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墓碑歪歪扭扭，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苏桥兴三人借着墓碑的掩护穿行，身后的火把光如附骨之疽，步步紧逼。王长老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林默，你以为能带着那孽种跑掉吗？交出契约，本座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痴心妄想！”林默反手甩出几张符箓，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浓烟挡住追兵的视线，“跟我来！”

　　他带着苏桥兴二人钻进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土洞，洞道狭窄，仅容一人爬行。苏桥兴紧随其后，能闻到泥土中混杂着铁锈的味道——这显然是林默早就挖好的密道。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微光。林默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三人钻了出去，发现竟身处玄灵殿分殿的地牢深处。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着几个奄奄一息的修士，听到动静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

　　“这里是分殿的死牢，除了我没人知道暗门。”林默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道挂着锁链的铁门，“穿过这道门，就是密道入口。”

　　苏雪刚要去开锁，却被苏桥兴拉住。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沌之力，探向铁门——那锁链上缠绕着淡淡的金光，是玄灵殿特有的“锁灵咒”，强行触碰会触发警报。

　　“我来。”苏桥兴运转《神魔决》，将混沌之力化作细针，小心翼翼地刺入锁链的锁芯。他曾在藏珍阁研究过类似的禁制，知道这种咒语的弱点在于灵力流转的间隙。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锁链应声而开。三人刚推开铁门，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长老带着修士追了进来，火把的光将地牢照得如同白昼。

　　“果然在这里！”王长老狞笑着，手中拂尘一挥，白色丝绦如长鞭般卷向林默，“把契约交出来！”

　　林默横剑格挡，剑身与丝绦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少主，你们先走！我断后！”

　　“休想！”苏桥兴岂能让他独自面对，斩魔神剑陡然出鞘，黑色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逼得追兵连连后退。苏雪则祭出紫铜丹炉，火焰在狭窄的地牢里蔓延，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去路。

　　“不知死活的东西！”王长老见状，亲自出手。他的修为竟也是元婴期，拂尘丝绦上凝聚着浓郁的金光，每一击都带着镇压邪魔的威势，显然是专门针对魔道修士的功法。

　　苏桥兴与他硬碰硬，斩魔神剑的黑色剑气与金光碰撞，地牢的石壁簌簌发抖，落下无数尘土。他能感觉到，王长老的功法虽克制魔性，却对混沌之力无可奈何——神魔融合的力量，本就凌驾于单纯的正邪之上。

　　“这是什么功法？”王长老被剑气震得后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沈长河当年可没这本事！”

　　“你不配知道。”苏桥兴剑招再进，弑神十三式中的“破妄”式展开，剑气中带着看破虚妄的力量，直指王长老功法的破绽。王长老慌忙回防，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肩头，法袍瞬间撕裂，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肤——那是长期与邪魔交易，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你果然和邪魔勾结！”林默看得真切，怒喝一声，长剑直刺王长老心口。

　　王长老腹背受敌，顿时手忙脚乱。苏雪趁机操控火焰，将追来的修士逼入牢房，反手锁上牢门。“快走！”

　　三人冲出铁门，林默立刻转动墙壁上的机关。石门缓缓落下，将王长老的怒吼与剑气隔绝在外。密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林默腰间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光，照亮前方蜿蜒的石阶。

　　“这密道能通到望风城的西门外。”林默喘着气，脸色因刚才的激战有些苍白，“契约我已经拓印了一份，原件被王长老扣下，但拓本同样有效，足够让玄灵殿总部的人相信我们。”

　　苏桥兴接过拓本，上面的血色符文与藏珍阁看到的契约一模一样，只是材质换成了普通的兽皮。“总部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要三天。”林默的声音凝重，“王长老肯定会向青云宗掌门报信，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离开望风城，否则等他们的援军到了，就是插翅也难飞。”

　　密道尽头的出口藏在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三人钻出密道时，正赶上望风城的晨雾，芦苇上的露珠打湿了衣袍，带着清冽的寒意。远处的城门已经开启，隐约能看到守城的士兵在来回巡逻。

　　“往黑风山脉深处走。”苏桥兴望着山脉的方向，那里的云层比往日更厚，隐约有雷电闪烁，“我父亲的残魂曾提到，山脉深处有座‘聚灵塔’，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能屏蔽所有神识探查，正好藏身。”

　　林默点头：“我也听说过那座塔，只是从未有人找到过具体位置。”

　　“我知道在哪。”苏桥兴的指尖划过胸口的青铜钥匙，钥匙正微微发烫，与聚灵塔的方向产生共鸣，“父亲的残魂里，有塔的坐标。”

　　三人避开城门的守卫，绕到望风城的后山，朝着黑风山脉深处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云层洒下，照亮了前方崎岖的山路。苏桥兴回头望了一眼望风城的方向，玄灵殿分殿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他知道，王长老的追兵很快就会追来，青云宗的援军也在路上，甚至可能有域外邪魔的眼线在暗中窥伺。但此刻，握着手中的斩魔神剑，看着身边的苏雪与林默，他的心中却异常平静。

　　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芦苇丛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送行，也仿佛在预示着，黑风山脉深处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