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尾声 葬礼(4.1k,求追读和投资)
当张傅意识到自己已经杀了太多的人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在一片血潭之中,尸首堆满周身。
他低头一看,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到了自己的腿边,那是刘晓僮的,她双眸紧闭,脸上看不出痛苦,满是平静。
他猛地把头颅踹飞出去,又一个头颅滚了过来,是萨莉的,她泪流满面,那是一种近乎孩童的哀伤。
然后是凯瑟琳的、神叶的、白蔻的、索菲亚的、唐夏菡的……
所有被他杀死的、为他而死的、死在他面前的、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的……
它们都在这里,无穷无尽,永远不会放过他,直到将他拖入这地狱的深处!
“不!!”
张傅猛地起身,眼中尽是血色,手掌本能地发力,一道刀光一闪而过。
他回过神来时,身下的豪华大床和面前的六十五英寸大彩电已经整齐地断成两半。
“不!!!!”
这一次他哀嚎不是因为噩梦,而是因为斩断了宾馆的财产,他要赔钱了。
张傅挣扎着爬起来,走进了卫生间,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他抬起头,在镜子中看见一个面容英俊但双颊瘦削、眼窝深陷的男人。
自从兼职魔法少女之后,他发现他本人好像愈发憔悴,而变身成的虹羽越来越漂亮了。
嗯,这一定是错觉吧。
张傅洗漱完毕后,换了一身纯黑的西装,梳了一个三七分的发型,总算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一点。
他又拿起了插在花瓶中的鲜花。
今天不去工作,而是去参加萨莉的葬礼。
走出房门,他先是找到服务员向她说明了一下情况,没过多久这个酒店的经理来了,张傅拿出一张十万的支票,告诉经理如果不够的话今天晚上回来再来找他。
不知道是不是被电视机平滑的切面给吓到了,经理没有过多难为他,问了几句后,就低声下气地把张傅送走了。
解决完酒店的事情后,张傅坐进了自己租的奔驰大G,把车载音乐调到最大声,哼着激烈的摇滚乐驶向目的地。
他想用这种方式分散自己注意力,把梦中的场景忘掉,可是他越刻意这样,那些场景就越恐怖、越清晰。
张傅思前想后,逐渐明白了自己的情况,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和那个邪僧一样,因为过度使用『阿鼻地狱刀』而走火入魔了。
记忆中的邪僧在四十多岁时屠杀了一个国家后,就再也没有睡过一场安稳觉,日夜都沉浸在无间地狱之中。
必须要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弊端,张傅可不想当了魔法少女最后还是因为失眠猝死。
到达目的地后,张傅对萨莉的父母称自己是萨莉在嘤国打工时的同事。
萨莉的家庭一看就不富裕,她的父亲穿着磨得破烂的工装裤和皮夹克,母亲一身黑裙,身边围着一群吵闹的孩子。
据他们所说,萨莉很早就开始打工,为供养这一大家子人而奔波。
“节哀顺变。”
张傅没有多说什么,与萨莉的父亲握了握手,在她的棺前献上一朵鲜花,就前往了宾客等候的区域。
在那里,他看见白蔻和神叶在人群中并肩而立,两人都一言不发,他走过去打破了这片沉默。
“又见面了,前辈,队长。”
张傅与两个人握手相谈,努力让自己的言语中没有一丝阴霾。
“你们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可以。”
神叶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还行。”
白蔻灰暗的眼眸与张傅相对,其中似有某种敏锐的光。
“但是你休息的好像不是特别好,张傅?”
“我?我休息的相当不错呢,不仅住了豪华酒店还开上了豪车,就是这联邦国的伙食不太适合我,糖分实在是超标了。”
张傅爽快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队长,虽然是第一次参与战斗,但我的内心可没那么脆弱。”
白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索菲亚队长怎么没有来?不是约好了一起吗?”
张傅环顾四周,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给她打电话了,没有人接。”
白蔻回答,然后她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补充道,
“但没关系,索菲亚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葬礼上的氛围相当沉重,像笼罩着一片化不开的乌云,一群萨莉的亲戚朋友都哭得面红耳赤,她的母亲更是直接哭晕了过去。
可越到这种时候,张傅的眼眶越是干涸,他靠在长椅上,静静看着神父高声祷告,萨莉虚假的尸体被关进一具廉价的棺材里。
手机屏幕亮了,张傅低头看了一眼,是白蔻给他发送的信息:
结束后,在墓园门外等我。
张傅抬起头,此时神父开始洒下圣水,萨莉的弟弟妹妹哭声又高了起来。
葬礼在午后结束,张傅在阳光刺眼的马路旁看见了一身女仆装的白蔻,她似乎已经完成了变身。
说来也有趣,因为白蔻平时也经常穿着女仆装,所以很难从外表看出她究竟变没变身。
“跟我变身走一趟吧。”
张傅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影,便化作一束流光跟上了白蔻。
两个人的速度都是极快,宛如两股狂风在天空中席卷而过。
她们一直飞到天色渐晚,最终降落到一座精致古典的庄园外,白蔻来到铁栅栏门前,按响门铃,很快,从门后出现了一个年轻的棕发姑娘。
她穿着略显凌乱的女仆装,怯生生地打开铁门,然后提起裙摆,弯下腰说道:
“欢迎回家,夫人。”
她又转向虹羽,弯腰说道:
“欢迎您的到来,这位小姐。”
虹羽微微一愣,她跟在白蔻的身后,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还以为你真是个职业女仆,没想到其实是个大小姐。”
“是夫人,不是小姐。”
白蔻不厌其烦地纠正道,
“这个庄园我只是代为管理,如果哪天找到了真正的继承人,我会交给那个人。”
“原来如此。”
虹羽点了点头,并不打算多问,可白蔻看见她一脸好奇的模样,便接着解释道,
“这个庄园原本的主人伊莎贝拉·坎贝尔夫人既是我母亲的雇主,也是我的雇主,而当夫人年老的时候,既没有子嗣,亲戚们也把她遗忘了,所以她就把这个庄园继承给了我。”
怪不得白蔻爱当女仆,要是给我一栋庄园我也愿意当啊,虹羽若有所思地想到。
“但这些都不重要,我有个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白蔻带着她直穿庄园,这里的一切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条。
虹羽又看见了几位年纪轻轻、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她们有的在庭院里清扫,有的在插花作画,见到她和白蔻都礼貌地行礼。
虹羽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里已经被白蔻建立成了一个专门培养女仆的学校,这些少女都是她的学生。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这个悠久的传统能传承下去。”
白蔻认真地说道,虹羽对此表示支持,因为女仆装确实符合她的审美,要是消失了她也会很伤心。
推开庄园的后门,她们走进了一条铺满石板的小径,路边是一片灰白茂盛的白桦林,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一抹血红的残阳拽出了她们的影子。
风从白桦林间穿过,发出如哭如泣般的呜咽声响,虹羽隐约在风中嗅到淡淡的花香,她分辨不出来花的种类,但那不是玫瑰那种娇艳浓郁的香气,而是某种更清淡、悠长的气味。
穿过小径的尽头,虹羽的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被夕阳染红的山坡,坡上野草疯长,其间坐落着一座座小巧的洁白石碑,它们像是石子一样随意地散布着,但是在每一座前方,都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
白蔻停在坡前,仰望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是我刚成为魔法少女后,和小队的伙伴们的约定,每一次战斗结束后,我都会尽可能找到她们的灵魂宝石碎片,把她们埋在一起。”
她回过头,看似冷漠的灰色眼眸深处,是浓稠到几乎化不开的哀伤。
“从我十四岁成为魔法少女,到现在已经十三年,我亲手在这里埋葬了五十二位同伴,现在的萨莉是第五十三位。”
她伸手指向了离她们最近的石碑,精致,小巧,苍白,碑前放着一束金黄的矢车菊。
虹羽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盛开的花瓣。
“我带你来的原因,既是为了祭奠萨莉,也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或者你死了,活下来的那个人可以把死去的人带到这里,也算是一种纪念的仪式吧。”
白蔻轻轻地说道:
“这样也许等某一天战争结束了,还会有人记得有多少个魔法少女为拯救世界而牺牲。”
“好,我答应你。”
虹羽把目光投向白蔻的脸庞。
“但我有一个问题,神叶能葬在这里吗?”
“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还带着一丝怨气。
“她死了可以把她带到这里,但是她不配在这里埋葬任何人。”
“好,那我还想问你……”
虹羽组织着用词,
“我是说如果,就是……如果,有一个办法能复活同伴,但是需要你付出一定代价,你愿意接受吗?”
“那需要明确是什么代价。”
白蔻冷静地说道。
“就比如说……爱上某个人。”
听见虹羽的回答,白蔻略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轻笑,回答道:
“不知道啊,说来惭愧,虽然我是一位魔法少女,但我没爱上过任何人,因为这意味着……放弃女仆的身份,这是我目前接受不了的。”
然后她又吃吃地笑了几声,对虹羽说道:
“虹羽,你先变回张傅,我再和你说。”
这下轮到虹羽的大脑宕机了,看着白蔻笑吟吟的样子,想不明白的她还是解除了变身。
“这不是说我永远谁都不爱,我只是很喜欢女仆这个职业的一切。
这在我看来是一种坚持、一种传统,我是从小看着妈妈勤劳干练的模样长大的,即使她因为我的缘故不再是女仆,但她仍然坚守着那些习惯,经常和我讲她工作时的故事。”
白蔻声音很轻地娓娓道来,
“但是我也想过,等有朝一日我完成了身为女仆的使命,以及培养出能继承这份使命的人后,我就可以去爱,去选择一个自己真正心仪的主人。”
“那你想过这个人是什么样子吗?”
张傅顺着白蔻的话题问道。
“不知道,我还没有想过这件事,要知道我始终严格以女仆的准则要求自己。”
白蔻的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自豪与骄傲。
“不过如果真的只要爱上一个人,就可以复活死去的同伴的话……”
她在张傅的耳边轻轻说道。
“你可以试试哦。”
张傅听见白蔻的声音后,内心中多少有点惊讶。
他记得和白蔻之间没有什么能让情感升温的特殊事件啊?现在的魔法少女都这么好搞定吗?
不对……
张傅调出了白蔻头顶的攻略进度,上面明确显示着进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一。
“这个进度表示我在她心中的地位大约在哪里?”
张傅向系统问道。
【大概只是关系比较要好的普通朋友的程度而已。】
得到答复后,张傅看着白蔻那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在逗他玩呢!
布什姐妹,你不是真正的女仆吗?真正的女仆能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吗?
难道腹黑才是你的主要属性吗?!
张傅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像个纯情大学生般脸红,然后这个家伙开始嘲笑他的情景了。
呵呵。
张傅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就当是为了萨莉,让我好好惩罚一下你这个分明是女仆却没有一点治愈元素的家伙吧。
“所以说,你是爱上我了吗,白蔻?”
张傅柔声问道。
白蔻听见这句话后身体略微一僵,随即恢复正常语气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
“没事,你不用说,我都懂。”
张傅把手指轻轻放在了白蔻的嘴唇上,只见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踉跄地后退了两步,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的表情,慌慌张张地说道:
“对不起,张傅,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工作没做,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聊吧。”
说完白蔻就像一阵风似的逃走了。
留下来差点绷不住嘴角的张傅,看着她头顶的进度条涨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