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遥不可及的距离
先不论虹羽一时间能不能接在二十分钟内能被克隆出来一千个刘晓僮这么脑抽的设定。
原来这世界的黑科技这么牛逼,那我还玩什么魔法?
虹羽大为震撼,并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弃暗投明。
密契会太君,我是大大滴良民,再也不当什么劳甚魔法少女了,放我和刘晓僮一马吧!
当然……这只是逃避现实的幻想,虹羽清楚的知道这密契会一直都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她决不能把自己和刘晓僮的生命放在这些疯子混帐的手上。
那就要战则战吧!
属于魔法少女的战意在虹羽血液里燃烧。
虹羽横在胸前虚握的手中凝聚出金色的长剑,她蔚蓝的眼眸锐利的环顾四周一张张空洞而苍白的脸,感觉没一个像是真的刘晓僮。
虽然也不是分的很清就是了……但绝对不能按对方的节奏走!
金色的长剑上燃起三丈高的炽白光焰,虹羽用力挥扫,光焰随之划出一片巨大的扇形轨迹,横扫过拥挤的人潮,所过之处,“刘晓僮”们皆变成飞散的尘灰。
她们在死前无一不露出阴毒怨恨的表情,诅咒着虹羽的冷酷无情。
嗯,果然没有真的刘晓僮。
虹羽放心了,如果是她的话,恐怕死到临头也会先愣一愣,然后装作吃惊的死去吧。
鎏金的剑锋大开大合,几番冲杀下,很快便在汹涌的人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虹羽的脑海中不断接受着撒斯姆的报点,脚下也是偏刻不停,灵巧的躲避着“刘晓僮”们的袭击。
她知道敌人一直在拖延时间,似乎在等着什么杀招的到来。
可是撒斯姆也在迅速排查敌人和刘晓僮的方位,自己的支援也会在半个小时内到达。
时间也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自己只需要清理场地,根据撒斯姆排查过的安全场所快速转移,挡住他们的杀招,便是胜机。
预知未来和空间禁锢这两大魔法,就是虹羽的依仗!
“三点钟方向,距离约123.6m,高16.5m,有微弱生命波动,疑似人质或指挥者的位置。”
撒斯姆没有情感波动的声音给虹羽带来了一点点希望,她卷起一阵狂风,将自己犹如一枚螺旋的箭矢,劲射向远处的高楼,接着凭借惯性,轻盈的踏上楼旁高悬的巨型广告牌,一跃而上。
在昏暗之中,虹羽看见一位黑发的少女静静悬浮在一个灌满橙黄色液体的圆柱容器中,那整个容器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是刘晓僮!
虹羽心头一紧,仅剩的理智让她没有直接疾冲过去,预知未来的魔法运转到极限,她看见自己未来的幻影在靠近容器的瞬间,一声巨响撕破寂静的黑夜,一柄狰狞的长矛破空而来,将她的胸口连着容器一并贯穿。
“撒斯姆!十一点钟方向是什么玩意儿?”
“正在扫描……”
没有时间了。
虹羽化作流光冲到容器的后方,她双手紧握金色的长剑,在听见破空声的刹那,腰身扭转,迎着那近在咫尺的狰狞黑影,向眼中灰色的死亡轨迹斜劈向上。
“铛”的一声,黑暗中金戈相交出一缕闪亮的火花,长矛被长剑击飞,虹羽踉跄的后撤了两步,虎口巨痛,双臂发麻,耳边尽是嗡鸣之声。
一道灰影宛如鬼魅般紧随而来,它精准的接下飞来的长矛,挥舞了一圈,化去上面的劲力,缓缓向虹羽走来,逐渐显露出三米多高的魁梧身躯和密密麻麻遍布线痕的灰色肌肤。
“是密契会的最新式人形战斗兵器——赫拉克勒斯三型!”
撒斯姆的惊呼在虹羽的耳边响起,
“这不可能!每一个出现在主世界线的战斗水平在花蕊级以上的敌方战斗单位都会被基路伯之眼锁定!它怎么可能在这里!”
“它大概什么实力?”
虹羽问道,
“目前我还没有足够数据计算目标实际战力,但如果是制式的赫拉克勒斯三型,平均战力在花蕊到初绽级左右,对你而言,目前最佳方案就是立刻撤离!”
虹羽没有回答,此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强敌身上,眼前不断闪现的淡金色幻影让她眼花缭乱。
未来的她想要举起手枪,但长矛的速度更快的贯穿了她的头颅。
未来的自己架起长剑格挡,长矛却以一个诡异的弧度绕开剑锋,狠狠扎进她的肋下。
未来的她想要偏身躲避,可是突然一道强劲的罡风干扰了她的平衡,长矛又将身形不稳的她贯入地板。
……
一滴冷汗从虹羽的额角悄然落下,短短一秒钟内,她看见了未来的自己十三次被杀死或重伤。
虹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找到了此时自己唯一的生机。
巨人动了,只在虹羽的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幻影与三道猩红的轨迹,这三道矛影在未来交织出天罗地网般的杀招。
虹羽顺着前两道长矛的轨迹,身体以一种近乎柔术的姿势向后仰倒,同时向足尖灌注魔力,猛蹬地面。
她贴着地面滑铲而出,第三道矛影也在这一刻如毒蛇般刺向了她的颈部,而虹羽的手指也终于在毫厘之差间叩动了扳击。
『空间禁锢』
魔法在子弹在破膛的刹那被激发,整个空间瞬间凝固,虹羽作为魔法的操纵者解除了自己身边的空间封锁,看见灰色的巨人在凝固的空间内慢动作般的移动着。
如果没有直接命中的话,效果不是很好。
虹羽向前踏出一步,灰色巨人周围凝结的空间开始碎裂、崩解,撒斯姆的警告声不绝于耳。
“数据采集完了,这只赫拉克勒斯三型的综合战力水平已达到了花蕊级尖顶,部分身体数值达到初绽级,你能将其战胜的概率不高于百分之二点六七,目前逃脱概率约在百分之五十九点七左右,我已为你规划最佳撤离路线……”
“撒斯姆,闭嘴!”
张傅在脑海中怒吼,他又踏出一步,灰色巨人的部分身体已经脱离了空间封锁的范围,它正在快速恢复与正常空间的同步。
他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家伙。
但是他不能退缩,如果在这里退缩,刘晓僮有可能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他必须得救她,无论如何都要救她,就算她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了,就算她与他之间,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
张傅从小就有个“跟屁虫”。
在他还上幼儿园,那个被其他小孩一推就嗷嗷哭、流鼻涕的年纪里。就有个奶声奶气又面无表情的小丫头片子喜欢没事跟着他,看着他被别人欺负或者他欺负别人,看着他因为挑食面红耳赤的和幼师们大吵大闹。
最开始张傅很讨厌这家伙,因为她天天在他身边一站,也不帮忙,总感觉是在无声的嘲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
再长大一些后,父母就告诉张傅这丫头叫刘晓僮,比他小三岁,是他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如今搬家这里,自己以后在学校要好好照顾她。
因为张傅他是哥哥、长辈、男子汉……
上小学之后张傅也发现了这丫头确实有古怪之处,分明长的当然可爱,也聪明懂事,从来不调皮捣蛋。
但是她那张嘴就像是能吐出来金子,能不说话坚绝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总是十分冷淡,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冰。
这种人放在小学最容易被排挤,张傅当年没少因为她和别人起冲突。
之后刘晓僮连跳了两级,他们一起上了初中,然后是高中。
在高中毕业的典礼上,旋飞的试卷和纸屑像是归巢的鸟群般飞掠过张傅和刘晓僮的肩头,少女坐在教学楼天台的边角,轻轻拂开被晚风吹的凌乱的发丝,对张傅说道,
“我们要不要……试着交往一下?”
张傅眉头一挑,反问道
“怎么忽然说起来这个?”
“因为你不是失恋了吗,我想帮你忙。”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少女平静的说道,脸颊两边自然的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映出了夕阳瑰丽的色泽,如今回想起来,那大概是她演技最好的一次。
“那好吧。”
当时的自己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认真交往,想过自己会和这姑娘像以往那样走下去,他和她可以一起上大学,上班,结婚,生子,然后老去……
可是随着对刘晓僮的了解愈发深入,张傅才悚然发现,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
为什么刘晓僮的父母在她成年后像是逃跑般与她断绝关系,为什么刘晓僮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朋友,为什么每一次他和她一起看恐怖片,她尖叫前总要偷偷扫一眼他的脸色……
当张傅在出租屋的厨房里,看见刘晓僮的后背上扎满了玻璃碎片,鲜血汨汨的流下,但她仍若无其事的洗着餐盘时,他才想通了这一切。
“刘晓僮,你看你背后。”
张傅艰难而干涩的说道。
“嗯?”
她闻声抬起头,为了听清他的话,随手关上了水龙头。
水流的哗哗声骤然停止,厨房陷入一片寂静。于是液体滴落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音里努力揉进了一丝颤抖,
“好痛啊。”
刘晓僮的脸上随即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眼角边泛起点点泪花,就好像她真的感受到了疼痛一样,可是张傅再也不相信了,
刘晓僮,你连疼痛都是表演出来的,那你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不甘心的张傅还是说道,
“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刘晓僮噙着眼泪,看上去楚楚可怜。
张傅知道,她还在表演。
“没什么。”
从那以后,张傅每一次和刘晓僮睡在一起时,他都会梦到这个画面,梦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刘晓僮的声音,刘晓僮的身体,刘晓僮的爱……都像是人工制造的无机鲜花般美丽而虚假,他和她之间,仿佛永远都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噩梦连连的一个月后,张傅正式向刘晓僮提出了分手。
……
如若这不堪回首的往事,今日就此终结。
虹羽松了一口气,举枪对准灰色巨人,在巨人脱离禁锢的瞬间扣动扳击。
激射而出的子弹撞上一股强劲的罡风,偏离轨迹,巨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矛尖直戳虹羽的胸口。
这回用魔法也躲不过,太快了。
那就不躲了!
虹羽松开金色长剑,伸手抓向矛身,胸口狠狠撞了上去。
“撒斯姆!灵魂宝石!”
滚热的长矛在她的阻挠下滞涩了半刻,便轻易的贯入了虹羽的胸口,可是巨人在虹羽渐息的眸光中却读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就这智商还当战斗兵器?
白色耗子撒斯姆从阴影里走出,叼着一抹绚彩的光芒直扑向刘晓僮所在的容器。
灰色巨人想拔矛阻止,可虹羽右手死死攥住她胸前的矛杆,左手将亮银的禁锢蔷薇的枪口抵上灰色巨人的胸膛,扣动扳击。
空间就此禁锢,虹羽蔚蓝的眼眸彻底失去光泽,撒斯姆口含的宝石中绽放出一道彩光,在地面化成了中年上班族张傅的模样,他冲到容器前,一拳直接将容器打的粉碎。
发光的橙色液体流淌一地,张傅将昏迷的苍白少女抱在怀中,轻触了一下她的伤口,确认是真的刘晓僮。
看见怀里的她呼吸急促,颤抖不止,但生命体征稳定时,张傅才放下心来。
至少这一刻,我算是抓住你了。
没想到刘晓僮竟在这时悠悠的睁开双眼,凝视着他的脸,轻语道,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少女的唇猝不及防的吻上了他。
某种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张傅脑海中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