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发狂烈,铅灰色的天空彻底沉入黑暗,只有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惨淡的光。温度骤降,呼气成冰,秦默抱着幽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跋涉,每一步都耗尽他残存的力气。胸口“混沌道种”的搏动微弱如风中残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右臂的“混沌之臂”沉甸甸地垂着,甲壳黯淡,几乎失去了所有活性,只有指尖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沌的微光,证明着其存在。
他必须找到一个地方,一个能稍微遮挡风雪、提供一丝温暖错觉的地方。否则,他和幽姐,都会在今晚彻底冻僵,成为这冰原上两具新的冰雕。
目光在狂舞的风雪中艰难搜索,最终,定格在山谷深处、靠近一处陡峭冰壁的底部,一个被积雪半掩的、狭窄的、黑黢黢的、裂隙。
那像是一道被远古冰河侵蚀、又被后来风雪堆积掩盖的、天然冰隙,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看不清深浅。但至少,它能挡住大部分直接吹袭的寒风。
没有更多选择。
秦默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着身,抱着幽姐,挤进了那道狭窄的冰隙。
入口处果然狭窄,冰冷的冰壁摩擦着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向内挤了大约两丈之后,冰隙内部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约莫丈许方圆、一人多高的、不规则的冰窟。冰窟似乎是天然形成,顶部垂下几根晶莹的冰锥,四壁光滑,地面是坚硬、冰冷、但相对平整的冰面。虽然依旧寒冷刺骨,但比起外面那能冻裂灵魂的寒风,这里已算得上“避风港”。
更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隐蔽。入口狭窄,又被积雪半掩,从外面很难发现。
秦默将幽姐轻轻放在冰窟最里面、相对避风的角落。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秦默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但还勉强能挡风的黑色劲装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自己也瘫坐在她身边,背靠着冰冷的冰壁,剧烈地、喘息着,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
冰窟内,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声,和外面风雪呜咽的、仿佛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黑暗,冰冷,死寂,伤痛,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不能睡。不能彻底昏迷。
他挣扎着,从怀中摸出那三个灰扑扑的、粗陋的储物袋,以及那块黑色的、狼头令牌。
借着从狭窄入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雪地反光,他艰难地、集中精神,尝试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念,探入其中一个储物袋。
“嗡…”
储物袋传来微弱的抵抗,但很快,就被他那虽然微弱、但本质层次极高的、源自“混沌道种”的、冰冷的意志,强行、冲开了。
里面的空间不大,约莫三尺见方。东西也很寒酸。
十二块、下品灵石,灵力驳杂、稀薄。
几块、黑硬的、散发着腥臊气味的、不知名兽肉干。
两张、鞣制粗糙的、灰白色兽皮。
一把、缺口的、短刀。
一个、破旧的、皮质水囊,里面还有小半囊浑浊的、带着冰碴的液体。
以及…几枚、锈迹斑斑的、金属箭头,和一小捆粗糙的麻绳。
秦默面无表情,将这些东西,连同灵石,全部、倒了出来,堆在脚边。然后,是第二个储物袋。
八块下品灵石。
更多的、黑硬的肉干。
一张稍微完整些的、灰狼皮。
一把、断了一半的、猎叉。
半瓶、刺鼻的、绿色药膏(似乎是某种劣质的外伤药)。
第三个储物袋。
五块下品灵石。
最少的肉干。
一张、破烂的、兔皮。
以及…一个、巴掌大小、扁扁的、金属酒壶,里面晃荡着小半壶、辛辣刺鼻的、劣质烈酒。
三个底层劫掠者的全部家当,寒酸得可怜。但在此刻的秦默眼中,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以及那些肉干和水,却是救命的、续命的稻草。
他首先拿起那个皮质水囊,拧开塞子,小心地、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冰冷、浑浊、带着土腥味和冰碴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如同刀子刮过,带来刺痛,但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湿润与暖意(错觉)。他强迫自己,又抿了一小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幽姐,用指尖蘸了一点点水,轻轻地、涂抹在她干裂、青紫的嘴唇上。
幽姐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本能地汲取那一点点水分。
秦默重复了几次,直到确定幽姐的喉咙有微弱的吞咽动作,才停止。他自己又喝了两口,然后将水囊小心地、盖好,放在一旁。
接着,他拿起一块最硬、最黑的肉干,用牙齿、艰难地、撕咬下一小块,在口中反复、咀嚼,直到嚼成糊状,才艰难地、吞咽下去。
腥臊、酸涩、如同嚼木头般的口感,和微弱的、热量,一起进入空瘪、绞痛的胃囊。
他没有停,一块、又一块,缓慢而坚定地,咀嚼、吞咽着那些难以下咽的肉干。直到胃部传来充实(虽然伴随着不适)的感觉,直到身体最深处,似乎、恢复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力气。
然后,他拿起那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堆在身前。
他盘膝坐下(尽管这个动作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胸口那枚、几乎、停止旋转的、灰扑扑的、“混沌道种”。
“道种”内部,那四道主要的规则“道痕”(冰、熔炼/创造、侵蚀/混乱、凝滞),此刻都黯淡无光,如同枯死的藤蔓,缠绕在核心那灰蒙蒙的、近乎熄灭的、“奇点”周围。“道种”的旋转,缓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最核心那点“奇点”,还在以极其微弱、极其坚韧的韵律,搏动着,维持着秦默最基本的、“存在”。
秦默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微风,触碰着那枚“道种”。
“嗡…”
“道种”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对他的“触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
秦默不再犹豫,集中全部心神,引导着“道种”核心那点灰蒙蒙的“奇点”,缓缓、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引力”。
这“引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针对…能量,尤其是,灵石中蕴含的、相对纯净的、天地灵能。
摆放在他身前的、那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在“道种”“奇点”散发出的、奇异引力作用下,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灵光。
一缕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乳白色的、灵能丝线,从灵石中被抽取、剥离出来,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缓缓地、飘向秦默的胸口,没入他胸口的皮肤,钻入他体内,流向那枚灰扑扑的、“混沌道种”。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效率也低得可怜。以“混沌道种”此刻近乎枯竭、运转滞涩的状态,能够调动、维持这种“抽取”的“引力”,已经近乎奇迹。而且,下品灵石中蕴含的灵能本就驳杂、稀薄,再经过“混沌道种”那复杂的、粗糙的“混沌阵列”的初步“过滤”、“熔炼”,最终能够转化、吸收的,能用于修复自身、“滋养”“道种”的、真正的“混沌之气”,更是少得可怜。
但,聊胜于无。
秦默如同干涸大地上的、一株、濒死的、野草,贪婪地、竭尽全力地,吸收着这涓涓细流般的、微弱能量。
他引导着这丝丝缕缕、新生的、“混沌之气”,优先、流向胸腹之间,那些伤势最重、危及性命的、内腑与经脉。
“混沌之气”所过之处,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冰冷、灼热、麻痒、刺痛的、复杂感觉。它并非寻常的、温和的、滋养修复的能量,而是霸道的、蛮横的,如同最粗糙的、砂纸,打磨、碾碎那些坏死、淤积的、组织与瘀血,然后强行、刺激、催化那些尚存活性的细胞与能量脉络,以“混沌”的规则为“蓝图”,缓慢地、重塑、再生。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但秦默的意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得冰冷、坚韧。他忍受着,甚至主动引导、微调着“混沌之气”的流向与“力道”,使其尽可能、高效地、修复着最关键的伤势。
一块灵石的灵能被抽干,化作灰白的、普通的石块。
又一块…
时间,在黑暗中,在痛苦的修复与缓慢的能量吸收中,悄然流逝。
冰窟外,风雪的呜咽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寒冷,却更加、刺骨。冰窟内的温度,下降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连呼出的白气,都在空中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秦默身体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但他体内,那枚“混沌道种”,在吸收了十五块下品灵石的灵能后,其旋转速度,终于稍微、加快了一丝。核心那灰蒙蒙的“奇点”,搏动的韵律,也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
一丝丝比之前、稍微、凝实、粗壮了一丝的、灰扑扑的、“混沌之气”,开始从“道种”中,缓缓、流淌而出,沿着那些新生的、蕴含着“道纹”的经脉,滋润、修复着身体其他部位的伤势,同时,也分出一小部分,流向、渗透进右臂之中。
那条覆盖着暗银灰色甲壳的、“混沌之臂”,在得到这微弱的“混沌之气”滋润后,表面那黯淡的甲壳,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光泽。指尖那五根爪刃,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的、凶兽,即将、苏醒。
秦默没有停止。他继续吸收、炼化着剩下的十块下品灵石。
当最后一块灵石的灵能被抽干,化作灰白石块时,秦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混沌的、疲惫的眼眸中,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神采。
胸口的剧痛,减轻了一些,虽然依旧撕扯着神经,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彻底崩溃的感觉。体内空空如也的、虚弱感,也稍微、缓解了一丝。最重要的是,胸口那枚“混沌道种”的旋转,稳定在了一个、虽然缓慢、但持续、有力的节奏上。其核心的“奇点”,散发的灰蒙蒙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熄灭的、黯淡。
他,暂时,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一丝、最基础的、行动与自保之力。
但,距离真正的“恢复”,还差得远。体内“混沌之气”的总量,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混沌道种”的运转,也远未达到“流畅”、“高效”的程度。右臂的“混沌之臂”,虽然恢复了一丝活性,但想要再次施展“混沌归墟”那样的杀招,至少需要数十倍于现在的能量储备,以及更稳定的“道种”状态。
他,依旧虚弱,依旧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秦默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四肢。然后,他走到幽姐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比之前、平稳、绵长了一丝。她的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寂的、苍白,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得吓人)。最让秦默心中微动的是,幽姐紧闭的眼皮之下,那纯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她,也在缓慢地、自行、恢复?
是因为她那刚刚完成蜕变的、“虚空”灵骸,在自行吸收、转化着冰窟中无处不在的、冰寒能量?还是因为…她体内的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在发挥作用?
秦默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幽姐的“存在”本身,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内敛的方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他小心地,扶起幽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拿起那半壶劣质烈酒,拧开壶盖。
辛辣、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秦默犹豫了一瞬,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火辣的、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带来剧烈的咳嗽,但也带来一股猛烈的、灼热的、暖流,瞬间扩散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一丝、浸入骨髓的冰寒。
他强忍着喉咙的灼痛与不适,又灌了一小口,然后,小心地、掰开幽姐的嘴唇,将、一点点、酒液,滴入她的口中。
幽姐的喉咙,微微、蠕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呛咳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红晕。
秦默停下,观察了片刻,确定幽姐没有出现更糟糕的反应(比如窒息),才稍稍、放心。他将剩下的烈酒,自己、一饮而尽。
灼热的暖流,在体内更猛烈地扩散,对抗着外界的严寒,也刺激着他疲惫的神经,让他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丝。
他将酒壶丢弃在一旁,重新、坐下,靠在冰壁上,将幽姐搂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虽然也冰冷得可怜)和那件破烂外套,尽可能地、包裹住她。
然后,他拿起那块黑色的、狼头令牌,在微弱的雪光反光下,仔细、端详。
令牌入手、冰冷、沉重,材质非金非木,似玉似石,却又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正面,雕刻着那个狰狞的、栩栩如生的、狼头图案。狼眼是两点、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的、血液般的、晶体,即便在黑暗中,也隐隐、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微光。狼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仿佛要择人而噬。
令牌背面,则雕刻着一行、扭曲的、如同爪痕般的、古老、文字。
秦默不认得这种文字。但当他集中精神,尝试用意念去“触碰”这行文字时,胸口的“混沌道种”,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掠夺与毁灭欲望的、意念片段,如同、针扎般,猛地、刺入了他的、意识!
“吼——!!!”
一声无声的、仿佛来自远古荒原的、狼嚎,在他脑海中、炸响!
伴随着狼嚎的,是一副、破碎的、血腥的、画面——
无边的、冰原之上,一群、身形、魁梧、披着、厚厚、灰白色、狼皮、脸上、涂抹着血色、图腾的、野蛮、战士,挥舞着骨刀、石斧,发出、震天的、咆哮,冲向、一群、穿着、制式、黑色、铠甲的、士兵…
鲜血、断肢、冰屑、惨嚎…
画面、一闪、而逝。
但那股冰冷、暴戾、掠夺的意念,却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秦默的、意识、边缘,试图、侵蚀、同化他的、意志。
“哼!”秦默眼神、一寒,胸口“混沌道种”加速旋转,一股灰扑扑的、混沌的、意志,轰然、爆发,狠狠地、撞向那股入侵的、暴戾意念!
“嗤——!”
如同热油、泼入冰水。
那股暴戾意念,在“混沌”意志的、霸道、侵蚀、同化下,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作、一丝、精纯的、冰冷的、带着、野性与杀戮规则的、“信息”碎片,被、“混沌道种”核心的、灰蒙蒙“奇点”,缓缓、吸收、吞噬、消化。
秦默的“混沌道种”中,那代表着“侵蚀/混乱”规则的、深灰色“道痕”,似乎微微、亮了那么一丝,其颜色,仿佛、更加、深邃、凝实了一分。
而令牌背面那行扭曲的文字,在秦默的“感知”中,突然、变得、清晰、明白起来——
“霜狼之牙,见令如见血。持此令者,可为‘牙’,噬敌之喉,饮敌之血,夺敌之魂。——霜狼部,血牙长老,敕。”
霜狼部…血牙长老…牙…
秦默混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以及更深的、冰冷。
这块令牌,并非普通的身份证明。它是某种、“资格”的凭证,是加入那个名为“霜狼部”的、势力的、某种、“外围”或“预备”成员的、标志。持此令者,可成为“牙”,意为部族的、爪牙、猎犬,为部族猎杀敌人,掠夺资源,饮血、夺魂。
那三个劫掠者,或许就是凭借此令,才得以在“霜狼部”的势力范围内(如果这片区域属于其势力范围的话)活动,劫掠。他们,可能就是“霜狼部”最外围的、不受重视的、“牙”,或者,干脆就是捡到、抢到了这块令牌的、冒牌货。
但,无论如何,这块令牌,代表着麻烦,也可能代表着机会。
麻烦在于,杀了那三人,夺取了令牌,可能会引来“霜狼部”的注意追查,甚至追杀。
机会在于,若能妥善利用这块令牌,或许能借此、混入“霜狼部”的、外围,获得暂时的、庇护,了解这片荒原的更多情报,获取更多的资源,甚至…接触到、关于“原初之秽”、关于“永冻荒丘”更深层的、秘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着、走到“霜狼部”的、聚集地,并且,能、伪装得、足够、像,不被、识破。
秦默收起令牌,目光、重新、落在怀中、依旧昏迷的、幽姐身上。
“霜狼部…‘牙’…”他心中、默默、思忖。
或许…这会是他们,在这片残酷荒原上,暂时的、栖身之所,也是…踏入、这片、弱肉强食世界的、第一步。
但,在那之前…
秦默抬起头,混沌的目光,穿透冰窟的黑暗,仿佛、看向、外面、依旧、咆哮的、风雪,以及、风雪之后,那未知的、危机、与、杀机。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需要,尽快、恢复、伤势。
需要,熟悉、掌握、这枚新生的、“混沌道种”的、更多、威能。
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厮杀、与、生存,做好、一切、准备。
冰窟之外,风雪的呜咽声中,似乎…隐约、夹杂着、几声、遥远的、凄厉的、狼嚎…
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