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愚钝。”吉豆垂首道，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裂天剑的剑柄。

　　金不换走到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坐下，动作间牵扯到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他从储物袋取出一个青铜罗盘，罗盘上刻着二十八星宿，指针却疯狂转动，始终无法稳定。吉豆认出这是宗门至宝《天机策》，据说能推演未来百年的气运，只是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精血。

　　“七天前，我在玄天秘境闭关冲击渡劫期。”金不换的手指拂过罗盘边缘的裂痕，那是强行推演天机留下的痕迹，“当时我已触摸到天劫门槛，只需再闭关半年，便能引来九天雷劫。谁知就在关键时刻，《天机策》突然自行启动，在我识海投射出三幅画面。”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第一幅画面，是决赛地脉阵的核心枢纽，金云雾正将一枚黑色玉简嵌入阵眼，玉简上刻着黑天门的‘幽冥噬魂咒’；第二幅画面，是你站在决赛台上，周身被血色光罩笼罩，灵力逆流七窍流血；第三幅画面……”金不换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恐惧而收缩，“是裂天兽王从断龙崖飞出，整个玄天宗化为一片火海！”

　　吉豆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决赛时地脉阵的灵气如此狂暴，原来金云雾早已动了手脚！若非金不换及时出关，自己恐怕真的要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推演天机本就逆天，更何况是涉及裂天兽王这种上古凶物的未来。”金不换咳了两声，罗盘上的指针突然断裂，“《天机策》反噬，我的‘玄天不灭体’当场崩溃，元婴险些碎裂。若强行继续冲关，轻则修为尽失，重则爆体而亡。”

　　“那您为何还要……”吉豆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终于明白，金不换出关不是为了炫耀实力，而是用十年闭关和一身修为，换了他一条命。

　　“因为吴天宝。”金不换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万年前的景象。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字：“故人”。

　　吉豆的心跳骤然加速。吴天宝——这个只在宗门典籍中留下只言片语的名字，竟与金不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万年前裂天大战结束后，吴天宝带着女娲石和《补天要素》残卷来到玄天宗。”金不换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当时我还是个刚入金丹期的内门弟子，在药园负责照料灵药。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背着半人高的药篓，说要找个地方‘种些东西’。”

　　回忆中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那时的吴天宝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却有着看透人心的眼神。他没有表明身份，只在药园角落开垦了一小块土地，种下一株不知名的幼苗。金不换好奇询问，他只笑着说：“这是‘希望’，等它结果时，会有人来这里找它。”

　　“三年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结出一枚紫色的果实。”金不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吴天宝将果实摘下，分成两半，一半自己服下，另一半递给我说：‘金小子，这枚‘轮回果’能让你多活千年，定能助你达到化神期，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若未来有个姓吴的小子拿着女娲石来找你，一定要护他周全。他是我的后人，来完成补天大业的”

　　吉豆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女娲石，石头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仿佛在回应这段尘封的往事。

　　“我当时不明白什么是‘补天’，只觉得这人疯疯癫癫。”金不换自嘲地笑了笑，“直到半年前，你带着女娲石飞升仙界，我才猛然想起吴天宝的话。那枚轮回果让我突破化神期，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你出现。”

　　他将《天机策》收回储物袋，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吉豆连忙上前搀扶。触手处，金不换的手臂冰冷僵硬，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纹路在游走——那是强行出关导致的魔障。

　　“金云雾是我师傅的胞弟，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活在师傅的光环下，师傅失踪后，是最有希望继承宗主之位之人。”金不换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资质本不输于我，可惜心术不正，被权力迷昏了头脑、遮蔽了双眼。他暗中勾结魔道，盗取宗门禁典《吞天录》，妄图以血祭之法炼化玄天宗地脉龙气。最后在与我的竞争中败下阵来。我考虑到他是师傅的胞弟，这万年来便未取他性命，那知他竟得寸进尺，想在决赛时用‘幽冥噬魂咒’污染你的灵根。”

　　吉豆想起决赛时突然涌入经脉的阴冷气息，当时只以为是金孝义的手段，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深的算计。若非金不换及时出手，自己此刻已是废人一个。

　　“地脉阵是玄天宗的根基，连接着仙界九条主脉。”金不换继续说道，声音越发低沉，“一旦被幽冥咒污染，整个宗门的灵气都会变成剧毒，届时不仅你会死，数十万弟子也会跟着陪葬。我不得不提前出关，以自身精血暂时净化阵眼，这才保住了宗门，却也毁了自己的道途。”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吉豆看到他的五指关节处布满血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强行净化地脉阵时留下的痕迹。

　　“师父……”吉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我这次出关，将助你突破元婴期后，我再闭关。”金不换拍了拍吉豆的肩膀，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得抓紧了。另外，你要记住，《补天要素》不仅是修仙功法，更是救世之术。吴天宝曾说过，仙界将有大劫降临，唯有女娲石和创世之种，才能挽救苍生。你是吴氏后人，这副重担，终究要落在你肩上。”

　　金不换招呼吉豆往断龙崖边走去，声音沙哑：“先过来。”来到崖边，指着下方的黑雾，“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

　　吉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