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刀疤脸见势不妙,果断下令。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虚晃一招,转身就跑。刀疤脸深深地看了叶涛一眼,也迅速消失在林中。
叶涛没有追赶,他知道这附近很可能有埋伏。“我们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他收起剑,扶着苏轻晚上马,“他们既然知道我们的路线,肯定会在前面设下陷阱。”
两人策马狂奔,夜色渐渐笼罩山林,只有马蹄声在寂静的林间回荡。苏轻晚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她知道,这场追逐与较量,才刚刚开始。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两匹马都气喘吁吁,他们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休息。叶涛生了一堆火,火光跳跃着,驱散了些许寒意。苏轻晚靠在一棵树下,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他们好像无处不在。”
“别担心。”叶涛递给她一块干粮,“越追得紧,越说明他们急了。只要我们拿到冰心草,启动锁灵阵,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苏轻晚接过干粮,却没有吃,只是看着叶涛的侧脸。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眼神坚定。“叶涛,”她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真的成了血神的容器,你会杀了我吗?”
叶涛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锐利:“胡说什么!我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我是说如果……”苏轻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恐惧,“我父亲的札记里说,一旦被血神附身,就再也变不回来了。到时候,你会不会……”
“不会。”叶涛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想办法救你,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苏轻晚,你听着,你不是什么容器,你是苏伯父的女儿,是我的朋友,是需要我守护的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血魔教伤害你。”
苏轻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上泛起红晕,连忙低下头,假装吃干粮,掩饰自己的失态。火光下,她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叶涛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连忙移开目光,看向跳动的火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听涛剑的剑柄。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承诺,此刻在心底反复回荡,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咳咳,”叶涛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我们得尽快赶到青云谷。这附近有一条近路,穿过前面的黑风林,能节省半天路程。只是那林子夜里不太安宁,据说有妖兽出没。”
苏轻晚抬起头,眼中的羞怯已褪去,换上几分坚定:“妖兽总比血魔教好对付,我们走近路吧。”她从行囊里取出两张黄色符箓,递给叶涛一张,“这是防御符,若遇妖兽,或许能派上用场。”
叶涛接过符箓,指尖触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他将符箓收好,点头道:“也好,天亮前穿过黑风林,就能避开血魔教的追踪。”
熄灭篝火,两人再次上马,借着朦胧的月光,朝着黑风林的方向走去。黑风林名副其实,刚踏入林口,便有阵阵阴风袭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如同鬼魅低语。林中光线昏暗,只有稀疏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小心些,”叶涛压低声音,“这林子里的妖兽据说怕火,我们把火把点上。”
苏轻晚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早已备好的松脂火把,跳跃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让两人心里踏实了些。随着深入林子,周围的寂静愈发诡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只有马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从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紧接着,两道绿光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盏鬼火。
“来了!”叶涛握紧听涛剑,勒住马缰,“苏轻晚,坐稳了!”
话音刚落,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从灌木丛中扑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涎水,显然是被火把惊动的妖兽。黑熊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向苏轻晚。
“小心!”叶涛猛地拔出听涛剑,剑光一闪,挡在苏轻晚身前。黑熊的巨掌拍来,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叶涛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得手臂发麻,连人带马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这是黑风熊,皮糙肉厚,刀剑难伤!”苏轻晚迅速取出两张符箓,注入灵力,符箓化作两道金光射向黑风熊的眼睛。黑风熊吃痛,发出一声怒吼,攻势却更猛了。
叶涛深吸一口气,想起师父曾说过,对付这类妖兽,需攻其弱点。他目光扫过黑风熊的腹部,那里的毛发相对稀疏。“苏轻晚,帮我牵制它!”
苏轻晚会意,不断抛出符箓,金光如同雨点般落在黑风熊身上,虽然无法造成重伤,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叶涛趁机催动真气,听涛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剑光直指黑风熊的腹部。
“噗嗤”一声,听涛剑没入寸许,黑风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转身一掌拍向叶涛。叶涛迅速抽剑后退,避开这致命一击,却还是被掌风扫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叶涛!”苏轻晚惊呼,连忙抛出一张防御符,金色的光罩将叶涛笼罩其中。黑风熊再次扑来,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闷响,光罩剧烈晃动,却并未破碎。
“它受伤了,我们快走!”叶涛捂着胸口,翻身上马,“这畜生不会善罢甘休,别跟它纠缠!”
苏轻晚也迅速上马,两人策马狂奔,身后传来黑风熊不甘的咆哮声,渐渐被甩在身后。跑出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再也听不到咆哮声,两人才勒住马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喘息。
“你怎么样?”苏轻晚跳下马,扶住叶涛的手臂,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担忧,“要不要紧?”
叶涛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血:“没事,皮外伤。倒是你,没被吓到吧?”
苏轻晚摇摇头,从行囊里取出伤药,小心翼翼地递给叶涛:“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叶涛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火光映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影,心中微动,点了点头。苏轻晚解开他的衣襟,看到他胸口的淤青,眉头皱得更紧,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涂在伤处,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谢谢你,轻晚。”叶涛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苏轻晚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颊微红:“举手之劳。”
包扎好伤口,两人简单休息了片刻,再次上路。经过黑风熊一役,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默契。叶涛偶尔会提醒苏轻晚注意脚下的树根,苏轻晚则会及时点燃新的火把,照亮前方的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走出了黑风林。眼前出现一片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山脚下有一处古朴的石坊,上面刻着“青云谷”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只是石坊上布满了青苔,显得有些沧桑。
“这就是青云谷?”苏轻晚望着云雾中的山峰,眼中满是惊叹,“果然像父亲说的那样,仙气缭绕。”
叶涛点头:“嗯,只是谷门紧闭,不知道能不能进去。”他走上前,将苏轻晚交给的青色玉佩放在石坊前的凹槽里,玉佩刚一放进去,便发出淡淡的青光,石坊上的符文随之亮起,一道光幕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山中的石阶。
“真的打开了!”苏轻晚惊喜道。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走去,石阶两旁长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古朴的道观,道观门口站着一位身穿青袍的小道童,看到他们,拱手行礼:“家师已等候二位多时,请随我来。”
跟着道童走进道观,只见院内种满了翠竹,中央的石桌上坐着一位白发老道,仙风道骨,正是青云谷主。
“叶小友,苏小友,别来无恙。”青云谷主抚着长须,笑着起身,“老夫算到你们今日会来,早已备好了冰心草。”
叶涛和苏轻晚连忙行礼:“见过谷主。”
“不必多礼。”青云谷主指着石凳,“坐下说吧。血魔教之事,玄水道长已通过传讯符告知老夫,你们的来意,老夫也清楚。”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苏轻晚,“这便是冰心草,蕴含至纯寒气,正好能压制苏家血脉中的灵韵。”
苏轻晚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株晶莹剔透的小草,散发着丝丝寒气,连忙道谢:“多谢谷主。”
青云谷主看向叶涛,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叶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实属难得。只是,血魔教此次卷土重来,恐怕不止是为了苏小友的血脉,他们似乎在寻找一件上古神器,与血神降世有关。”
叶涛心中一凛:“上古神器?不知是什么神器?”
“具体是什么,老夫也不清楚。”青云谷主叹了口气,“只知道那神器与青阳城的地下龙脉有关。你们回去后,可要多加留意。”
叶涛点头:“多谢谷主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青云谷主站起身,“此去路途艰险,老夫赠你们两枚‘避尘珠’,可避邪祟,或许能派上用场。”
接过避尘珠,两人再次向青云谷主道谢,沿着原路下山。走出石坊时,光幕缓缓关闭,仿佛从未打开过一般。
“没想到这么顺利。”苏轻晚看着手中的玉盒,松了口气,“有了冰心草和镇魂石,还有你的听涛剑,锁灵阵就能启动了。”
叶涛点头:“回去后我们尽快准备,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快马加鞭赶回青阳城,一路上果然没有再遇到血魔教的人,想必是被黑风林的耽搁打乱了追踪计划。回到青阳城时,已是次日傍晚,玄水道人早已在玄天阁等候。
“你们可算回来了!”玄水道人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喜色,“我已将镇魂石备好,就等你们的冰心草了。”
叶涛将玉盒递给玄水道人:“幸不辱命。”
苏轻晚补充道:“青云谷主说,血魔教在寻找一件与龙脉有关的上古神器,我们是不是该提前探查一下?”
玄水道人脸色微变:“龙脉?青阳城的龙脉藏在地下暗河,历代只有城主和玄天阁阁主知晓入口。看来,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件神器,绝不能让血魔教得手。”
叶涛沉声道:“启动锁灵阵和探查龙脉,我们兵分两路如何?我和轻晚去启动阵法,道长您带人探查龙脉入口。”
玄水道人点头:“好主意。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行动。”
夜幕降临,青阳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叶涛和苏轻晚来到苏家的密室,这里是苏家历代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灵气充裕,适合启动锁灵阵。苏轻晚按照札记上的图谱,用冰心草、镇魂石和听涛剑布置好阵法,两人站在阵眼中央,同时注入真气。
随着真气的注入,阵法渐渐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苏轻晚,她身上的净世灵韵被缓缓封锁,散发出的气息变得与常人无异。叶涛能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苏轻晚,将她与外界的邪祟彻底隔绝。
“成功了!”苏轻晚看着身上的光芒,眼中满是欣喜。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撞开,玄水道人带着几名银甲卫冲了进来,脸色凝重:“不好了!血魔教攻进青阳城了!他们找到了龙脉入口,正在强行挖掘!”
叶涛和苏轻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锁灵阵已经启动,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叶涛握紧听涛剑,眼神锐利,“我去阻止他们。”
苏轻晚拉住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我们说好要并肩作战的!”
叶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两人跟着玄水道人冲出密室,只见青阳城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血魔教的教徒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与银甲卫激战在一起。叶涛握紧听涛剑,剑光如电,斩杀着冲上来的教徒,苏轻晚则在一旁释放符箓,为他提供支援。
“龙脉入口在城北的古井!”玄水道人大喊,“我们快去那里!”
三人朝着城北疾驰,一路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叶涛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怒火熊熊,手中的听涛剑愈发凌厉,所过之处,教徒纷纷倒地。
赶到城北古井时,只见刀疤脸正指挥着教徒用炸药炸开井口,周围的银甲卫死伤惨重。“哈哈哈,叶涛,苏轻晚,你们来得正好!”刀疤脸看到他们,狞笑道,“等我们拿到神器,血神大人降世,青阳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休想!”叶涛怒喝一声,挺剑刺向刀疤脸。
一场恶战,在古井旁爆发。剑光与黑气交织,符箓与邪术碰撞,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叶涛与苏轻晚背靠背站在一起,彼此的气息交织,动作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叶涛,你看井口!”苏轻晚突然喊道。
叶涛转头望去,只见炸开的井口下,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通道中隐隐有金光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而血魔教的教主,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黑袍人,正站在井口边,举起了手中的血魂珠残片,口中念念有词。
“血神降世,就在今日!”黑袍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血魂珠残片爆发出浓烈的黑气,涌入井口。
大地开始震动,古井剧烈摇晃,一道黑影从古井中缓缓升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叶涛握紧听涛剑,与苏轻晚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看来,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