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看久了真他娘的不舒服。”焚星的声音在主舰内响起，压得很低，哪怕明知仿生伪装理论上能骗过这个“宇宙”的被动感知，他依然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圆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厌恶与警惕的凝重。
自从和蜈蚣告别，几人已经行驶了半个月，不敢用冲击性速度，恐怕引起注意，几人按照苏幕的规划，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条虫。
此时透过观察窗，外面是缓缓流淌的、包裹着舰队的粘稠介质，以及那无边无际、缓缓搏动的暗红色生物脉管网络。它们近在咫尺，有些细小的脉络甚至从舰队不远处蜿蜒而过，表面开合的呼吸孔喷出带着荧光的细微孢子，粘在飞船的能量护盾上，发出滋滋的微响后被弹开。
“视觉污染还在其次，”庚锦的声音响起，比焚星冷静得多，但细听之下也带着一丝紧绷。他面前的多个屏幕疯狂刷过数据，监控着舰队状态、环境参数以及仿生伪装系统的稳定性。“是这种‘被包裹’、‘被消化’的感觉。每多待一秒，机甲的自检系统就会多报出几个无关紧要但确实存在的生物质附着和轻微腐蚀警告。这整个空间……都在无意识地‘消化’外来物。”
“所以我们动作得快。”苏幕的声音插入，清晰稳定，仿佛并未受到外界诡异环境的影响。他面前的主屏幕上，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多维图谱正在快速构建、完善。图谱的核心，是一个缓慢旋转、不断向外释放着特定频谱灵能波纹的暗红色巨大光团，无数细小的脉络以此为源头辐射向四面八方。“‘虫族主意志承载节点’坐标已锁定，距离我们当前潜伏位置，直线穿透三点七光年。但无法直线前进，需要顺着三条主要生物质输送‘干道’的间隙迂回，避开四处高浓度灵能聚集区——那里很可能是这个宇宙的‘免疫节点’或‘次级神经中枢’，一旦靠近，仿生伪装被识破的风险超过百分之四十。”
“那就绕。”赵天衡的声音响起，沉静如古井深潭，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紧盯外界或屏幕，而是闭目盘坐，仿佛在调息，但周身隐约流转的气息，却与飞船乃至周围一小片粘稠介质保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同步律动，像是在以自身为锚点，稳定着这一小方“异物”在这个活体宇宙中的存在状态。“既定目标，无需节外生枝。苏执政官，规划最佳迂回路径。我们保持最高警戒，非必要，不得动用超过八阶的能量波动，精神探查频率降至最低。”
“明白。虽然秦滔天前面手脚很快，但是不可避免，我总感觉还是被吸引到了一点视线，最近，孢子喷射越来越频率高了。”苏幕也是头疼的眯了眯眼，说着近乎直觉的真相。
舰队开始无声地转向，如同深海中的一群游鱼，顺着苏幕规划的、介于数条粗大生物脉管之间的狭窄“空隙”悄然滑行。船首那些黑色的、隐隐影响时空的“矛尖”此刻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波动，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持续调整着舰队的“存在频率”，使其无限趋近于周围那些毫无规律漂流而过的虫族小型单位或生物质碎块。
航行是漫长而压抑的。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更加模糊，只有舰载计时器在冰冷地跳动。窗外是永恒不变的暗红与幽绿，巨大的脉管如同有生命的山脉在缓缓蠕动，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更加诡异的景象：由无数虫族工蜂躯体熔铸而成的、如同珊瑚礁般的巨型结构；缓慢漂浮的、内部闪烁着未知器官光芒的半透明囊泡；甚至有一次，舰队近距离擦过一条脉管表面裂开的巨大缝隙，瞥见其内部汹涌奔腾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幽绿色“血液”洪流，以及洪流中载沉载浮的、尚未完全成型的各种虫族单位轮廓。
“我们……真的像是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和肠道里穿行。”焚星忍不住再次低声嘀咕，哪怕以他九阶的心境，这种环境也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准确说，是循环系统、神经系统和消化系统的混合体，且尚未完全分化。”庚锦纠正道，眼睛盯着一个显示环境生物灵能频谱的屏幕，上面不断有奇特的波形跳跃，“而且，它的‘意识’似乎处于一种深沉的、混沌的睡眠状态，对外界刺激反应极其迟钝，但对内部‘营养’流动和‘组织’生长有着本能的调控。我们现在的伪装，就像是顺着它的体液循环偶然飘进来的、无害的‘营养物质’或‘共生菌’。”
“但愿它能一直这么‘困’。”焚星嘟囔。
然而，好运并非总在。就在舰队即将绕过第二个高浓度灵能聚集区时，异变突生。
前方原本平缓流动的粘稠介质突然变得湍急，并且温度急剧升高！同时，侧面一条相对细小的生物脉管毫无征兆地剧烈痉挛、收缩，脉管壁上无数呼吸孔同时张开，喷出大股大股的、带着尖锐精神波动的幽绿色浓雾！浓雾迅速弥漫，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识别机制，扫过舰队时，几艘处于边缘的飞船仿生伪装系统立刻发出尖锐的警报！
“被发现了！是局部的防御本能反应！”苏幕的声音依然稳定，但语速加快，“不是主宰意志苏醒，是这条‘神经末梢’或‘免疫触手’的自动反应！不能纠缠，加速冲过去！焚星前辈，请用最低限度的力量，清开正前方高热湍流！庚盟主，干扰左侧浓雾中的精神探测波动！赵长老，请稳住舰队整体状态，避免能量泄露！”
命令下达的瞬间，焚星眼中精光一闪，并未离开座位，只是屈指朝前方虚虚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没有任何光芒外泄的暗红色指风无声射出，没入前方变得赤红滚烫的介质湍流中。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足以将普通战舰瞬间气化的高热湍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温度骤降，流动也变得平缓，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几乎同时，庚锦眼中蓝紫色光芒大盛，面前的数个屏幕数据流瞬间暴涨。一股无形的、高度压缩的、带有“织网者”病毒部分干扰特性的信息波动，以他所在的飞船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切入左侧弥漫而来的幽绿浓雾。浓雾中那些尖锐的精神波动仿佛撞上了一层粘稠的、充满混乱噪音的屏障，瞬间变得紊乱、迟滞，对舰队的“扫视”也变得模糊不清。
而整个舰队，在赵天衡那无形力场的笼罩下，仿佛变成了一体，哪怕在骤然加速和紧急变向中，也保持着惊人的稳定和协调，所有飞船的能量波动被死死压制在伪装系统允许的阈值之下。
舰队如同受惊的鱼群，骤然加速，险之又险地从被“抚平”的湍流通道中穿过，同时甩开了那团变得迟钝的幽绿浓雾。直到将那片区域远远甩在身后，警报声才渐渐平息。
“呼……”焚星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尽管刚才那一下对他而言消耗微乎其微，“这地方，打个喷嚏都可能引来一身骚。刚才那动静，不会把那大个子吵醒吧？”
“应该不会。”苏幕快速分析着回传的数据，“反应范围很局限，强度也只相当于其自身微小的‘神经反射’。只要我们没有持续暴露，或者爆发出超越其某个反应阈值的能量，它大概率会将其归类为‘消化系统的一点正常蠕动’或者‘免疫系统清除了一点无害杂质’。”他看了一眼图谱上那个越来越近的暗红色巨大光团，“但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距离目标点，还有最后一次迂回。各位，请做好准备，真正的挑战，就在前面了。”
舰队继续在无边的生命脉络中潜行，朝着那个散发着恐怖灵能波动的、这个虫族宇宙真正的“大脑”与“心脏”所在地，悄然逼近。窗外的幽暗磷光和搏动的血管，将飞船内众人脸上的光影切割得明暗不定，沉默中，只有战舰引擎最低功率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每个人心中那份不断积蓄的、决绝的战意。
“就是这里了”，经过几个月再度航行，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众人看着这由生命脉管构成的、令人窒息的“骨架”之间，填充着更为诡异的景象。一团团半透明的、水母状的巨型生物组织漂浮着，内部囚禁着尚未完全溶解的星体残骸或扭曲的建筑结构，像是被消化到一半的食物。
更远处，可以看到由无数虫族单位（工蜂、王虫、甚至狰狞的巢穴领主）的甲壳、骨骼、分泌物粘合、堆砌、再生长而成的、难以名状的“星体”或“堡垒”。
它们不符合任何建筑学或天体力学，纯粹是功能与增殖本能的野蛮结晶，像癌变的肉瘤般生长在那些粗大的生物脉管节点上，表面布满孔洞，不断有密密麻麻的小型虫族单位进出，如同忙碌的细胞。
近乎一颗星球大小的生物？外形酷似一朵花朵，不过其中喷射而出的却是各种不同的虫族。甚至前面的蜈蚣都只是其中比较基础的品种…
不必遮掩了。下了飞船的众人取出了自身最强的机甲，一股令人震慑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了这片天空，整个宇宙好似活了过来。
一切虫族不管什么品种，什么等阶，就好像接到了指令，疯狂的涌向这里。
玄体宇宙第二防线，第一防线早已被撕裂，巡天舰也只剩下了三百万艘，不过充斥着玄体宇宙的五百万艘巡天舰，稳住了阵型，不过看着虫族似乎开始收缩战线。“咬住，加大反击！”宋磊按照苏幕预留的方案，直接一条条有条不紊发了下去，心中更多是难以掩饰的激荡，看来苏幕那里已经启动了。
巡天舰激烈的攻击和穿梭，死死咬住了虫族之中比较庞大的目标，仅剩千万的干扰舰队也一瞬间化作了猎犬，不断进攻，主动开始厮杀虫族。
一个个炮台开始疯狂不计后果的发射，虫族虽然想退，但是不想回去根本没有部队，此时一时也被拖住了。
“这个意志体也随着对弈在提升。”宋磊也是心中明了，过后更加的杀意，一条条命令继续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