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落网
插网逮鹰,里面也是有非常多说道的。
猛禽处于野外食物链的顶端,习性跟普通鸟雀区别很大,想要逮它们,可得动些心思。
诸如家里现在用的这只花摆胸,前些日子林野逮它用的是一张单面的骑笼网。
骑笼网网口比较小,只有二指,同样的网具拿来逮鹞子就稍微有些不合用了。
想要逮鹞子,最好用的是自落网,也叫四面围,说起来原理其实不难。
用四根细棍儿或者竹竿充当网面的骨架,在合适的场子里插上,围成一个正方形。
两根细棍儿之间,挂上一片手工织的网片。
网片尺寸为一米半见方,底下栓在竹竿上固定好,上端的两个角,则穿上一个金属的配重坠子。
最关键的一个小机关,是跟坠子配重一起生效的木夹,可以用竹条烤热,薄刃劈开一道缝,将网片网纲细绳夹在细缝中固定。
正方形的网片,总共四个角,下面两个角绑住固定,上面两个角的网纲拴着坠子固定在竹夹子上,这样就能将一面挂网给挂起来。
四根棍儿,四个网片全都布置好,就围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网圈儿,网中间栓上一两只当做诱子的小鸟,猎人躲远把周围的痕迹处理干净,就可以等着猎物上钩了。
鹞子(雀鹰)迁徙季节,会在天上借着上升气流飞行移动,天黑之前会找合适的林子落脚休息。
这种鹰,就是之前林野钓鱼看到的入林鹰了。
鹰晚上在林子里过夜,早上天刚亮那会儿就会出来捕食活动,这时候是捕鹰成功率最高的窗口期。
鹰的视力跟听力非常强,可以轻松发现一公里外的猎物踪迹。
在早上觅食的时候,只要林子里有鹰过夜,自落网多半就能逮到。
发现诱子的鹰,会快速在林间穿梭,然后偷袭栓在网里的诱子。
到时候,鹰撞网后,网片在网坠子的作用下从竹夹脱落并扣住鹰,一只鹰就被逮住了。
林野将前些天手工织好的自落网网片,全都整理了一遍,然后从仓房里找出之前插网用的细棍儿。
这棍儿还是以前老爷子做的,因为每年入秋都会用,早已经磨得表面微微包浆了。
林野将细棍儿拿进屋,然后将网片在网杆上提前布置好,拴上同样包浆的铅坨儿配重,自落网就算整理好了。
林野只准备了两套自落网,全都整理好重新将网杆捆好,扁着小鹰就出了家门。
布置自落网逮鹰,还需要几只小鸟当做诱子(诱饵),家里有现成的小花鹰,也就不用费劲用打笼或者套索逮鸟了。
林野沿着后街的大路溜溜达达转悠了一圈,不到俩小时的功夫,就逮了五只活麻雀回来。
一只喂鹰,剩下的四只盘好腿儿带回家放到笼子里暂养。
搞定了逮鹰用的诱饵,林野从仓房墙上取了一把柴刀,直奔栓柱家。
走到栓柱屋后,林野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很快栓柱就揉着眼睛从家里蹿了出来。
“野哥,咱去钓鱼啊?”栓柱问道。
林野摇摇头:“钓鱼不着急,不是跟你说逮鹰去么!咱先去林子踩踩点!”
“行啊!咱去哪?”听到逮鹰,栓柱眼睛放光立刻来了精神。
昨天钓鱼看到归林鹰栓柱就有些迫不及待了,现在听到大哥要带他去逮鹰,栓柱极为兴奋。
逮鹰这活儿一般都是一早一晚,或者去山上高处,普通人哪怕是关系比较亲近,除非带着去,否则多半也是很难亲眼见到的。
就比如王家跟林家关系这么好,栓柱跟林野从小一起长大,以前林大山逮鹰的时候,栓柱也从来没近距离见过,顶多也就是在家里看到用的网具,或者逮回来的大小猛禽啥的。
林野嘴角微翘,答:“大鹰还要晚几天,现在适合逮鹞子了!逮鹞子不用去后山高处,咱在村外的树林就行!今天先去踩点选好场子,明天一早,咱们摸黑过去!”
“行,你说咋整就咋整!”
“跟我来!”
……
很快,林野带着栓柱哥俩走小路出了村,直奔距离幸福村不到三公里的牧灵河。
牧灵河是平安镇周边村落的母亲河,上下连接至少几十个大小村落。
每年枯水期跟丰水期,水位变化较大。
林野小时候还记得,有一年牧灵河发了大水,冲垮了村后的堤坝,把一大片挨着河滩近的农田地都淹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引发灾害,人们在河滩两侧栽种了不少人工林。
经过十多年的生长,目前这些林子已经初具规模了。
林野带着栓柱去下网逮鹞子的地方,就是这里。
哥俩走小路出了村之后,直奔河边树林。
大概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距离最近的这片山杨林子。
林野还依稀记得记忆里在树林下网的大致区域,来到林缘地之后就停下脚步,站在土丘上仔细地观察。
“哥,走啊?不是去林子里下网吗?”栓柱有些不理解林野的行为。
“不慌,先看看大概的地形!”
林野仔细观察了周围树林的情况,选定了一片靠近牧灵河洄湾岸边的区域。
小河是朝着东淌水的,岸边上高些的地方种山杨树。
洄湾的位置,水位走向发生变化,微微偏向东南方。
这就导致岸上树林,在这片区域,也是沿着河岸走向种植的。
这里,是林野记忆里插网比较好的一处标点。
林野带着栓柱,溜溜达达来到选定的这片区域,然后四下里观察了一圈儿。
跟记忆里基本一致,在这里插网,鹰可以借着早上的晨光掩护,从东侧俯冲突袭,既能遮挡网线的存在提升撞网率,又能符合鹰背光偷袭的习性。
“就这里吧!把周围的草棵子稍微清理清理!”林野招呼一声,用脚丫子在林子里画了个大概的区域。
山杨树下,杂草灌木啥的不多,但是零星也有。
林野从后腰抽出柴刀,三下五除二地将大部分碍眼的灌木柽柳等清理掉,然后有意地留下了其中两株。
看到这一幕,低头拔草的栓柱面露疑惑。
“哥,别的都砍掉了,为啥单独留下这几棵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