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触手撕裂空气，带着污秽的灵能与纯粹的毁灭意志，朝着秦默当头拍下。触手表面不断扭曲、增生出细小的口器与眼球，发出令人神魂错乱的呓语。十二名被污染的巡夜人眼眶中红芒爆闪，暗灰与血红交织的长戈划破空间，从四面八方封死所有退路。
绝境。
秦默双目赤红，血丝密布。体内太初宫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108道混沌道纹燃烧般亮起，强行调和、引导着冲入体内的冰火之力——第三凹槽“玄阴之钥”的精纯阴寒，第四凹槽“焚虚真炎”本源的炽烈真火，这两股本该互相冲突、湮灭的力量，在生死关头被“万物归墟”的天赋强行糅合，又经灵骸深处那缕苏醒的苍茫意志调和，化作一股灰蒙蒙、内蕴红蓝二色流光的混沌灵力，轰然涌入手中那嗡嗡剧震、几欲爆炸的青铜断剑！
剑身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却又被新涌入的混沌灵力强行粘合。剑柄处，第三、第四凹槽光芒大放，幽蓝与暗金二色竟开始缓慢地、艰难地相互渗透、融合，在凹槽交界处形成一小片混沌的灰金色区域。剑身上那道新增的、源自“玄阴煞念”的暗蓝纹路，此刻如同苏醒的毒蛇，疯狂蠕动，试图吞噬、污染这一切，却被灵骸意志死死压制。
没有退路，唯有向死而生！
“斩！”
秦默嘶吼，双手握剑，迎着那拍下的暗红触手，逆斩而上！这一剑，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变幻的轨迹，只有倾尽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胸腔中那口不甘湮灭的戾气！
灰金色的混沌剑罡自断剑迸发，起初仅有三尺，却在脱剑的刹那迎风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灰金洪流！洪流内部，红蓝二色如龙纠缠旋转，边缘处空间微微扭曲、坍缩，散发出“归墟”万物的湮灭道韵。
“嗤——！！！”
灰金剑罡与暗红触手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哀嚎又瞬间寂灭的诡异声响。暗红触手表面那些扭曲的口器、眼球，在与灰金剑罡接触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构成触手的污秽灵能，被剑罡中蕴含的“万物归墟”之力疯狂分解、吞噬！
然而，暗红触手的力量层次太高了！它源自“门”之彼端的污染，经过三万年演化，几乎拥有部分“门”的规则特性。灰金剑罡仅仅湮灭了触手表层，便被触手内部更加粘稠、污秽、充满不灭特性的暗红核心狠狠撞上！
“噗！”
秦默如遭重击，喷出的鲜血尚在半空，便被交战处迸发的混乱能量蒸发。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剑柄。灰金剑罡剧烈波动，光芒急速黯淡，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就在剑罡即将溃散的刹那——
“嗡！”
秦默脊骨深处，那沉寂许久的琉璃灵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幽光！一股苍凉、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模糊意志，混合着对“门”之污染的极致憎恶，轰然苏醒！这意志并非完整，更像是一段被激活的本能记忆，但它层次极高，带着凌驾于“门”之污染之上的、某种更加本源的气息！
灵骸意志顺着秦默的手臂，蛮横地冲入青铜断剑！
“铿——！”
断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悲鸣剑啸！剑身上所有裂纹在同一瞬间亮起刺目的混沌光芒！第三、第四凹槽彻底融合，化作一枚不规则的、内蕴红蓝灰三色流光的混沌晶体！剑身那道暗蓝纹路发出凄厉的“嘶嘶”声，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骸意志与混沌晶体之力强行镇压、剥离，化作一缕黑烟逸散！
断剑，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蜕变！虽然依旧是残破的，但内蕴的“钥”之力被初步激发、融合，更被灵骸意志赋予了某种特殊的“灵性”！
灰金剑罡得到灵骸意志与蜕变断剑的加持，光芒再盛！虽然依旧无法彻底斩灭暗红触手的核心，却硬生生抵住了其下压之势，并将更多触手表层的污秽灵能分解、吞噬，反哺自身！
趁此间隙，秦默脚下“镇冥”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向左横移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核心的正面碾压。然而，左右两侧，四柄被污染的长戈已携着腥风刺到！戈刃上暗红与灰败交织的灵能，足以轻易撕开化灵境的护体灵力。
秦默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左手捏“镇山印”虚拍地面，一股沉重的镇压之力混合着灵骸的吞噬特性弥漫开来，让四柄长戈的来势微微一滞。同时，他右手那柄正在蜕变、光芒吞吐不定的青铜断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
“铛铛铛铛！”
四声急促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蜕变后的断剑，剑身虽残，锋锐与坚韧却似乎提升了数个层次，竟将四柄长戈同时荡开！更有一股混沌剑气顺着戈杆逆袭而上，侵蚀向那四名污染巡夜人持戈的手臂。
“吼！”四名污染巡夜人发出混乱的咆哮，手臂上暗红纹路狂闪，勉强抵住混沌剑气的侵蚀，但攻势已乱。
秦默得势不饶人，断剑回旋，灰金剑罡再起，如狂风扫落叶般斩向最近一名污染巡夜人的脖颈！这一剑，快、狠、刁钻，抓住了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被混沌剑气侵扰的刹那。
“噗嗤！”
暗灰色的狰狞头颅冲天而起！眼眶中的红芒瞬间熄灭。无头尸身僵立片刻，轰然倒地，体表暗红纹路迅速黯淡、消失，露出底下更加晦暗的甲胄本体。
一击得手，秦默毫不停留，身形再转，断剑点、刺、撩、抹，将“万物归墟”的湮灭剑意与混沌灵力的侵蚀特性发挥到极致，在剩余三名因同伴瞬间死亡而略有迟滞的污染巡夜人中穿梭。剑光过处，甲胄破碎，污秽灵能溃散，又有一人被斩断心脉，一人被洞穿头颅。
短短三息，五名污染巡夜人毙命！
但秦默也付出了代价。左肋被一柄长戈余锋划过，虽有“熔火鳞”内甲抵挡，依旧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处灰败与暗红二色交织，疯狂侵蚀血肉。后背更是硬挨了暗红触手一次余波扫击，五脏移位，喷出的鲜血已带着内脏碎块。
然而，极致的压力与生死搏杀，也让他体内那新得的、尚未完全炼化的“焚虚真炎”本源，被疯狂压榨、融合！太初宫基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熔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锤炼、扩张！化灵中期的壁垒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
“不够！还不够！”秦默心中咆哮，眼中只剩疯狂。他竟主动引动那侵入体内的暗红污染之力与灰败死气，以“万物归墟”天赋为熔炉，以灵骸为基，以太初宫基为锤，将其强行炼化、吞噬！这是饮鸩止渴，是自毁道途，但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博取生机的险招！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桎梏的破碎！太初宫基骤然膨胀一圈，混沌道纹更加繁复玄奥，灵力总量与精纯程度暴涨数倍！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灵动、与天地灵力沟通更加顺畅的气息，自秦默身上冲天而起！
化灵境，后期！
突破的刹那，磅礴的天地灵力疯狂涌入体内，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滋养着濒临枯竭的神魂。左肋伤口的侵蚀之力被暂时压制，后背的剧痛稍减。手中的青铜断剑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突破，剑吟清越，混沌晶体光芒稳定下来，吞吐的剑罡更加凝实、凌厉。
“吼——！！！”
暗红怪物似乎被秦默临阵突破、连斩它“奴仆”的行为彻底激怒。那旋转的暗红漩涡“眼睛”猛地收缩，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散发着让秦默灵魂都感到冻结气息的暗红射线，自漩涡中心暴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即至秦默眉心！
这一击，锁死了秦默所有气机，快得超越了思维！其中蕴含的污秽与毁灭规则，远超之前的触手！
死亡，前所未有的清晰！
秦默瞳孔缩成针尖，全身冰凉。躲不开！挡不住！即使刚刚突破，即使断剑蜕变，面对这蕴含“门”之规则的一击，他依旧渺小如蝼蚁！
就在暗红射线即将洞穿他眉心的刹那——
异变再生！
大厅尽头，那剩余的七个尚未破裂的暗灰色“茧”中，最中央、也是最大的那个，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亮起了纯净的、与巡夜人甲胄同源的暗灰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与秩序感，与周围狂暴污秽的暗红灵能格格不入。
“检测到未污染核心单位苏醒。”
“身份确认：第九巡夜团，副团长，岩罡（残存灵识）。”
“最高指令接收：启动最终净化协议。”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以往的波动。
“嗤！”
那道射向秦默眉心的暗红射线，在距离他眉心尚有寸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骤然偏转，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将他身后数十丈外的合金墙壁熔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暗红怪物猛地转向，漩涡“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亮起的巨茧，发出一声混合了惊怒、忌惮与贪婪的尖锐嘶鸣！它竟暂时舍弃了秦默，数条粗大的暗红触手调转方向，狠狠抽向那发光的巨茧！显然，这“未污染核心单位”的苏醒，让它感受到了更大的威胁！
与此同时，那发光的巨茧表面，暗灰光芒流转，凝聚成一行行秦默不认识的古老文字，但其中蕴含的精神意念，却直接传入他的脑海，正是之前金属座椅扶手上那未刻完的留言后续：
“后来者见吾讯时‘它’恐已彻底苏醒。”
“‘清洁协议’执行体亦可能被污染或损毁。”
“吾残魂与‘前哨核心’勉强融合可启动一次‘秩序净化’。”
“然此招需蓄力，且会彻底耗尽前哨残存能量。”
“为吾争取十息。”
“十息后净化此间一切污秽。”
“包括汝！”
秦默心神剧震。岩罡副团长的残魂竟然还在！而且与这“观测前哨”的核心融合，能发动一次无差别的“秩序净化”？但需要十息蓄力，而且净化范围包括自己！
他猛地看向那暗红怪物和剩余七名污染巡夜人，又瞥了一眼通道方向（那里，四名“清洁协议执行体”可能随时出现），再感受一下自己刚刚突破、却依旧重伤的状态，以及仅剩不多的灵力……
十息？在这样恐怖的敌人围攻下，争取十息？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不争取，立刻就是死！争取，十息后可能同归于尽，也可能有一线渺茫生机！
没有选择。
秦默擦去嘴角鲜血，手中蜕变后的青铜断剑扬起，灰金色的混沌剑罡再次吞吐。他看向那疯狂攻击巨茧的暗红怪物，又看向那七名再次围拢过来的污染巡夜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冰寒刺骨的决绝。
“十息！那就战吧。”
他低语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灰金流光，不是退避，而是主动冲向了那七名污染巡夜人，以及他们身后，那尊恐怖的暗红怪物！
暗红触手遮蔽视野，污秽洪流淹没感知。死亡的阴影带着刺破耳膜的疯狂呓语，与纯粹的毁灭欲念，如天倾般砸落。
秦默没有闭眼。
在触手临头的刹那，他体内那刚刚因绝境而强行交融、濒临崩溃的冰（玄阴）火（焚虚）之力，被他以“万物归墟”的天赋意志为轴，太初宫基的混沌道韵为炉，灵骸深处苏醒的那一丝苍茫憎恶为引，狠狠地、决绝地对撞在一起！
不是融合，是引爆！
“薪尽——火传！”
他喉中挤出一声沙哑的咆哮，不似人声，倒像濒死凶兽的最后一嚎。双手紧握的青铜断剑，剑身裂纹瞬间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解体。剑柄处，第三凹槽幽蓝晶体与第四凹槽暗金晶体光芒爆闪到极致，随即猛地向内坍缩、湮灭！
一股无法用冰或火定义的、混乱到极致却也纯粹到极致的湮灭性能量，自断剑中心诞生，顺着秦默倾尽一切的剑势，化作一道灰蒙蒙、毫不起眼、却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与声音的纤细剑罡，逆斩而上！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扭曲的黑色痕迹，久久不散。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暗红触手与灰蒙剑罡接触的瞬间，接触点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断裂，不是蒸发，是构成触手的污秽灵力、混乱意志、乃至某种更本源的“存在”，被那灰蒙剑罡霸道地“归墟”、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暗红怪物那由无数面孔压缩而成的漩涡核心，猛地一滞，传出一种混合了痛苦、惊怒与更深处贪婪的尖啸！拍下的数条触手，如同被烫伤的毒蛇，剧烈抽搐、回缩，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不断逸散的暗红烟气和试图重组却屡屡失败的肉芽。
秦默这倾尽所有、甚至赌上断剑本源的搏命一剑，竟真的伤到了这恐怖的存在！
但代价亦是惨重。青铜断剑哀鸣一声，剑身新增数道贯穿性裂痕，灵光黯淡到几乎熄灭，第三、第四凹槽晶体彻底消散，只留下两个焦黑的凹坑。反噬之力顺着剑柄冲入秦默体内，他七窍同时飙血，体内刚刚稳固的经脉再次寸断，太初宫基剧烈震荡，108道混沌道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散。新突破的化灵中期境界摇摇欲坠，气息暴跌。
更可怕的是，灵骸深处那被引动的一丝苍茫意志，在爆发后并未沉寂，反而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饥渴”与“催促”，目标直指那暗红怪物，以及周围那些被污染的巡夜人！仿佛那些被污染的存在，对它而言是某种“养料”！
秦默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怀中不朽骨传来的一丝温热和顽强的求生本能支撑，才没有当场昏厥。他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击之力，甚至可能一击之后，便会宫基破碎，身死道消。
而此刻，那十二名被污染的巡夜人，已然合围！它们眼眶中红芒乱闪，似乎也被秦默方才那一剑所伤怪物的景象震慑，动作略有迟疑，但下一刻，便被那暗红怪物更加暴怒的尖啸催动，齐齐挺起长戈，暗红与灰败交织的污秽灵力凝于戈尖，就要发出绝杀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报！污染源活性激增，威胁等级超越临界值！”
“清洁协议执行体，最高优先级指令覆盖：联合镇压‘源初污染体’！”
“休眠阵列单位，清除指令中止，执行‘净化协防’协议！”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彻大厅，但内容已截然不同！
秦默身后，那四名一直如同幽灵般蛰伏、气息锁定他的“清洁协议执行体”——四名完好的灰甲武士，毫无征兆地动了！但他们攻击的目标，不再是秦默，而是那暗红怪物，以及那些被污染的巡夜人！
四道暗灰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切入战场！他们行动间依旧无声，却迅疾如电，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两人一组，直扑暗红怪物两侧因受创而狂乱挥舞的触手根部，手中长戈不再是简单的刺击，而是划出玄奥的轨迹，戈身上浮现出淡银色的、充满秩序与净化意味的符文，狠狠斩下！
另外两人，则如同虎入羊群，杀向那十二名被污染的巡夜人！他们的战斗方式简洁、高效、残酷。对于污染同袍眼眶中射出的暗红射线或是挥出的污秽戈影，他们或以一种奇异的步伐闪避，或以长戈精准格挡、引导，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对方甲胄上暗红纹路最密集的节点，或是关节连接处的缝隙。淡银色的净化符文与暗红色的污染之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局势瞬间诡异地逆转！秦默从被双方围杀的绝境，变成了三方混战的边缘存在！
“它们在攻击那怪物和污染的巡夜人？”秦默咳着血，脑中念头急转。是因为自己伤了怪物，导致其“威胁等级”超过了“清除自己”的优先级？还是这所谓的“清洁协议”，真正的深层指令是“净化一切污染”，自己这个“异常能量反应”的优先级，在真正的“源初污染体”面前反而靠后了？
没时间细想。这是唯一的生机！
秦默咬牙，将最后几颗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口中，也顾不得炼化，强行催动残存的灵力，施展“镇冥诀”中粗浅的敛息遁术，朝着大厅一侧，那晶体屏障破碎后露出的、布满复杂仪器和操作台的空间（原操作间）踉跄冲去！那里或许有别的出口，或许有控制这“前哨”的枢纽，无论如何，都比留在这杀戮场安全！
他的动作立刻引起了注意。暗红怪物发出愤怒的尖啸，一条较小的触手猛地分化，如鞭子般抽向秦默后背。两名正在与污染巡夜人缠斗的灰甲武士，也分出一人，手中长戈一划，一道淡银色的弧光后发先至，并非攻向秦默，而是斩向那条触手，将其拦截。
“清除指令暂停。单位‘异常能量体’暂标记为‘潜在净化辅助单位’。保持监视，优先处理高威胁污染源。”拦截的灰甲武士眼中幽绿光芒闪烁，冰冷的意念扫过秦默。
秦默头皮发麻，但脚下不停，趁机冲入了操作间。
操作间内一片狼藉。大部分仪器都已损坏，冒着黑烟，少数还在运转的，屏幕上也爬满了扭曲的暗红色乱码。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焦糊与污秽气息。暗红洪流正是从操作间最深处，一个破裂的、如同竖井般的巨大金属管道中涌出。
秦默目光急扫，很快锁定在操作间侧后方，一扇半掩的、刻有“紧急脱离通道”标识的银色金属门上。门上有明显的暴力破坏痕迹，但似乎还能运转。
他扑到门前，试图推开，门却纹丝不动。门旁有一个黯淡的掌纹识别区域和一个能量槽。
“需要权限或能量。”秦默心往下沉。他哪来的权限？能量……他看向手中几乎报废的青铜断剑，又看向怀中光芒黯淡的不朽骨，以及体内枯竭的宫基。
突然，他脊骨灵骸再次传来悸动，这次指向的，是不远处一个倒伏的控制台。控制台下方，压着一具蜷缩的骸骨。骸骨身穿着与灰甲武士样式不同、更为精致、带有暗金镶边的残破铠甲，胸前有一个被腐蚀穿透的大洞。骸骨手中，紧紧抓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暗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类似剑与盾交叉的图案。
巡夜人军官？他的令牌，会不会有权限？
秦默冲过去，费力地挪开控制台残骸，取下那块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材质特殊。他尝试着，将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属于“镇冥诀”的淡金灵力注入其中。
令牌微微一颤，中心那剑盾图案竟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与此同时，秦默怀中的不朽骨，也与之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身份识别残余‘镇冥’印记确认权限等级：低级军官符合紧急通道临时开启条件。”操作间内，那冰冷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警告能量不足无法完全开启通道。”
秦默猛地看向那仍在涌出暗红洪流的破裂管道，又看向手中光芒吞吐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青铜断剑。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踉跄着冲到破裂管道附近，忍受着污秽气息的侵蚀，将那块暗金令牌狠狠拍在管道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刻有能量回路的金属板上！同时，双手握住青铜断剑，将灵骸中最后一点力量，连同刚刚吞下、尚未化开的药力，全部逼出，混合着“万物归墟”那一点点残存的意境，疯狂灌入剑中那最粗大的一道裂纹！
“给我…吸！”
他嘶吼着，将断剑的剑尖，狠狠刺入令牌与金属板接触点附近，那汹涌的暗红洪流之中！
断剑发出最后的、凄厉的哀鸣，剑身裂纹疯狂蔓延，几欲彻底破碎。但与此同时，那第三、第四凹槽焦黑的坑洞中，竟强行生出一股微弱却顽固的吸力！不再是转化，而是最粗暴、最直接的掠夺性吞噬！目标正是那暗红洪流中精纯却污秽的庞大能量，以及其中蕴含的、属于“门”之污染的某种本源气息！
“嗡——！！！”
管道中的暗红洪流骤然紊乱！一部分能量被断剑强行扯出，通过剑身与令牌的接触，疯狂灌入那金属板的能量回路！操作间内灯光剧烈闪烁，那扇“紧急脱离通道”的银色金属门猛地一震，门缝中透出刺眼的白光，缓缓向两侧滑开！
“警报！检测到非法能量虹吸！污染能量注入核心回路！”
“通道强制开启中，稳定性未知目标：未知区域。”
“警告！‘源初污染体’暴走！”
外界大厅，传来暗红怪物震耳欲聋的、充满了被窃取力量的狂怒咆哮，以及更加激烈的战斗轰鸣。
通道门开了，但只打开了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内部白光乱流汹涌，充满空间撕裂的不稳定波动。
秦默回头，看了一眼大厅中那扭曲的暗红怪物、厮杀在一起的灰甲武士与污染者，又看了看手中即将彻底碎裂的断剑，和怀中温暖却微弱的不朽骨。
没有选择。
他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用尽最后的力气，侧身挤进了那白光汹涌、充满未知的通道缝隙。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手中那柄陪伴他许久的青铜断剑，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于白光中彻底解体，化作数十块暗淡的碎片，唯余那焦黑的剑柄，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剑柄上，第三、第四凹坑深处，各有一点微弱到极致、却截然不同的气息，顽强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寂。
身后的金属门，在他进入后，轰然闭合，将所有的咆哮、厮杀与污秽，隔绝在外。
眼前，唯有吞噬一切的白光，与仿佛没有尽头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