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青年那看似随意的一瞥,却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古老巨猿尸骸残留的威压和混沌元气的遮掩,精准地锁定了藏身其后的秦默。
秦默心头剧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这麻衣青年的灵觉竟敏锐至此!自己已然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神魂道纹雏形更是全力隐匿波动,竟还是被对方轻易察觉。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对意境的领悟更是远超同阶,绝非风无痕、金破岳之流可比。
暴露了!
电光石火间,秦默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硬拼?绝无胜算,自己重伤未愈,新晋凝纹,道纹雏形未稳,灵力十不存一,面对这疑似触摸到意境门槛的怪物,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逃?速度未必及得上对方,且这虚空看似广阔,实则光网脉络交错,地形复杂,仓促逃窜可能陷入更危险的绝地。求饶或交出宝物?且不说对方信不信自己身怀重宝(斩冥戈、封墟令、金属碎片皆气息内敛,但难保对方无特殊探查手段),就算信,以这麻衣青年展现出的霸道与深不可测,恐怕也是随手碾死,夺取一切的下场。
就在秦默心思急转,体内那微弱却蕴含生死的灰黑灵力悄然运转,准备殊死一搏,至少也要溅对方一身血时——
“咦?”
前方的叶清璇和炎烬,在听到麻衣青年话语的瞬间,也是脸色微变,目光如电,射向秦默藏身的巨猿尸骸。他们之前全神贯注应对麻衣青年,竟未察觉近在咫尺还藏着第三人!此人隐匿手段,倒也了得。
但当他们的灵识扫过秦默所在的区域,感知到那虚弱不堪、驳杂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新生气息的凝纹境初期波动时,警惕之色稍减,随即被一丝轻蔑与疑惑取代。一个气息如此虚弱、明显重伤在身、且刚刚突破凝纹境(气息不稳)的散修(秦默衣衫褴褛,气息陌生,不似任何大宗门子弟),能有什么威胁?恐怕是之前误入此地的倒霉鬼,侥幸未死,躲藏于此。
炎烬脾气火爆,当即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爷爷滚出来!”他本就因被麻衣青年追击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发现还有个“窥视者”,顿时将怒火转移。
叶清璇美眸微闪,心思更为细腻。她虽也看不起秦默的修为状态,但此地诡异,能活着进来并藏匿至今,或许有些古怪。她更警惕的,是那麻衣青年。此人点破窥视者,是想搅浑水?还是另有图谋?
秦默知道无法再藏,深吸一口气(尽管虚空无气,只是一种习惯),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竭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缓缓从巨猿尸骸背后“飘”了出来。他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不堪,手中空空,只有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储物袋),怀里似乎鼓鼓囊囊,但被破烂衣衫遮掩。
“在下秦默,一介散修,误入此地,身受重伤,无意窥探诸位,还请行个方便。”秦默声音沙哑,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虚弱与一丝惶恐。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侥幸闯入、重伤濒死、毫无威胁的普通散修。
“散修?误入?”炎烬上下打量秦默,眼神充满怀疑和不屑,“此地隐秘,连我等都是费尽周折才寻得入口,你一介散修,如何误入?说!你是不是也冲着‘混沌元灵果’来的?”他手中赤红长枪一指,炽热枪芒锁定秦默,大有一言不合就将其戳死的架势。
叶清璇也冷冷看着秦默,玉扇轻摇,月华流转,显然也在等一个解释。那麻衣青年则双手抱胸,脸上依旧挂着那憨厚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秦默,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秦默心中暗骂炎烬鲁莽,但脸上却露出苦笑和一丝后怕:“在下……在下之前在地宫探险,不慎触动一处古老禁制,被空间乱流卷入,醒来时便在此地,已是重伤之躯。至于诸位所说的‘混沌元灵果’,在下闻所未闻,更不敢觊觎。只求能寻一处僻静之地疗伤,若能侥幸离开,感激不尽。”他将自己出现在此地的原因,推给了“空间乱流”,这在地宫秘境中虽罕见,却并非不可能,且死无对证。
“空间乱流?”叶清璇秀眉微蹙,显然不完全相信。能引发空间乱流并将人准确传送至此的禁制,绝非寻常。但看秦默气息奄奄,伤势做不得假,似乎又有些可信。
炎烬却是不耐烦,冷哼道:“管你怎么进来的!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那就留你不得!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他本就对麻衣青年忌惮,憋着火,此刻看秦默这“软柿子”,杀心顿起,想拿秦默立威,同时试探麻衣青年的反应。
话音未落,炎烬眼中厉色一闪,竟是毫无征兆地,手中赤红长枪一抖,一道凝练的赤色枪芒,如同毒蛇出洞,迅疾无比地刺向秦默心口!这一枪,虽然未尽全力,但对付一个“重伤的凝纹初期散修”,在他看来已是绰绰有余。
叶清璇眉头一皱,似乎觉得炎烬有些过于鲁莽,但并未阻止,只是冷眼旁观。麻衣青年依旧笑眯眯,似乎对秦默的死活毫不关心。
枪芒瞬息即至,炽热的气浪让虚空都微微扭曲。秦默瞳孔收缩,心中杀意一闪而逝,但瞬间被压下。不能硬接!更不能暴露真正实力!
电光石火间,他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呆呆站在原地,直到枪芒临体,才“惊惶失措”地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向旁边“狼狈”扑倒,姿势难看至极,如同凡俗武者躲闪暗器。
然而,就在他扑倒的瞬间,脚下似乎“恰好”在一块悬浮的、不起眼的灰色碎石上绊了一下,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角度,险之又险地擦着赤色枪芒的边缘滚了出去。枪芒贴着他的肋下划过,炽热的气劲将他本就破烂的衣衫又烧焦一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却没有伤及要害。
“嗯?”炎烬轻咦一声,他这一枪虽未全力,但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一个重伤的凝纹初期散修,绝无可能如此“凑巧”地躲开!是运气?还是……
叶清璇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看向秦默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麻衣青年脸上的笑容,则似乎更浓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秦默“狼狈”地滚出数丈,趴在一块悬浮的黑色岩石上,剧烈咳嗽,咳出几口带着黑血的唾沫,气息更加萎靡,仿佛刚才那一下躲避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与“后怕”,嘶声道:“炎……炎少谷主饶命!在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您绝无威胁!那……那位穿麻衣的前辈,修为通天,您与叶仙子还是小心他为好!他刚才看你们的眼神,好像……好像在看猎物!”最后一句,他仿佛是无心之言,语气急促,带着“慌乱”下的“口不择言”。
祸水东引!简单,却往往有效,尤其是在这种三方对峙、彼此猜忌的情况下。
果然,炎烬闻言,目光猛地从秦默身上移开,重新锁定了麻衣青年,眼神更加警惕。叶清璇也是心中一凛,她本就对麻衣青年极为忌惮,秦默这话,正好说中了她心中隐忧。
麻衣青年挑了挑眉,似乎对秦默这拙劣的挑拨并不在意,反而笑了笑,对秦默道:“小兄弟,眼力不错。不过,挑拨离间,也得看对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清璇和炎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这枚‘混沌元灵果’,对我颇为重要,二位若肯割爱,我可用等价之物交换,或者,算我欠二位一个人情。如何?”
他直接略过了秦默,将话题重新拉回“混沌元灵果”上,显然秦默在他眼中,依旧只是个小角色,生死无关紧要,重点是眼前这两个“肥羊”。
叶清璇冷笑:“等价之物?你的人情?藏头露尾,连真名实姓都不敢报,你的人情,值几枚元灵果?”混沌元灵果,乃是混沌元气高度凝结、蕴生一丝造化之机的奇果,对凝纹境、筑宫境修士夯实根基、领悟意境、甚至冲击化灵境都有莫大好处,价值连城,岂是轻易可以交换的。
炎烬更是怒道:“放屁!这元灵果是我与叶仙子先发现,拼着受伤才从‘元灵守卫’手中夺得,你一句话就想拿走?真当我赤炎谷和月华宗是泥捏的不成?”他虽忌惮对方实力,但身为赤炎谷少谷主,自有傲气,且此刻与叶清璇暂时联手,也未必怕了对方。
麻衣青年摇了摇头,叹道:“既然如此,那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可惜,此地机缘,怕是与二位无缘了。”他语气依旧温和,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气势,却缓缓升腾而起,周围虚空那混沌的元气,似乎都开始围绕他缓缓旋转。
大战一触即发!
秦默趴在地上,心中暗松一口气,暂时安全了。他成功将焦点转移回了麻衣青年与叶、炎二人之间。但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这麻衣青年高深莫测,叶清璇和炎烬也非易于之辈,一旦打起来,余波都可能要了他的命。而且,他始终觉得,那麻衣青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那憨厚的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必须趁乱离开!找机会恢复伤势,摸清此地情况,再图后计。
就在叶清璇、炎烬与麻衣青年对峙,气机相互锁定,即将动手的刹那——
“哈哈哈!好热闹!看来我等来得正是时候!”
“混沌元灵果?啧啧,真是好东西,见者有份,可不能独吞啊!”
“叶仙子,炎兄,还有这位……朋友,不如将这元灵果拿出来,大家平分如何?”
数道戏谑、霸道、或阴冷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伴随着破空之声,又是数道流光疾驰而至,落在这片虚空,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秦默心中一沉,暗叫不好。黄雀之后,还有猎鹰!
新来的,共有五人,分属三方。
东面两人,一男一女。男子身穿锦绣华服,头戴玉冠,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色,手持一柄折扇,扇面绘有山河社稷图,气息华贵雍容,修为凝纹境中期。女子身着鹅黄长裙,容貌俏丽,气质温婉,但眼神灵动,隐含锋芒,修为凝纹境初期巅峰。这二人来自东域另一大势力“大乾王朝”的皇室与附属宗门,男子乃是一位郡王之子,乾玉麟,女子是其表妹兼未婚妻,柳如烟。
西面两人,皆是男子。一人身材高大,肤色黝黑,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白骨念珠,眼神凶悍,背负一柄门板般的鬼头巨刀,气息暴戾,修为凝纹境中期,来自西域魔道大宗“白骨宗”,人称“血骨”屠刚。另一人身材瘦小,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如同毒蛇,十指指甲漆黑狭长,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修为凝纹境初期,是屠刚的师弟,“毒手”阴无鸠。
北面只有一人,是个身穿葛布道袍、背负桃木剑、手持罗盘的中年道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仙风道骨之感,但眼神开合间精光闪烁,修为赫然也是凝纹境中期,而且是中期巅峰!此人乃是东域有名的散修高人,擅长阵法、风水、寻龙点穴,道号“玄机子”,亦正亦邪,独来独往,没想到也来了此地。
这五人一出现,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乾玉麟摇着折扇,目光扫过叶清璇、炎烬,尤其在麻衣青年身上停顿了一下,最后落在远处“奄奄一息”的秦默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似乎觉得秦默这“蝼蚁”有些碍眼,但很快移开,笑道:“叶仙子,炎兄,别来无恙。没想到二位竟先到了一步,还寻得了‘混沌元灵果’这等奇物,真是好运道。不如拿出来,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白骨宗屠刚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狞笑道:“废话少说!元灵果交出来,否则,老子手里的刀,可不管你们是什么月华宗还是赤炎谷!”他身旁的阴无鸠则阴恻恻地笑着,十指黑气缭绕,显然擅长用毒。
玄机子抚须微笑,并未说话,但手中罗盘指针微微转动,隐隐指向叶清璇和炎烬,显然也在锁定他们。
叶清璇和炎烬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一个深不可测的麻衣青年已经极难对付,现在又来了五个虎视眈眈的强敌,且这五人明显不是一路,互相牵制,但目标都是“混沌元灵果”。他们二人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这么多同阶甚至更强的天骄。
麻衣青年脸上那憨厚的笑容也淡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突然出现的五人,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固然不惧,但想独吞元灵果,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秦默趴在地上,心中念头急转。局面越来越复杂了。大乾王朝、白骨宗、散修玄机子……东域顶尖的势力天才,几乎来了小半!这“混沌元灵果”吸引力如此之大?此地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现在重伤未愈,实力是场中最弱,又是孤身一人(表面上),简直是砧板上的鱼肉。必须想办法在这群狼环伺中,找到一线生机,甚至……火中取栗!
叶清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意,冷声道:“乾玉麟,屠刚,玄机子,你们也要来插一手?这元灵果,是我与炎兄先得,按规矩,便是我们的。诸位想要强抢,可要想清楚后果!”
炎烬怒道:“跟他们废什么话!想要元灵果,先问问老子的枪答不答应!”他虽然暴躁,但也不傻,知道形势比人强,话音未落,脚下风火轮火光一闪,竟是不退反进,与叶清璇背靠背,赤红长枪横指众人,摆出死战架势。他清楚,此刻示弱,只会被群起而分食。
乾玉麟笑容不变,折扇轻摇:“叶仙子此言差矣。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此地乃无主秘境,宝物自然见者有份。更何况……”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麻衣青年,意味深长道,“这位朋友,似乎也对元灵果势在必得。我看,不如将元灵果拿出,我等各凭本事争夺,或者……协商分配,也免得伤了和气,便宜了某些藏头露尾之辈。”他这话,既点了麻衣青年,又将矛盾进一步激化,显然是想搅浑水,伺机而动。
屠刚狞笑:“协商个屁!老子就喜欢抢!”他巨刀一横,煞气腾腾。
玄机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此地诡异,危机四伏。诸位在此争斗,恐惊动某些不可测的存在。不若先将元灵果交由贫道暂时保管,待离开此地,再作计较,如何?”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想将宝物先拿到手,其心可诛。
麻衣青年忽然轻笑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他看向玄机子,慢悠悠道:“牛鼻子,你手里的罗盘,似乎对‘混沌元灵’颇为敏感啊。怎么,除了元灵果,你还感应到了别的什么?比如……这处‘混沌元灵池’的……核心枢纽?”
此话一出,叶清璇、炎烬、乾玉麟等人脸色皆是一变!“混沌元灵池”?核心枢纽?难道这处奇异虚空,并非简单的藏宝地,而是一处蕴含混沌元气的秘境核心?其价值,恐怕远超一枚混沌元灵果!
玄机子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麻衣青年一眼,不再掩饰:“道友好眼力。不错,贫道罗盘感应,此地元气流转,皆指向虚空深处,那光网脉络汇聚之地。那里,恐怕才是此地最大的机缘所在。一枚元灵果,不过是外围滋养而生的小玩意罢了。”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虚空深处,那无数光团、脉络交织的复杂光网深处。那里,隐隐有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混沌元气波动传来。
麻衣青年的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更大的贪欲,也暂时转移了焦点。一枚元灵果固然珍贵,但一处疑似“混沌元灵池”核心枢纽的机缘,价值不可估量!
秦默趴在地上,将一切听在耳中,心中同样震动。混沌元灵池核心?难道与那巨大的光之壁障有关?与自己怀中的金属碎片感应有关?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警惕与贪婪交织,气氛更加微妙,随时可能因为更大的诱惑而爆发混战,或者暂时达成脆弱的联手协议,共同探索深处时——
“咳咳……各位前辈……”一个虚弱、怯懦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来源——那个一直被忽略的、重伤的、可怜的散修,秦默。
只见秦默艰难地撑起身体,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讨好”,颤声道:“在……在下伤重,留在此地也是拖累,不……不如将我知道的一个关于此地的小秘密,告诉各位前辈,换取一条生路,可……可好?”
“小秘密?”乾玉麟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你一个将死之人,能知道什么秘密?莫不是想拖延时间,或者挑拨离间?”
屠刚更是眼神一寒:“蝼蚁也配谈条件?杀了搜魂便是!”说着,就要动手。
“且慢。”玄机子却忽然开口,阻止了屠刚。他手中罗盘指针,不知何时,微微偏转,指向了秦默所在的方向,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有反应。他目光深邃地看向秦默:“小友,你知道什么?说出来,若是有用,贫道可保你一命。”
叶清璇、炎烬、麻衣青年等人也看向秦默,眼神各异,有怀疑,有不屑,也有审视。
秦默心中冷笑,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玄机子的注意,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脸上露出挣扎、犹豫,最后仿佛下定决心,压低声音,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勉强听清的音量,说道:“在……在下被空间乱流卷进来时,迷迷糊糊中,好像……好像看到那边……”他伸手指向虚空深处,光网最密集、也是玄机子罗盘隐约指向的方位,但又稍微偏了一个角度,指向一处看起来相对平静、只有几个黯淡光团悬浮的区域。
“看到那边,有一块……会发光的石碑碎片,上面……好像有字,散发着很古老的气息……而且,好像和这里的……这些脉络,有联系……”秦默断断续续,语焉不详地说道,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回忆和不确定。
“石碑碎片?有字?古老气息?与脉络有联系?”玄机子眼中精光大盛!罗盘指针的微弱反应,秦默话语中提到的“石碑”、“古老”、“与脉络联系”,都指向了一种可能——此地核心枢纽的控制信物,或者关键线索!
叶清璇、炎烬、乾玉麟等人也是心中一动。此地本就与“永恒之地”传说相关,若有石碑碎片,记载了某些信息,其价值难以估量!
麻衣青年目光微凝,看向秦默所指的方向,又看了看秦默,那憨厚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小子,你说的是真的?”屠刚恶狠狠地盯着秦默,杀意凛然,“若敢骗我,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默“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在……在下性命都在诸位前辈手中,岂敢欺骗?只是当时重伤恍惚,看得不真切,也不知那碎片是否还在……或许只是幻觉……”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给自己留有余地。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玄机子抚须道,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默所指的方向,又看了看其他人,“诸位,不如先去那边一探?至于元灵果和此地核心,稍后再议不迟。若真有线索,或许能省去我等许多功夫。”他显然对所谓的“石碑碎片”更感兴趣,那可能涉及此地的根本秘密。
乾玉麟目光闪烁,折扇一合:“也好。便去看看。若这小子撒谎,再杀不迟。”他也不想在此地混战,若能先找到关键线索,无疑能占据先机。
叶清璇和炎烬对视一眼,也微微点头。他们势单力薄,若能转移矛盾,浑水摸鱼,或许有机会。
屠刚哼了一声,算是默认。阴无鸠则阴恻恻地盯着秦默,仿佛毒蛇盯住猎物。
麻衣青年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默,那眼神,让秦默心中警铃大作。
“你,带路。”玄机子对秦默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秦默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惶恐”和“为难”:“在……在下伤重,恐怕……”
“少废话!让你带路就带路!再啰嗦,现在就宰了你!”屠刚不耐烦地喝道。
秦默“吓得”连忙点头,挣扎着“勉强”御空(实际上暗中调动刚刚恢复的一丝灰黑灵力,配合对此地混沌元气的微弱适应,做出吃力的样子),朝着自己所指的方向,缓缓飞去。他飞得歪歪扭扭,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坠下去。
其他人各怀心思,或前或后,或左或右,隐隐将秦默围在中间,跟着他向前飞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暂时从彼此身上,转移到了秦默所说的“石碑碎片”和前方的未知区域。
秦默低着头,忍受着体内伤势传来的剧痛,小心翼翼地在虚空中“艰难”飞行,心中却是冰冷一片。
“带路?正好……那地方,可是我为你们精心挑选的‘好去处’。”他之前藏身时,以神魂道纹雏形结合敏锐灵识,早已暗中探查过那片区域。那里看似平静,只有几个黯淡光团,但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区域的混沌元气流动异常晦涩,光网脉络的走向也颇为诡异,隐隐形成一种类似“陷阵”或“困局”的格局,而且,那附近悬浮的几具古老尸骸,其残留的波动,也比其他地方更加隐晦和危险。
他将这群狼,引向了可能是陷阱的地方。
而他自己,则在默默计算着距离,调整着体内那微弱却新生的力量,寻找着脱身、甚至……火中取栗的一线之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之后,或许还有猎人。
只是,谁是蝉,谁是黄雀,谁是猎人,尚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