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苻宝的担心,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她虽生于氐人大族,是苻洪的女儿,但是嫁给冉闵,还只是个妃嫔,以后能否受宠?
冉闵是个怎样的人?
冉闵的王后董氏,又是否好相处?
苻宝都不得而知。
见状,苻锦掩嘴轻笑道:“阿姐,我认为你不必担忧。”
“不管怎么说,阿爷手握重兵,屯驻于枋头,是氐族首领。阿兄还是左金吾卫大将军,是魏王的近臣,就算魏王对你不甚喜爱,也不会亏待你的。”
苻宝微微颔首,只是眉宇间仍有一些忧虑:“阿锦,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地方。父兄皆手握重兵,你说魏王能放心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日后魏王与父兄发生矛盾,甚至是冲突,我该帮谁?”
听到这话的苻锦有些发懵:“阿姐,你想得太长远了。”
苻宝摇摇头道:“阿锦,这些事情,我不得不考虑。”
苻锦笑盈盈的说道:“阿姐,如若你真的担心,不敢嫁给魏王,何不让我嫁给他?你我是双生女,容貌一模一样,我代替你嫁给魏王,也不是不行。”
“荒唐。”
苻宝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苻锦,纤纤玉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娇嗔道:“阿姐我就算再不济,也不能让你替我受过,以身饲虎。”
“哇。”
苻锦眨巴眨巴大眼睛,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阿姐,你竟敢把魏王视为猛虎?过分了,过分了。你从未见过他,何敢如此轻率的把他视作洪水猛兽?”
苻宝不忿,旋即抡着小粉拳捶打苻锦。
二女闹成了一团,马车中跟着响起了铜铃一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苻健的队伍一路进了邺城,径直来到魏王府外。
而作为冉闵的王后,董璇已经等候在魏王府的门口,摆了仪仗。
“臣苻健,参见王后!”
“大将军不必多礼,令妹何在?”
董王后虚扶了一下,让苻健免礼平身,旋即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马车那里。
苻健不敢怠慢,跟着吩咐苻宝和苻锦下了马车。
见到这两个容貌秀丽,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董璇有些发懵:“她们……谁是要嫁给大王的苻氏女?”
苻健把苻宝拉了出来,朝着董璇躬身行礼道:“回禀王后,她就是臣的小妹,苻宝。”
苻宝赶紧向董璇福了一礼:“臣妾参见王后。”
董璇和颜悦色的拉着苻宝的玉手,安抚道:“妹妹不必多礼。今后你我就是姐妹,称呼我姐姐就好,不必太过生分。”
“多谢王后……姐姐。”
苻宝有些局促,但还是改了口,依然不敢有什么僭越之举。
见到董璇如此平易近人,苻宝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
夜色凝重。
返回魏王府的冉闵,并没有歇着,而是仍在书屋中批阅奏牍。
他想要无案牍之劳形,太难了。
现在正值改革阶段,冉闵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奏章都堆积如山了。
“大王。”
就在冉闵批阅奏牍的时候,屋外响起了王后董璇的声音。
董璇端着一碗羹汤,缓步进了书屋:“夜已深,大王怎么还未休息?”
冉闵摇摇头:“璇儿,政务繁杂,不是寡人想休息就能休息的。你先去睡吧。”
董璇有些心疼的站在冉闵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为他轻轻的按压,叹息道:“大王,你这般夙夜在公,也不是办法,需要注意休息。”
“臣妾亲手熬制了一碗莲子羹,大王趁热喝了吧。”
冉闵微微颔首:“先放着吧。”
“大王,苻洪的女儿来了,你今晚不去陪陪她?冷落佳人可不好。”
若非董璇说起此事,冉闵差点忘了。
苻洪的女儿到了魏王府,冉闵的确不能冷落了她。
哪怕是政治联姻,冉闵都要做做样子。
冉闵随即把毛笔放在砚台上,饶有兴致的问道:“璇儿,这苻氏女长得如何?”
“大王,此女有倾国倾城之姿色。”
冉闵知道董璇这是夸张的说法,什么样的女子,都配得上“倾国倾城”?
“比你如何?”
“唉,臣妾容貌一般,此女之容貌,十倍于臣妾。”
“哈哈哈哈,璇儿,你说笑了。你若容貌一般,那么天底下便没有美人,你说这苻氏女的美貌十倍于你,你猜寡人信不信?”
董璇掩嘴轻笑着:“大王,臣妾不敢撒谎,苻氏女的确生得貌美。待会儿大王你去见见她就知道了。”
“行。”
冉闵对于女色,也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他未必不想纵情声色,但我一旦放纵了,放浪形骸的话,很容易就要翻车。
为了女人丢掉江山,这可非冉闵所愿。
董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状,冉闵有些疑惑:“璇儿,你有话不妨直说。”
“大王,今日太后召见,让我们搬进宫里居住,臣妾认为不合适,所以婉拒了。你认为如何?”
冉闵点了点头道:“这于礼不合,你拒绝是对的。不管怎么说,君臣有别,皇宫是皇帝的地方,我们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还有一事。”
董璇迟疑了一会,便道:“近日来王府的开支越来越大,臣妾想着问大王,能否削减府上的一些仆役?王府虽大,我们的儿女也多,但是留着两三百人伺候打理,也足够了,剩下的近一千人,都可以削减。”
“如此能为开源节流。再加上朝廷现在推行均田制和府兵制,让他们出去,也能自己谋生,安居乐业了。”
冉闵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董璇,把她抱进了怀里,摩挲着她的脸蛋儿,笑道:“王后,还是你考虑周到。”
“王府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寡人不过问。”
“若有所需,你只管开口。”
董璇笑靥如花的点头道:“多谢大王。”
她不愧是冉闵的贤内助,这种事情也考虑得相当到位。
冉家之前虽然称不上什么世家豪族,但也是高门大户,伺候的仆役,甚至连庄园里的徒附(农奴)也不少。
如果把他们都局限在那一亩三分地上,的确不合适。
冉闵也应该作为天下人的表率,让那些农奴重获自由。
倘若耕作的人手不够,也可以花钱雇人。
这未尝不是一种解决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