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白日的戒严和搜捕,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巡逻的禁军甲胄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坊市间回荡。
秦丞相府邸,此刻已是一座森严的堡垒。
高墙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弓弩手值守,墙头更是洒满了特制的“显影粉”,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也会沾染粉末,暴露行踪。
然而,顾长影三人还是来了。
……
秦府后巷,一处不起眼的狗洞旁。
苏小小手里捏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墨鸦”,轻轻吹了一口气。
“去。”
墨鸦振翅飞起,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它飞过墙头,在经过显影粉区域时,身体表面分泌出一层透明的粘液,将粉末隔绝在外。
片刻后,墨鸦飞回,落在苏小小肩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咕咕”声。
“怎么样?”顾长影低声问道。
“成了。”苏小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秦长风在书房设下了‘天罗地网’,但他没想到,他的防御阵眼,竟然就在他那张书桌底下。”
“天罗地网?”沈清秋皱眉,“那是传说中能困住宗师的杀阵。”
“没错。”苏小小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如果强行破阵,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但是,我有‘醉仙迷魂散’的改良版,可以暂时麻痹阵法的阵灵。”
“阵灵?”顾长影目光一凝,“秦长风竟然舍得用活人炼阵?”
“是三个无辜的孩童。”苏小小咬着牙说道,“秦长风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简直丧心病狂。”
顾长影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手中的“无名”剑发出愤怒的嗡鸣。
“今晚,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秦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秦长风并没有睡。他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神色焦虑地翻看着手中的密报。
“赵无极竟然没能杀了他……”
秦长风将密报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不过,只要玉玺还在,只要‘天罗地网’还在,他顾长影就是插翅也难飞!”
秦长风走到书桌前,按下一个隐蔽的机关。
书桌缓缓移开,露出了地板上的一个暗格。
暗格内,放着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玉盒。
秦长风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古朴的玉玺。
玉玺通体碧绿,上纽交五龙,正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传国玉玺……”
秦长风抚摸着玉玺,眼中满是狂热,“只要有了你,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取代那个昏庸的皇帝,建立属于我的万世王朝!”
“恐怕你没那个命。”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书房角落的阴影中响起。
“谁?!”
秦长风大惊失色,猛地合上玉盒,转身看向角落。
只见阴影蠕动,顾长影手持“无名”剑,一步步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沈清秋和苏小小也现身而出。
“顾……顾长影?!”
秦长风吓得连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你怎么可能进得来?!我的‘天罗地网’呢?!”
“死了。”顾长影冷冷地说道,“那三个孩子的魂魄已经安息了,现在,轮到你了。”
“你……你找死!”
秦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纸,猛地贴在玉玺上。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爆元符·起!”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从秦长风体内爆发,他的身体瞬间膨胀,皮肤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双眼更是变成了血红色。
“这是……魔功?!”
沈清秋惊呼道,“秦长风,你竟然修炼了禁术!”
“哈哈哈!为了权力,又有什么不可以?!”
秦长风狂笑着,一拳轰向顾长影。
这一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空气都被压缩成了实质。
“顾兄,小心!”
“无名·炎爆!”
顾长影挥剑格挡,但巨大的力量还是将他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板瞬间碎裂。
“这就是魔功的力量吗?”
顾长影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秦长风,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影剑诀·碎影!”
顾长影身形一闪,九道残影再次分化,从不同角度攻向秦长风。
“没用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只是花架子!”
秦长风挥舞着拳头,将顾长影的残影一一击碎。
“噗!”
顾长影的真身被一拳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书架上。
“顾兄!”
沈清秋和苏小小想要上前救援,却被秦长风释放出的气浪逼退。
“顾长影,死吧!”
秦长风一步步走向顾长影,举起拳头,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顾长影突然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龙元”。
“秦长风,你忘了,我手里还有什么。”
“龙元?!”
秦长风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给我!”
他伸手去抢龙元。
“想要?那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了!”
顾长影将龙元猛地按在地上,体内的冰火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龙元·破魔斩!”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秦府。
这道光柱中,蕴含着前朝皇室的纯正龙气,正是魔功的克星。
“啊——!”
秦长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体内的魔气在龙气的照耀下迅速消融,身体开始寸寸龟裂。
“不……不可能……我是天命所归……”
秦长风不甘地嘶吼着,最终在金光中化作了一堆灰烬。
书房内恢复了死寂。
顾长影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堆灰烬前,捡起了那枚掉落在地的玉玺。
玉玺上的金色符纸已经烧毁,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顾长影看着这八个字,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苍凉。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吗?
为了它,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血流成河。
“顾兄,我们赢了。”沈清秋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赢了?”
顾长影苦笑一声,“秦长风死了,但大武的朝堂依然腐败,百姓依然受苦。这枚玉玺,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至少,我们除掉了最大的奸臣。”苏小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你证明了,你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是顾长影,是听雨楼的顾长影。”
顾长影看着手中的玉玺,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
他转身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该把这东西,交给该交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