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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孝子梁导,各奔前程

争鼎十六国 迷惘的小羊羔 3140 2026-04-22 08:07

  洛阳旷野,苍茫无际,枯草在风中瑟瑟低伏。

  忽地,天际尽头卷起一道浑黄尘柱,如狂龙翻身,直冲云霄。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仿佛大地本身在颤抖。

  紧接着,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初时如闷雷滚地,继而如万鼓齐鸣,震颤着每一寸土地,使洛阳城中的叛军兵将都不禁一阵的心悸。

  尘幕撕裂,地平线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黑,那是铁甲的寒光。

  旌旗蔽空,枪矛如林。

  一支万人步骑大军赫然横陈于旷野之上,如铁壁压境,如死神列队。

  骑兵居前,战马喷鼻吐雾,铁蹄踏地,尘土飞扬;步兵随后,方阵严整,步伐如一,走动起来每一步都好似一个整体。

  士卒们皆披坚执锐,玄甲覆身,面如寒铁,目光冷峻如刀。

  他们不言不语,唯有铠甲摩擦的轻响与战马的嘶鸣在风中交织,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那气息,如霜降荒原,如血染残阳,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风卷残旗,猎猎作响,旗上“赵”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冉闵勒住了胯下赤马朱龙的缰绳,遥望着远处的洛阳城。

  “让朱广自己拿着梁犊的尸首出来归降。否则,攻城。”

  “诺!”

  冉闵吩咐了一声,那小校就骑着一匹快马,朝着洛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现如今的洛阳城,已经没了昔日帝都的风采。

  城墙低矮且残破,坑坑洼洼的,还有些许地方塌陷下去,缺口甚多。

  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怎么挡得住赵军的进攻?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一个蓄着长髯,面相忠厚的中年人,穿着一袭孝服,领着同样披麻戴孝的叛军将士,走出了洛阳城。

  他们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好似死了爹娘一样。

  如果冉闵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看似忠厚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叛军的右军都督朱广。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驾。”

  冉闵领着王泰、董闰、张温等一众将士,骑着高头大马,缓步逼近了洛阳城。

  叛军的士卒基本上手无寸铁,连盔甲都扔掉了。

  等冉闵靠近了,为首的中年人就“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并且双手捧起一颗头颅,面露谄媚之色:“鄙人朱广,拜见征寇将军!”

  “反贼梁犊的首级在此,请将军过目!”

  冉闵没有靠近,只是身旁的亲兵心领神会,走过去把那一颗头颅拿了过来,给冉闵看了一眼。

  的确是梁犊的脑袋!

  此时此刻,冉闵的心情颇为复杂。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是想养寇自重,把梁犊的叛军收为己用的。

  岂料朱广这厮不讲武德,以下犯上,把梁犊的脑袋砍了,让冉闵还怎么“养寇自重”?

  冉闵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广,心中恨不能把这老小子大卸八块。

  “起来吧。”

  “朱广,你平叛有功,朝廷是不会亏待你的。”

  一听这话,朱广顿时面露喜色,跟一条哈巴狗一样,弓着腰,向冉闵赔笑道:“多谢将军。今后鄙人与将军你是同僚,还请将军多多提携。”

  冉闵没有说话,挥了挥手,就让己方将士收缴了叛军的兵器,随后接管了洛阳城。

  梁犊一代豪杰,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不胜唏嘘的。

  李农得知梁犊果然身死,朱广是真降之后,旋即率兵进驻洛阳。

  梁犊虽死,但他的儿子梁导还领着叛军万余人的精锐在新安一带劫掠,补充粮草辎重。

  怎么彻底消灭叛军的残部?

  还不等李农发问,立功心切的朱广就出了一个主意:“大都督,反贼梁犊的儿子梁导是个孝子。”

  “梁犊死后,其母随之自缢。末将认为,可以将梁犊和其母的首级,悬于洛阳的上东门,再散播消息,并且设伏兵于上东门。”

  “料想梁导得知这一消息,一定失了方寸,不遗余力的想要抢回自己父亲和祖母的脑袋,到那时,只要他敢来,就一定会被我们的伏兵剁成肉泥的!”

  “嘶!”

  听见朱广的这话,包括李农在内,麻秋、张贺度等赵军将领,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颇为鄙夷的看着朱广。

  他们见过许多卑鄙无耻之人,但是像朱广这般卑鄙无耻的,实属罕见。

  这老小子真是心如蛇蝎,从里到外都坏的流脓了。

  坐在不远处的冉闵,睥睨了一眼朱广,没有说话。

  李农皱着眉头道:“朱将军,梁犊人都死了,我们还拿他的首级做文章,是不是有些不光彩?”

  朱广阴恻恻的笑着道:“大都督,这叫废物利用。”

  “不管是什么不光彩的计策,只要能克敌制胜,就是好计策。”

  “末将说的对吗?”

  “……”

  李农沉默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还是决定采纳朱广的计策,把梁犊及其母亲的首级挂在洛阳城上东门的城楼上,埋伏重兵,就等着梁导自投罗网了。

  ……

  天似穹庐,月明星稀。

  新安的叛军营寨,中军大帐。

  梁导得知父亲梁犊、祖母的死讯后,不禁悲痛万分,恸哭良久。

  他知道起义军完了,自己一家老小也完了。

  他该何去何从?

  梁导强忍着内心的悲恸,把亲信将领苟胜、王群、苟雄、苟政召集到大帐中,商讨起义军接下来的去向。

  “什么?”

  “大将军……死了?”

  苟胜、王群等将领都瞪大了眼睛,倍感震惊。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梁犊是起义军的主心骨,他若是死了,起义军顷刻间就会崩溃。

  梁导咬着牙,额角青筋凸起,紧紧攥着的拳头砸在铜案上,恨声道:“朱广狗贼为求活命,为求高官厚禄,杀害了家父,杀害了大将军。”

  “我梁导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苟雄受过梁犊的恩惠,与后者情同手足,得知梁犊被朱广杀死后,也是悲愤不已:“都督,你要为大将军复仇,算我一个。”

  闻言,梁导苦涩的一笑,摆了摆手道:“苟雄将军,要杀朱广,为家父报仇,谈何容易?”

  “家父被杀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被士兵们知悉,恐怕人心大乱,不等敌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崩溃了。”

  在场的将领都不禁面面相觑,知道梁导说的没错,所以很是忧虑。

  起义军如果土崩瓦解的话,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苟胜眉头紧锁着,疑惑的询问道:“都督,你意欲何为?”

  梁导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的变得坚毅起来:“诸位,我们现在唯一的退路,就是一路向西,前往凉国投靠张重华。”

  “然,大将军的仇,不能不报,不然难以稳住军心。”

  “我想带数十骑,前去洛阳,擒杀朱广狗贼,把家父的首级带回来妥善安葬。”

  “这……”

  听到这话,诸将都不由得瞠目结舌。

  苟胜赶紧出声劝道:“都督,这太冒险了。”

  “洛阳那里有数万敌军,你只带数十骑硬闯,恐怕有去无回。不如……”

  还不等苟胜把话说完,梁导就摆了摆手,郑重其事的道:“我意已决。”

  “苟胜、王群,如若这次我回不来,你们就带着部众前往凉国投靠张重华,亦或是就地遣散军队,各奔前程。”

  梁导显然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见此,苟胜也不好再劝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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