退,鬼火双瞳中闪过一丝恐惧,“让影蛊部继续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他踉跄着走向殿后密室,那里供奉着南疆巫族的镇族之宝——一截漆黑的指骨,据说来自上古时期的混沌魔神。
年轻巫祝望着大祭司的背影,突然注意到青铜鼎残存的血水中,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迹,像是某种预言:“血视窥天机,反噬终降临。渔翁欲得利,反成釜中鱼……”他刚想伸手触碰,字迹便化作青烟消散。
殿外的阴风突然变得狂暴,三千巫徒的尸体开始抽搐,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那是未被收回的影蛊,正从死者体内钻出,朝着仙界各个方向散去。年轻巫祝握紧腰间的骨刀,望着青铜鼎底残留的女娲石虚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或许,大祭司从一开始就错了。
而此刻,南疆巫族的影蛊已如黑色潮水般涌入仙界各洲,有的潜伏在影杀卫队伍中,有的钻进灵植的根系,有的则附着在过往飞舟的船底。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等待创世之种绽放的瞬间,将吉豆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