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苏家府邸并未在战火中受损,朱门紧闭,仿佛城外的厮杀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幻梦。叶涛站在门前,望着门楣上“苏府”二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刻着“七”字的黑色令牌。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片刻后,侧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管家老福叔警惕的脸。看到是叶涛,他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将门打开:“叶公子,您可算来了,小姐等您好久了。”
叶涛颔首而入,院内的景致与他上次来时并无二致,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冲淡了城外传来的血腥气。
“叶公子。”
苏轻晚的声音从回廊传来,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松松挽起,发间仅簪着一支羊脂白玉簪,褪去了往日的娇俏,多了几分清雅。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城外的事,你都知道了?”叶涛开门见山。
苏轻晚引着他往内厅走,脚步轻缓:“听到了些动静,也从下人那里打听到了。血魔教……终究还是闹到城里来了。”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叶涛,“你没事吧?我听老福说,你一直在城西厮杀。”
叶涛看着她发间的玉簪,那玉簪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与他在静心寺见到的那枚血魔教令牌上的纹路,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无妨,只是些小伤。”
落座后,侍女奉上香茗,苏轻晚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这次多亏有你和玄水道长,否则青阳城怕是要遭大难。”
“你似乎对血魔教很了解?”叶涛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上次瞥见的那道浅疤被衣袖遮住了,“我在一个魔人身上发现了枚令牌,刻着个‘七’字,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苏轻晚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玉簪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略有耳闻。血魔教内部等级森严,以数字编号,‘一’为尊,数字越小,地位越高。‘七’字……应是中层教徒。”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叶涛追问:“那你可知,他们为何执着于青阳城?”
“青阳城地处三州交界,是商贸枢纽,若能在此立足,便能轻易辐射周边。”苏轻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而且……”她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而且什么?”
“而且青阳城地下,藏着一处古战场遗迹。”苏轻晚的声音压得很低,“传闻那里封印着血魔教初代教主的一缕残魂,他们怕是想借此复苏教主。”
叶涛心中一震。古战场遗迹?他从未听说过此事。
就在这时,老福叔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小姐,叶公子,外面来了位自称‘银甲卫’的大人,说要见叶公子。”
“银甲卫?”叶涛起身,“我去看看。”
苏轻晚也跟着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我与你同去。”
两人走到府门,只见一名身披银色铠甲的修士立于门前,铠甲上的符文在夕阳下流转着寒光,正是之前斩杀骨魔的执法银甲。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如鹰。
“叶涛?”银甲卫开口,声音洪亮,“玄水道长说你持有血魔教令牌,可否一观?”
叶涛取出令牌递过去。银甲卫接过,指尖在令牌上的“七”字上摩挲片刻,眉头微皱:“这令牌材质特殊,是用活人骨粉混合魔气炼制而成。看来血魔教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更深。”
他将令牌还给叶涛,目光转向苏轻晚,在她发间的玉簪上停留了一瞬:“苏小姐,玄水道长请你也去玄天阁一趟,有些关于血魔教的旧事,想向你请教。”
苏轻晚脸色微白:“我?我能知道什么?”
“道长说,令尊曾与血魔教有过交集。”银甲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请苏小姐移步。”
叶涛察觉到苏轻晚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支玉簪仿佛也在发烫。他上前一步:“我与苏小姐同去。”
银甲卫颔首:“可。”
前往玄天阁的路上,苏轻晚一路沉默,玉簪上的流苏晃得愈发急促。叶涛看在眼里,心中的疑云更重——她发间的玉簪,银甲卫的眼神,还有她父亲与血魔教的交集……这一切,似乎都缠绕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玄天阁内,玄水道人正对着一幅古图沉思。见他们到来,他指着图上一处标记:“苏小姐,你看这里。”
那是青阳城的地图,城西的位置被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古战场入口,封印松动。”
“令尊当年曾参与加固封印,”玄水道人看向苏轻晚,“他临终前,是否留下过什么关于封印的信物?”
苏轻晚的手猛地攥紧了发间的玉簪,指节泛白:“我……我不知道。父亲去世时,我还年幼……”
“是吗?”玄水道人目光温和却锐利,“可据老夫所知,令尊留下了一支玉兰玉簪,那玉簪正是开启封印的钥匙之一。”
话音刚落,苏轻晚发间的玉簪突然迸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与地图上的标记遥相呼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玉簪上,空气瞬间凝固。
叶涛看着苏轻晚苍白的脸,心中了然——她果然隐瞒了什么。而这玉簪,便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