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

　　夕阳正好。

　　陈柯带着海伦娜，再次来到北好莱坞下水道。

　　刚一进入，二人就发现异常。

　　入口处的墙壁上，密集的弹痕格外显眼，地面还散落着零星的白色肉块，只是血迹稀少。

　　陈柯轻挑眉头，捡起其中比较完整的一小块打量起来。

　　质感粗砺，表面带有野兽皮肤般的纹理，又有着橡胶般的弹性。

　　“不是人类。”

　　他当即做出判断。

　　一旁的魅魔小姐面露惊讶：

　　“有人在对付食尸鬼？”

　　“并非对付。”

　　陈柯随手丢下血肉，目光扫过入口处的每一分痕迹，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笑意：

　　“而是抓捕。”

　　“看起来，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带来的，也并非只有恐惧。”

　　魅魔小姐忍不住咋舌，前半生微薄的见识，让她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人做了这些：

　　“那我们？”

　　陈柯看了她一眼，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随口道：

　　“先去看看那人还在不在，之后，再去见见那些新生的魔物。是时候见见了。”

　　说罢，他缓步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海伦娜不再多言，紧随其后跟上。

　　凭借着lv3级的超级视力，即便在暗光的条件下，陈柯也能轻易看清隧道内的所有细节。

　　至于修女小姐。

　　魅魔的夜视能力本就顶尖，自然也无需担心。

　　片刻后。

　　陈柯循着上次约翰·费舍尔带领的道路，来到了那位白人侏儒的所在地。

　　入眼，是一片狼藉。

　　金属与纸板搭建的隔间看起来倾覆多时，四周血迹遍布，不知是侏儒的还是其他人的。

　　倒也算，意料之中。

　　陈柯目光不变，没有对此感到失望。

　　作为一地情报头子，如果因消息闭塞而死，也不配为他效力。

　　念及于此。

　　陈柯转过身，开始带着修女小姐随意漫步。

　　他没有刻意制造动静。

　　在这寂静的场所中，脚步声已足够明显。

　　不多时，陈柯耳廓轻动。

　　前方隧道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来了。”

　　陈柯低声提醒。

　　海伦娜闻言，连忙从腰间掏出那把博莱塔92式手枪，对准前方。

　　弹匣中，仅有一颗子弹。

　　心跳开始无声加速。

　　这是修女小姐第一次主动直面危险，虽然清楚，有主人在，大概率不会出现意外，但内心的紧张依旧难以完全消弭。

　　终于。

　　那些动静的本体，出现在前方隧道的拐角处。

　　它们趴伏在地面，手脚已经长出锋利的刺爪，灰白色的皮肤在阴影中隐蔽性极强，下颌打开，露出鲨鱼同款利齿，脖颈转动间，一双双惨白眼眸看向二人所在方向。

　　食尸鬼。

　　且一次三只。

　　海伦娜紧了紧握枪的手掌，呼吸无声急促。

　　有主人给的子弹，她自信一枪能够解决其中一只，但即便如此，依旧还剩两只，且枪声势必会引来更多怪物。

　　下意识看向身旁。

　　看着那张始终平静的侧脸，没来由地，魅魔小姐的心跳开始缓缓平复。

　　陈柯无言，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出现在视野中的食尸鬼。

　　眸光无声闪烁。

　　这些在外人眼中攻击性极强的恐怖怪物，在出现之后，并未表现出强烈敌意。

　　按理说。

　　自己如今的身体，尚属于人类血肉，且是那种生命力极强的血肉，对食尸鬼来说，本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别说对方还不是自己的造物。

　　但现在，想象中的战斗，完全没有爆发的迹象。

　　为什么？

　　他瞥了眼一旁略显紧张的魅魔小姐，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于是轻轻道：

　　“你先站在这里。”

　　“是，主人。”

　　海伦娜乖乖点头。

　　见此，陈柯迈开步伐，缓慢朝着食尸鬼们靠近。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他发现，食尸鬼们依旧没有表现出攻击欲，非但如此，还一个个垂下脑袋，如同黑暗中世纪的平民面见领主时一样卑微。

　　“看起来，不是因为海伦娜。”

　　陈柯面露思忖：

　　“那就是出在这具人身身上。”

　　他再次想起使用血咒权杖时的那个猜测。

　　于是。

　　灼热爆发无声发动。

　　下一秒，白色蒸汽自体表弥漫。

　　同一时间，食尸鬼们的头颅低得更深，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果然如此，中阶恶魔的血液虽然会被能力蒸发殆尽，但残留的气息依旧能让低级魔物感到恐惧。

　　嘴角缓缓勾勒，陈柯低笑出声：

　　“倒是个意外之喜。”

　　不用战斗，便能省却很多麻烦事。

　　“抬起头。”

　　维持着炽热爆发状态，陈柯语气低沉道。

　　他需要看看，这些魔物的智力程度。

　　然而。

　　三只魔物只是越发战栗，完全没有抬头的一丝。

　　“全靠本能吗？”

　　陈柯眉头微锁。

　　目前来看，州政府和那些强大势力，已经打算对食尸鬼动手了，仅靠蛮横本能行动的魔物，可不会有太多还手之力。

　　就在他对此感到失望时，最前方一只食尸鬼，忽然颤抖着，抬起了头。

　　可怖的五官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疑惑，以及恐惧。

　　“哦？看来，还是有智慧种的。”

　　陈柯的嘴角缓缓勾勒。

　　如此，倒是不用太担心了。

　　即便魔物诞生智慧的概率不高，但只要不是完全依靠本能行动，凭借着自然转化的优势，也足够与那些人周旋了。

　　如此，自己在中间的可操作范围也就大了。

　　默然一笑，陈柯转过身，看向紧张兮兮的海伦娜，温声道：

　　“走吧。”

　　“哎？”

　　这就走了？

　　魅魔小姐脑袋上冒出问号，但终究没有说些什么，一边警惕那些同样恐惧她的魔物，一边小跑着跟上恶魔之王。

　　同样茫然的，还有一众食尸鬼。

　　那么大一个怪物，这就走了？

　　……

　　离开下水道时，天色已经昏暗，最后的夕阳挂在西边，只剩一缕余晖。

　　返回车上的陈柯打开手机，发现有一通未接电话。

　　来电显示：护士小姐。

　　“莉莉安·兰科斯特。”

　　眉头微挑一瞬，想了想，陈柯重新拨通。

　　几乎是响铃瞬间，电话接通了。

　　“兰科斯特小姐。”

　　他温声开口，带着对方熟悉的从容：

　　“这么晚找我，有何贵干？”

　　“里昂，抱歉打扰你了。”

　　护士小姐的声音中泛着些许欣喜：

　　“明天中午，不，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到我家来做客。”

　　“当然，托你的福，和罗斯柴尔德先生的交易很顺利。”

　　陈柯状若无意地轻笑道：

　　“你的两千美金，到时候会一并送到。”

　　如果是以往，莉莉安听到这话，一定会满心欢喜。

　　但现在，她有新的打算，对此已然毫不在意，只是轻快道：

　　“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