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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争鼎十六国 迷惘的小羊羔 2935 2026-04-22 08:07

  梁导率五十骑硬闯赵军五万余人的营地,掳走朱广,还能全身而退,着实是非常了得的。

  逃离洛阳后,梁导率部赶回了新安,与苟胜、王群等人会合。

  梁犊的死讯已经被公布,全军上下无不悲戚,恸哭良久。

  原本起义军的士气已经崩溃,人心惶惶,但是梁导的英勇事迹,稳住了军心,当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

  在梁导的率领下,起义军未尝不可绝地反击,赢得一条生路。

  梁导正准备将叛贼朱广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的时候,他的妹妹梁红玉赶了过来,还将梁犊以及祖母的首级献上。

  梁导很是欣慰,妥善安葬了父亲和祖母的首级后,在父亲梁犊的冢前,一刀一刀割下了朱广身上的肉,把这厮凌迟处死。

  “父亲!”

  大仇得报的梁导,泪流满面之余,把手上染血的匕首扔到地上,“噗通”的一声跪在梁犊的冢前,磕了一个响头,泣不成声的道:“孩儿给你,给祖母复仇了!”

  “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身后的苟胜、苟雄、王群等将士,都哭得稀里哗啦的,纷纷跪了下来,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梁红玉也哭得梨花带雨的,但她没有忘记冉闵的嘱咐。

  她抹着眼泪,把冉闵的亲笔信掏出来,塞给了梁导:“兄长,这是石闵让我交给你的书信。”

  “石闵?”

  梁导眉头紧蹙着,想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书信。

  这信上的内容,不足为外人道也。

  现如今的梁导,决定带着起义军的残部一路向西,投奔凉国的张重华。

  但冉闵给了他能走的第二条路:

  归顺冉闵。

  作为归顺的条件,冉闵能保他日后封侯拜将,叛军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在此之前,梁导还要向冉闵献上自己的“投名状”……

  “好一招借刀杀人。”

  梁导冷笑一声,把书信揉在手中,揉成了一颗纸团。

  苟胜颇为疑惑的上前询问道:“都督,石闵意欲何为?”

  梁导环顾四周,见到闲杂人等太多,于是就扫了一眼苟胜,示意他跟着自己来到一侧的土丘边上。

  等到没有旁人后,梁导把书信交给了苟胜,让他过目一番。

  “这……”

  苟胜看了信上的内容之后,也不禁一愣一愣的。

  “苟将军,石闵是要背着赵国朝廷,背着石虎,暗中招降我们。”

  “他让我军移驻下方谷,并埋伏重兵,两天后,他会唆使张贺度、张良所部兵马为前锋,进攻下方谷,叫我等准备松脂、火油、干柴等物,一把火烧死他们。”

  “事成之后,我军退到秦州、雍州一带,与赵军斡旋。”

  “等暴君石虎一死,我们就投靠石闵,到那时封侯拜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享用不尽了。”

  顿了顿,梁导把目光放在了苟胜的身上:“苟将军,依你看,可否为之?”

  闻听此言,苟胜愣了一下,跟着思索一番:“都督,我认为可以试一试。”

  “石闵不是要我等消灭张贺度、张良吗?这对我军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日后是否投靠他石闵,那就另当别论了。”

  梁导微微颔首道:“苟将军,我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石闵,野心不小,恐怕不是易与之辈。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绝不能投靠他。”

  ……

  两日后。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下方谷的隘口之上,仿佛一块浸透了水的裹尸布,闷得人喘不过气。

  谷口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砂石,打在士兵的铠甲上,沙沙作响。

  冉闵勒马立于高坡,一身玄铁重甲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面无表情,目光如鹰隼般遥望着下方谷那片看似森严的叛军营寨。

  他身后,三万赵军步骑肃立,旌旗半卷,唯有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贺度、张良!”

  冉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

  张贺度与张良策马上前,抱拳听令。

  二人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恨。

  在他们看来,冉闵是自己的后生晚辈。

  他们领兵打仗的时候,冉闵这小子还在穿开裆裤,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

  而今冉闵凭什么对他们发号施令?

  没办法,成皋之战前,他们就有言在先,日后跟叛军作战,要对冉闵言听计从的。

  诚然,张贺度和张良坑了冉闵不止一回。

  但,这次为了抢头功,他们别无选择。

  “你二人即刻点齐五千先锋兵,入谷破敌,直捣中军。我在此为你们压阵!”

  冉闵的命令简洁明了。

  “遵命!”

  张贺度当即与张良点齐兵马,如两股黑色的洪流,呐喊着冲入下方谷口。

  谷内地势狭窄,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陡峭异常。

  叛军营寨依谷而建,看似严整,但张贺度率军冲入后,却发觉气氛诡异得可怕。

  营门大开,旌旗歪斜,帐外火堆将熄未熄,锅中尚有温热的残饭,却不见半个叛军士兵,只有几只野狗在角落里啃食着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对劲……快!全军戒备!”

  张贺度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勒住战马,正欲下令后队变前队,退出谷去。

  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谷口传来,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张贺度骇然回头,只见他们来时之路,已被无数滚落的巨石、翻塌的陷坑和横七竖八的拒马枪彻底封死。

  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唯一的退路化为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与此同时,高坡之上,冉闵目睹谷口被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这时,一支叛军忽然出现在赵军的侧翼,并且一路向西逃奔。

  烟尘滚滚,马蹄声轰隆作响。

  “不好,叛军这是要逃。”

  冉闵挑了挑眉,故作一副诧异的模样,当即大手一挥:“传令全军,后队变前队,随我追击叛军!”

  “将军,卫军将军和征东将军他们还在谷中!”

  张贺度和张良的部将们大惊,忍不住出声提醒。

  冉闵摇摇头道:“叛军已经逃了,留给他们的只怕是一座空营,不足为虑。”

  “可是……”

  “放跑了叛军,谁担待得起?”

  撂下这句话后,冉闵就调转马头,率领所有兵将前去追赶叛军。

  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贺度和张良这两个猪队友,他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

  就算事后有人察觉到是冉闵在借刀杀人,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冉闵充其量只是“失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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