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陆尘缓步走回出租屋。体内奔涌的灵力让他每一步都沉稳如岳,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尽收心底——这感觉很好,终于不再是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虚弱躯壳。
回到陋室,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仔细体会突破后的变化。
灵力总量增加了三倍不止,运转速度也更快。更重要的是神识——方圆十米内的一切,从墙角蟑螂爬行的轨迹到楼下电视机里传来的微弱对白,都清晰如同亲见。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十米外那对晚归情侣的情绪波动:疲惫、烦躁,还有一丝对明天的迷茫。
“炼气一层,终究只是起点。”陆尘睁开眼,指尖一缕凝实的白芒吞吐不定,“但在此界,已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他心念微动,运转【初级洞察术】,双眼蒙上一层极淡的灵光。视线扫过房间,每件物品表面都浮现出代表能量层级的微光——几乎都是灰暗的,除了桌上那枚已经黯淡的灵石碎片,还残留着些许乳白色光晕。
“有意思。”陆尘若有所思,“若此术能看透人体气血、病灶所在,或是辨识宝物能量……用途颇广。”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系统主线任务【尘封的灵迹】已经触发。上古惊变,灵气枯竭,散落各处的“灵迹”……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宏大的谜团。而周天雄,这个地下世界的大佬,很可能是找到线索的第一块敲门砖。
“既然要主动出击……”陆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那便从今晚开始。”
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继续巩固境界,同时仔细梳理着从阿强那里逼问出的信息。周天雄,绰号“雄爷”,掌控着本市近三成的地下产业,明面上有几家建材、物流公司做掩护。此人行事狠辣,却极重规矩,更重要的是——据说他早年曾得遇“奇人”,学了些“内家功夫”,这也是他能稳坐头把交椅的原因之一。
“内家功夫……古武传承……”陆尘指尖轻轻敲击膝盖,“看来此界并非完全没有超凡痕迹,只是隐藏极深。”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陆尘换上一身深色运动服——这是白天用林薇薇给的钱买的,虽然廉价,但比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更利落。他推开窗户,身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出,落地时甚至没有惊动楼下睡觉的房东。
夜风微凉,陆尘站在街边,闭目凝神。神识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方圆十米内的所有细节涌入脑海——流浪猫在垃圾桶边翻找食物、24小时便利店店员打瞌睡、远处高架上偶尔驶过的货车……
他需要找到周天雄。
既然要主动接触,自然要选最直接的方式——登门拜访。不过在这之前,得先知道门在哪里。
陆尘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去哪?”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打着哈欠问道。
陆尘坐进后排,语气平淡:“去本市最贵、最私密的私人会所,你知道的那种。”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嗤笑一声:“小伙子,那种地方可不是随便去的,会员制,消费也高得吓人……”
话音未落,三张百元钞票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带路。”陆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司机愣了愣,接过钱,脸色顿时变得恭敬:“好嘞!您坐稳!”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二十分钟后,停在了城东一片高档别墅区附近。司机指着远处一栋被高大围墙和茂密绿植环绕的独栋建筑:“那就是‘云顶会所’,咱们市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听说只有真正的富豪和……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进去。”
陆尘下车,站在街对面观察。
会所占地颇广,中式园林风格,白墙黑瓦,飞檐斗拱。围墙高达三米,上面还装着电网和监控摄像头。门口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值守,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配有武器。
更重要的是,在陆尘的神识感应中,这会所内部隐隐有数道比常人强盛不少的气血波动,其中一道尤其凝实,如同燃烧的火炉。
“果然有练家子。”陆尘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而且不止一个。”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围墙绕到侧面。这里监控相对稀疏,围墙外是一片人工竹林。陆尘深吸一口气,灵力运转至双腿,轻轻一跃——
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拔地而起,轻松越过三米高墙,落地时脚尖一点,已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假山之后。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警报。
会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灯光设计得恰到好处,既显格调又不刺眼。陆尘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只维持在周身三米范围内,如同幽灵般穿过回廊。
他感应到那道最强大的气血波动位于会所最深处的独栋小楼。
小楼门口站着两名精悍保镖,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显然是外家功夫的好手。但在陆尘眼中,他们的气血虽比常人旺盛,却驳杂不纯,连“内力”的门槛都没摸到。
陆尘没有硬闯,而是绕到小楼侧面。二楼一扇窗户半开着,里面传来谈话声。
“雄爷,阿强他们失联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失联?”另一个声音响起,中气十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晚。他们本来在监视那个叫陆尘的小子,刚才突然失去联系,定位显示他们正在高速上往城外开,但电话打不通。”
短暂的沉默。
“那个陆尘……地铁口视频我看了,身手确实古怪。”雄爷的声音再次响起,“阿强是我手下最能干的人之一,连他都栽了……这小子不简单。”
“要不要多派些人手?或者,请‘那边’的人看看?”
“暂时不用。”雄爷冷哼一声,“我周天雄在江城混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就算真有点本事,还能翻天了不成?明天我亲自会会他。”
“可是雄爷,您的安全……”
“在江城,还没人敢动我周天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窗外的陆尘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亲自会会我?何必等明天。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攀上二楼窗沿,单手一撑,已轻盈地翻入室内。
这是一个中式书房,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古玩。书桌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绸缎唐装,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高高鼓起,周身气血旺盛如炉——正是周天雄。
他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出头、面容阴鸷的瘦高男子,应该是他的心腹。
两人见到突然出现在窗边的陆尘,同时脸色大变!
“什么人?!”瘦高男子厉喝一声,手已摸向腰间。
周天雄毕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虽然震惊,却还能保持镇定。他抬手制止了手下,目光死死盯着陆尘:“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陆尘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自顾自地在书房里的黄花梨太师椅上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周天雄瞳孔微缩。云顶会所的安保级别他再清楚不过,就算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特种小队,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到这里。眼前这个年轻人……
“陆尘?”周天雄缓缓吐出两个字。
“看来雄爷认识我。”陆尘微微一笑,“那便省去自我介绍了。”
“阿强他们呢?”
“我让他们回去给你带个话。”陆尘语气平淡,“看来他们没说清楚,所以我亲自来一趟。”
周天雄的脸色阴沉下来。对方不仅轻松潜入自己的大本营,还如此从容淡定,这已经不是“有点本事”能形容的了。
“年轻人,你很狂。”周天雄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那是久居“”上位、掌控生杀大权养成的威势,配合他苦修多年的内家功夫,寻常人站在他面前,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但陆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如同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我来,不是跟你谈判的。”陆尘开口,声音清晰地在书房中回荡,“是通知你两件事。”
周天雄怒极反笑:“通知我?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第一,”陆尘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停止一切对我的调查和窥探。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第二,我需要你手里关于‘古武’、‘内家功夫’,以及一切类似‘奇人异事’、‘古老传说’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某些特殊地点,可能蕴藏着不寻常能量或秘密的地方。”
周天雄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陆尘的狂妄,而是因为他提到的内容。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天雄的声音冷了下来,“谁派你来的?‘青门’?还是‘北边’的人?”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陆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你猜错了。我代表我自己。”
话音未落,那瘦高男子终于忍不住,厉喝一声:“放肆!”
他身形暴起,如同猎豹般扑向陆尘,右手成爪,直取咽喉!这一爪又快又狠,指关节凸起,显然是练过鹰爪功之类的硬功夫,普通人挨上一下,喉骨立碎!
但陆尘连眼皮都没抬。
就在那爪子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陆尘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
瘦高男子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书房的博古架上!瓷器古玩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瘫在碎片中,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已经骨折,整个人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看向陆尘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而陆尘,从头到尾连椅子都没动一下。
周天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瘦高男子是他的贴身护卫,一身外家功夫已臻化境,等闲七八个壮汉近不了身。可在陆尘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内劲外放……你是化境宗师?!”周天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陆尘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周天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要的那些信息……我确实知道一些。但那些东西牵扯很深,有些甚至不是‘人’的范畴……”
“说。”陆尘只回了一个字。
周天雄咬了咬牙:“江城往西三百里,有座老君山。山里有个地方,当地人叫‘鬼哭涧’。三十年前,我师父——也就是教我内家功夫的那位奇人,曾在那里发现过一些……不合常理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说,那里有‘灵气’残留。”周天雄说到这里,眼神变得复杂,“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山涧深处,似乎有古老阵法的痕迹。我师父当年想深入探查,却在入口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还受了内伤,三年后才痊愈。”
灵气残留?古老阵法?
陆尘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很像系统所说的“灵迹”!
“继续说。”
“除此之外,江城本地几个古老的家族,手里可能也有些祖传的秘辛。比如城南沈家,据说祖上是道士,家里藏着些古怪的典籍;城北赵家,做古董生意起家,手里有几件‘法器’,据说有些特异之处……”周天雄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线索。
陆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又问:“你师父现在在哪?”
“二十年前就云游去了,再没消息。”周天雄摇头,“他临走前说,这世道要变了,让我早做打算。”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雄爷,”他忽然开口,“你想不想……看看真正的‘道’是什么样子?”
周天雄一愣。
陆尘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缕凝实的白色灵气缓缓浮现,如同有生命的火焰般跳跃、变幻,时而化作莲花,时而凝成符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超凡脱俗的气息。
这不是内力!内力无形无质,绝不可能如此具象化!
周天雄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他苦修内家功夫数十年,自认已触摸到“气”的门槛,可眼前这年轻人展现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灵气。”陆尘淡淡道,“你所练的内力,不过是灵气极度稀薄后,凡人勉强摸索出的皮毛。”
他收回手指,那缕灵气消散在空中。
“我给你一个选择。”陆尘看着周天雄,“臣服于我,为我办事。作为回报,我会让你看到真正的修行之路,甚至……赐你踏入此门的机会。”
周天雄的额头渗出冷汗。他一生纵横,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的力量,还有他话语中透露出的那个广阔世界……
“如果我拒绝呢?”他涩声问。
陆尘笑了,笑容很淡,却让周天雄浑身发冷。
“那你今晚就会‘突发急病’,而你这些年积累的一切——产业、地位、人脉,都会在三个月内烟消云散。相信我,我做得到。”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周天雄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良久,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陆尘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睛,终于缓缓站起身,然后——
深深鞠了一躬。
“陆先生……不,主上。周天雄……愿为您效劳。”
这一拜,江城地下世界的格局,从今夜起,彻底改变。
而陆尘的修仙之路,也终于接上了这个世界尘封已久的脉络。
主线,正式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