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演武场上,一拳碎台
清晨,天还没亮透,林家的演武场就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林家三年一度的家族大比。
对林家的年轻一代来说,这是最重要的日子——在大比中拿到好名次,意味着更多的修炼资源、更高的家族地位,甚至可能被外州的学院看中,从此一飞冲天。
演武场位于林家大宅的正中央,是一个方圆百丈的青石广场。
广场正北方向搭了一个高台,台上摆着几把太师椅,是给族长和长老们观礼用的。
高台旁边还有一个稍低一些的看台,坐着从外州来的贵客——天璇学院的导师孟伯,以及几个随行的学院弟子。
广场四周挤满了林家的族人。
嫡系的少爷小姐们站在最前面,穿着华丽的锦袍,腰佩法器,个个精神抖擞。
旁支和外门的弟子们站在后面,衣服朴素得多,但眼神里的渴望是一样的。
林逸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头发用一根草绳随意扎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和周围那些精心打扮的族人相比,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来看热闹的杂役。
事实上,在大多数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杂役。
“快看,林雪小姐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林雪从大宅的方向走来,一身白色劲装,长发高束,腰佩长剑,步伐稳健,气质冷冽。
她的出现让很多年轻男弟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林雪的冷傲是出了名的,整个林家能跟她说上话的人不超过五个。
林雪走过人群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最后排,在林逸身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上了选手区。
林逸也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紧跟着林雪出现的是林昊。
和姐姐的冷傲不同,林昊一出场就带着一股张扬的气势。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战袍,胸口绣着林家的族徽,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上镶嵌着三颗灵石,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昊哥!昊哥!”一群嫡系的子弟围了上去,像众星捧月一样把他簇拥在中间。
林昊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最后排的林逸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轻蔑,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收回了目光,笑着走进了选手区。
“家族大比,现在开始!”
族长林震天从高台上站起来,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演武场。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筑基中期的修为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场中一些低阶弟子微微变色。
“规则和往年一样——抽签分组,两两对战,败者淘汰,胜者晋级。最后决出前十名,前十名都有奖励。前三名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并可代表林家参加外州学院的选拔。”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筑基丹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另外——”林震天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今年,天璇学院的孟导师亲自来观礼。表现优异的弟子,将有机会直接被天璇学院录取。”
这一次,议论声更大了。
天璇学院,那是外州排名前三的修仙学院,能被那里的导师看中,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外州的上层世界。
林震天满意地看着场中的反应,挥了挥手:“抽签开始。”
抽签的方式很简单——一个木箱里放着写有编号的竹签,参赛弟子依次上前抽取。
一共六十四人参赛,两两对战,三轮之后决出八强,再三轮决出冠军。
林逸排在队伍的最后面,轮到他抽签的时候,木箱里的竹签已经不多了。
他随手摸了一根,看了一眼编号——十七。
“十七号对三十八号。”负责登记的长老念出了对阵表。
三十八号是谁?林逸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炼气八层的修为,配合风雷鹏虎血脉和二十三种技能,这场大比中能威胁到他的人不超过三个——林雪、林昊,还有一个据说从外州回来探亲的嫡系堂兄林峰,炼气八层巅峰。
其他人,都不够看。
第一轮比赛很快开始了。
演武场被分成了四个赛区,同时进行四场比赛。
林逸站在十七号赛区的场边,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第一场,十七号林逸,对三十八号林安。”
林逸走上演武台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林逸?那个柴房里的废材?”
“他怎么也来参赛了?炼气一层上去不是送死吗?”
“听说他前几天在后山杀了一只受伤的铁背狼,就以为自己行了呗。”
“受伤的铁背狼谁杀不了?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林逸的对手林安已经站在了台上。
他是一个旁支的弟子,炼气四层,十七岁,体格壮实,手里提着一根铁棍。
林安看到林逸走上台,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轻蔑表情。
“林逸,你确定要打?”林安把铁棍往肩上一扛,“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废材就手下留情。”
林逸站在他对面,没有回话。
“比赛开始!”裁判长老一声令下。
林安动了。他双手握棍,灵气灌注其中,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林逸的肩膀砸来。
炼气四层的全力一击,对一个普通修士来说已经很有威胁了。
但对林逸来说——
太慢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风雷之力,只是微微侧身,铁棍就擦着他的衣服砸在了空处。
林安用力过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了两步,后背完全暴露在林逸面前。
林逸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林安的后背上,然后向前一推。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林安推出了演武台。
他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台下的地上,铁棍“咣当”一声滚出去老远。
全场安静了一瞬。
“十七号林逸胜。”裁判长老宣布结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刚才也没看清林逸是怎么出手的。
林逸转身走下演武台,没有看林安一眼。
台下的议论声在他身后炸开了锅。
“刚才发生了什么?林安怎么自己摔下去了?”
“我没看清……好像是林逸推了他一下?”
“一个炼气一层,推一个炼气四层?开玩笑吧?”
“难道林逸突破了?”
“突破什么?你看他的气息,明明还是炼气一层。”
林逸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走到场边的角落,靠着一棵大树,闭上眼睛,等待下一轮。
他的伪装模式还开着。在外人看来,他依然是炼气一层。
但林逸知道,这种伪装骗不了真正的高手。
高台上的林震天和几位长老,看台上的孟伯,甚至林雪和林昊——他们一定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不过,他不需要骗所有人。
他只需要骗过大部分人就够了。
第二轮,林逸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嫡系弟子。
这一次他没有用巧劲,而是正面硬接了对方法器的一击,然后一拳将对方轰下了台。
第三轮,对手炼气六层。林逸用了三招——格挡、反击、推下台。
三场比赛,三场胜利。
每一场他都把修为压制在炼气四到五层的水平,表现得像一个刚刚突破的普通修士,而不是一个拥有风雷血脉的怪物。
三连胜之后,他已经进入了八强。
这时候,场中的议论声已经从“林逸怎么来了”变成了“林逸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他肯定是得到了什么奇遇。”有人小声猜测。
“说不定是在后山捡到了什么灵药。”
“也有可能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林逸对这些猜测充耳不闻。他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等待着八强赛的开始。
“八强对阵表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林逸睁开眼睛,走过去看了一眼。
八强对阵:
第一场:林雪 VS林石(林昊的跟班,炼气五层)
第二场:林昊 VS林远(旁支弟子,炼气六层)
第三场:林峰 VS林虎(管过林逸的那个林虎,炼气四层)
第四场:林逸 VS林风(嫡系弟子,炼气七层)
林逸看了一眼自己的对手——林风,炼气七层,嫡系,十八岁,擅长的是一套家传的掌法,据说是林家年轻一代中除了林雪和林昊之外最强的一个。
“有意思。”林逸嘴角微微上扬。
八强赛,他终于可以稍微认真一点了。
第四场比赛,林逸对阵林风。
林风先上了台。他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匀称,双手修长,一看就是练掌法的材料。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正在上台的林逸身上。
“林逸。”林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赢的前三场,但到了这里,你的运气到头了。”
林逸走上台,站在他对面:“是吗?”
“炼气七层对炼气一层,”林风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的灵气凝聚成一个淡蓝色的光球,“你觉得你有胜算?”
台下的观众也开始议论起来。
“林风可是炼气七层,林家年轻一代排第四的高手。”
“林逸这次肯定输了,差距太大了。”
“能打到八强已经很不错了,一个旁支废材,还要怎样?”
高台上,族长林震天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一直在关注林逸——这个之前从未被他注意过的旁支弟子,今天表现得太过异常了。
前三场比赛,林逸展现出的实力绝对不是炼气一层,而是至少炼气四层以上。
“这个林逸,什么时候突破的?”林震天低声问身边的长老。
长老摇头:“不知道。他的灵根测试记录是伪灵根,按理说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到炼气三层以上。”
林震天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台上。
看台上,孟伯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演武场。
他旁边的学院弟子低声问:“孟伯,那个穿灰衣服的小子,您注意到了吗?”
孟伯抿了一口茶:“嗯,有点意思。”
“他是不是隐藏了修为?”
孟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台上,裁判长老宣布比赛开始。
林风先动了。他的掌法确实有独到之处——双掌翻飞,灵气化作一道道掌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林逸罩过来。
炼气七层的修为全力爆发,掌风中带着呜呜的呼啸声。
林逸后退了两步,避开了第一波掌影。
他在试探。
林风的掌法虽然精妙,但有一个明显的缺点——灵气分布不均匀。
他的右手明显比左手强,说明他的功法可能存在偏科的问题。
这在低阶修士中很常见,但在实战中,这种缺点是可以被利用的。
林逸看准了林风右手发力、左手收力的那一瞬间,突然向前迈了一大步。
这一步又快又突然,林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右手刚打出全力一击,左手还在蓄力阶段,身体的重心微微前倾,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时刻。
林逸的右拳直接轰在了林风的胸口。
他没有用全力。如果他用全力,以炼气八层加风雷之力的破坏力,这一拳足以打穿林风的胸腔。
他只用了一成力——大概相当于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
但这一拳打中的位置太精准了——正是林风灵气运转的节点。
拳劲透入,林风体内的灵气瞬间紊乱,掌影消散,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
“砰!”
林风摔在演武台的边缘,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的气血翻涌,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林逸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风,等了三秒钟。
三秒后,林风咬着牙站了起来,但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右手微微颤抖——那是灵气反噬的症状。
“还要打吗?”林逸问。
林风看着他,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最终——他放下了手。
“我认输。”
全场哗然。
一个炼气七层的嫡系天才,被一个炼气一层的旁支废材一拳打到了认输?
这怎么可能?
“十七号林逸胜。”裁判长老宣布结果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林逸转身走下演武台。
经过林风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你的掌法,左手的灵气分配有问题。回去调整一下,至少能再强三成。”
林风愣住了,看着林逸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台上,林震天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逸的背影,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
忌惮。
一个十六岁的旁支庶子,从炼气一层打到八强,一拳击败炼气七层的嫡系天才。
这种成长速度,这种战斗力,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这是怪物。
看台上,孟伯放下茶杯,轻轻鼓了几下掌。
“有意思的小家伙。”他笑着说,“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八强赛结束,四强产生。
林雪、林昊、林峰、林逸。
四强对阵:林雪对林峰,林昊对林逸。
当对阵表贴出来的时候,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林雪对林峰——林家年轻一代第一人对阵第三人的对决,本身就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而林昊对林逸——嫡系第一天才对阵旁支黑马,这场对决的戏剧性更强。
“林逸要对林昊了。”有人兴奋地说,“这下有好戏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林昊炼气八层,林逸撑死了炼气五六层,根本不是对手。”
“你忘了林逸刚才一拳打败了林风?林风可是炼气七层!”
“那又怎样?林昊比林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议论声中,第一场半决赛开始了。
林雪对阵林峰。
林峰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炼气八层巅峰,比林昊还高一个小境界。
他从外州回来探亲,这次参加大比纯粹是凑热闹,没想到打到了四强。
但面对林雪,他没有任何胜算。
林雪用了不到三十招,就以绝对优势击败了林峰。
她的剑法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林峰的破绽,让林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林雪胜。”裁判长老宣布。
林雪收剑入鞘,走下演武台。路过林逸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说了一句只有林逸能听到的话。
“小心林昊。他不是在比赛,他是要废了你。”
林逸微微点头。
他早就知道。
从林昊看他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嫡系天才,对他有杀意。
不是嫉妒,不是敌意,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容异己的杀意。
在一个废材身上感受到威胁,这种感觉让林昊恐惧。而恐惧,会让人变得疯狂。
“第二场半决赛,林昊对林逸!”
林昊率先跳上了演武台。他的动作潇洒利落,引来台下一片叫好声。
他站在台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上台的林逸。
“柴房的废物,”林昊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你能走到这里,确实让我意外。但意外到此为止了。”
林逸走上台,站在他对面。
“你说完了?”
林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林逸这副表情——平静、从容、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住在柴房里的废材,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比赛开始!”裁判长老的话音刚落,林昊就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的对手那样试探,而是一上来就用了全力。
炼气八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的短刀出鞘,刀身上覆盖着一层淡红色的灵气——那是火属性功法的特征。
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带着灼热的气浪。
林逸侧身闪过,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红色的轨迹。
林昊的刀法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更狠。他不是在比武,他是在拼命。
每一刀都朝着林逸的要害招呼——咽喉、心脏、丹田,招招致命。
台下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林昊这么疯狂的样子。
林逸在刀光中闪避,脚步轻盈,身体像一片在风中飘舞的树叶,每一次都堪堪避开刀锋,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就被砍中。
“你就只会躲吗?”林昊怒吼着,刀势更加狂暴。
林逸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林昊露出破绽。
一个疯狂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疯狂的对手在疯狂中依然保持冷静。
但林昊显然不是这种类型——他的疯狂正在吞噬他的理智,他的刀法越来越猛,但破绽也越来越多。
第五十招。
林昊一刀劈空,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偏移了不到一寸。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到一寸的偏移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林逸来说,这就是破绽。
他动了。
风雷之力第一次在大比中显露。林逸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速度快到台下大部分人只看到一道灰光闪过。
下一瞬,他的拳头已经贴上了林昊的腹部。
没有打下去。
不是不敢,而是在拳头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看到了林昊嘴角的一丝冷笑。
不对劲。
林逸的身体本能地后撤,同时开启了“灵瞳”和“蜂群感应”。
然后他“看到”了——林昊的刀鞘里,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针尖上涂着某种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毒。
林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刀赢他。刀法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这根毒针。
刚才那一刀劈空、身体前倾、重心偏移——全都是演的。
为的就是引诱林逸进攻,在他进攻的瞬间,从刀鞘中射出毒针。
好狠。
林逸后撤的瞬间,林昊的左手从刀鞘上弹了一下,一根银针无声无息地射了出来,直奔林逸的面门。
这一针又快又隐蔽,台下没有任何人看到。
就算是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如果不刻意用神识探查,也不可能发现。
但林逸看到了。
灵瞳之下,银针的轨迹清晰得像一条直线。
他微微偏头,银针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地面上,入土三分,针尾还在微微颤抖。
林昊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有想到林逸能躲开这一针。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淬魂针”——专破修士护体灵气,针上的毒能在三息之内麻痹对手的经脉。
他本来打算用这一针结束战斗。只要林逸中毒,他就会假装失手,一刀“不小心”砍中林逸的要害。
反正大比中“意外”时有发生,一个旁支废材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人会为一个废材追究嫡系继承人的责任。
但林逸躲开了。
林逸站在三米外,看着林昊,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林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逸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跨出了五米的距离。
风雷之力在脚下爆发,青石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纹向四周蔓延。
下一瞬,林逸已经站在了林昊面前。
右拳挥出。
这一拳,他没有留力。
炼气八层的修为,风雷鹏虎血脉的全额加持,风雷之力在拳面上凝聚成一个青白色的光球——风声呼啸,电弧跳跃。
林昊举起短刀格挡。
“轰!”
短刀断裂。拳势不减,轰在林昊的胸口。
林昊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飞过整个演武台,撞在二十米外的围墙上。
围墙被砸出一个凹陷,碎石纷飞,林昊嵌在墙里,口吐鲜血,眼睛翻白,已经失去了意识。
全场死寂。
所有人——族长、长老、弟子、下人——全都呆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演武台上,青石地面以林逸的脚印为中心,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一直延伸到台面的边缘。
一拳。
炼气八层的林昊,被一拳打飞二十米,嵌进了墙里。
高台上,林震天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林逸,眼神里的震惊无法掩饰——那一拳的力量,绝对不是炼气八层能打出来的。
那种风雷交织的力量,那种恐怖的爆发力,至少是炼气九层巅峰,甚至——
筑基?
看台上,孟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台上的林逸,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风雷双属性,”他喃喃自语,“血脉变异……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旁边随行的学院弟子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演武台上,林逸收回拳头,转过身,平静地走向台下。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全场没有任何声音。
直到他走下演武台的台阶,裁判长老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宣布:“林……林逸胜。”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穿着灰色短衫、脚踩草鞋的少年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家,出了一个怪物。
决赛。
林逸对阵林雪。
但林雪没有上台。
她站在选手区,看着林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对裁判长老说:“我弃权。”
全场再次哗然。
林家年轻一代第一人,炼气九层巅峰的林雪,连打都没打就弃权了?
“为什么?”裁判长老问。
林雪没有回答。她看了林逸一眼,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她的背影依然挺拔、清冷,但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有一丝落寞。
林逸站在台上,看着林雪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知道林雪为什么弃权。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林雪是一个骄傲的人,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林昊被打成重伤之后,若无其事地站上决赛的舞台,和林逸争夺冠军。
不管她赢还是输,林家的脸面都已经丢尽了——嫡系被旁支一拳碾压,这是林家建族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她选择弃权,至少保留了一丝体面。
“由于林雪弃权,本次家族大比的冠军是——林逸!”
裁判长老宣布结果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林逸站在冠军的位置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看不起他、把他当透明人的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他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接受着这个结果。
五年废材,七天崛起,一拳碎台,冠军加冕。
这就是他的答案。
高台上,孟伯站起来,拍了拍手。
掌声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逸,”孟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后,天璇学院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看台。
林逸看着孟伯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后,天璇学院见。”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他走下演武台,穿过人群,走回他的柴房。
冠军的奖品——筑基丹和三年的修炼资源——会有人送到他的柴房门口。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那个住在柴房里的废材。
他是林家的冠军。
三个月后,他将走出青木镇,走向外州,走向一个更大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