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煤矿给的煤，热值不够，热效率低。”

　　徐浩闻言搭起腔来。

　　“是这么回事，说是，同比往期，这成本在上升，效率却在下降，就是因为这煤。”

　　林卫东如此解释道。

　　“是吗？”

　　老王头倒是有些意外。

　　“那，这事怎么，为什么没人反馈呢？”

　　听到这话，林卫东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徐浩则是哈哈大笑。

　　“反馈？反馈啥啊？干多干少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那些在车间里头老实干活的能有几个？那几个不满的，被车间主任警告一下，也就老实啦！”

　　“车间主任还警告这个呢？”

　　老王头惊讶地问，林卫东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可不呢，就一车间！那个，那个安排自己大姨子当会计那个，钱可不少捞哇！”

　　这话一出，徐浩疯狂点头。

　　“可不呢！我妈回家也说过这事！”

　　真有这事啊！

　　林卫东有些惊讶，徐浩却是哈哈笑着。

　　“那他大姨子，那大屁股底下压着的自行车是怎么来的，国营煤矿那边私底下送的！我妈还郁闷呢，她没收着！”

　　“哈哈哈哈哈！”

　　徐浩哈哈大笑，林卫东震惊地看向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妈，我知道，阿姨从来不收人家东西的呀！”

　　“她倒想呢！她那嘴多松啊，压根没人敢给她送礼！今个送，明个全厂都知道谁往俺家送东西啦！哈哈哈哈！就这，她还委屈郁闷呢！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徐浩哈哈大笑着，疯狂嘲讽着自家亲妈，似乎是想把当年被锁在家里的郁闷全都发泄出来。

　　林卫东恨不得擦一把冷汗。

　　这小子差点坑死亲妈啊！

　　“那，你那煤就比国营的质量好？”

　　“那肯定好哇，”林卫东笑着说道，“黑煤窑，那里头的高标煤，压根没地卖去，可不质量好呢！”

　　听到这话，老王头倒是笑着点头，刚要表明身份，只听徐浩忽然开口。

　　“哎！诸位！”

　　“怎么了？”

　　林卫东好奇看向他，徐浩直接伸手。

　　“诸位请看，将军，抽车！”

　　只听“啪！”的一声！

　　徐浩拿着炮，端了老王头的车，还一把将了军！

　　“死棋！哈哈哈！将死了！”

　　徐浩乐得蹦起来，林卫东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在那手舞足蹈的兄弟。

　　不是，你真将啊！

　　老王头，震惊地看着那棋盘，沉思片刻，满脸通红，站起身来。

　　“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懂不懂规矩！咋还直接动手呢！”

　　闻言，林卫东哈哈笑了起来。

　　你说老王不会管厂子，他可能只是和你笑笑。

　　但你要说他臭棋篓子，他保准要跟你急眼！

　　片刻之后，当知道老王头，就是王书记之后。

　　徐浩坐在那张石凳上，和刚才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不同。

　　此时的他，可以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你呀！”

　　刚要说徐浩两句，老王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总不能因为他观棋动手，就跟他个孩子一般见识啊！

　　俩人差着辈分呢！

　　“算了，那什么，你那煤啊，能供应上吗？”

　　听到这话，林卫东眨眨眼，这有啥供应不上的呢？

　　看出面前青年似乎不太了解轧钢厂的运作，老王头倒是没有介意他的外行，直接开口给他解释道。

　　“目前，轧钢厂的产能还没有完全利用起来，每天耗煤量就已经是二十吨左右，等将来，新车间落成，耗煤量在短期内还会增长。”

　　“峰值时期，赶货交付，一天耗煤四十吨也不是没有过！”

　　四十吨？

　　林卫东愣在那，老王头莫名得到些许满足情绪，也就接着说道。

　　“换而言之，一个月，六百吨以上的煤炭供应缺口，光你们一个小黑煤窑，能供应上吗？”

　　听到这话，林卫东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啊！

　　他甚至连够不够的概念都没有哇！

　　看出他的犹豫，老王头点点头。

　　“你去确认吧，那什么，运煤的事从今天就可以开始，运多少，我们记多少，给你们现款现结。”

　　听到这话，林卫东连忙点头。

　　这合适！

　　老王头这又一次开口。

　　“运多少我不管，但，你们的煤，你们要自己运，我给你们现结，总不能一点条件没有不是？”

　　林卫东点点头。

　　“您放心吧，这事我来办，保准能让您满意，产能也是一样，我虽然暂时不太清楚，这买卖毕竟是我兄弟的，不是我的。”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产量爬坡，绝对会控制在近期最短时间之内！”

　　“那就好！”

　　老王头点点头，站起身来，一直腰，那上位者的派头立马就出来了。

　　旁边徐浩也站起来。

　　此时他的状态，可以用一句歌词来概括：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老王头走了，临走时，和林卫东欲言又止了半天。

　　林卫东点点头。

　　“放心，我回头还和您下棋！”

　　王书记点点头，这才走了。

　　“哎！那真是老王啊！我，我刚才，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徐浩凑过来，满脸后怕的问道。

　　林卫东看着可怜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表现不错，唯一的问题是，千万别和徐叔说这事，你腿会容易被他敲断……”

　　徐浩赶忙疯狂点头。

　　也就在这时，公园门口，穿着白大褂的林卫红大步走了进来。

　　一见林卫红，那英姿飒爽，那走路虎虎生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模样，徐浩眼睛都直了。

　　该说不说，咱姐林卫红，确实颇有姿色，且也不小家子气，有事说事，干脆利索。

　　说正经的，就这一款，在后世得受不少男同胞的欢迎。

　　但在当下，林卫东朝着徐浩的屁股，狠狠地，一脚就踹了过去。

　　踏马的！

　　老子当你是兄弟，你踏马想当老子姐夫？

　　“哟，徐浩！”

　　“啊！姐！”

　　揉着屁股，徐浩笑得合不拢嘴，林卫东上去就又是一脚，徐浩哈哈笑着，点头跑了。

　　“干嘛老欺负人家耗子？”

　　“他……”

　　林卫东忍住了。

　　“那什么，你找着那小子了？”

　　“找着了，一会儿，他就出来，到那时候你帮我看看怎么弄。”

　　“一会就出来？你是怎么办到的？”

　　“啊，他是外科的，有一批手术器材要到，他要出来接收。”

　　“哦！”

　　林卫东点着头，跟着林卫红走向医院。

　　到了门口，一见那人，林卫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