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魔道巨擘,爱好教书
大魏国,柏云镇。
距离上次正魔大战,已然过去五年有余。
艳阳高照,适逢正午,映得人有些燥热。
柏云镇不大,只有一条街市,最受欢迎便是那街角的凉粉铺子,今日却静得很,连一旁下棋的老人都没见着。
沿街商户闭门休店,有些门户的竹窗被掀开一角,时不时人张望。
转角处,走来了位年轻人。
这人岁数约莫二十三四,长相清秀,五官俊朗,眸子黝黑深邃,左侧眼角带着一点痣,平白多了三分温柔。
一看就是文弱书生的扮相。
他一身白青色袍子,举着一把丹红纸伞,沿街漫步在青石板路上,走了四五百步,右拐进了一家半掩着门的茶馆。
“林先生,怎的今儿有空来喝茶?”老板娘依靠在红木柜台前,手中正打着算盘,见门响,下意识抬头,待看清是谁后,惊喜又担忧,“今儿可不是个好时间,我家那口子跑船的都回来了,您怎么还来这儿了?”
“您没听说吗?魔修又祸害人了,进山打猎的老王头说,后山上可都是血,吓人得很,除魔司的大人们都惊动了!”
“现在全镇戒严,您这出来多危险啊。”
林野笑笑,将伞细细折好:“老板娘见谅,我家娘子想吃店里的桂花糕了,小娘子嘴馋的很,做丈夫的怎么敢不从?麻烦您帮我打包一份。”
老板娘立刻露出一抹了然,笑容中带着点调侃:“你俩这小夫妻可真是恩爱啊,好好好,我给你包,你说你为了这点糕点还特地跑一趟,真不怕被那魔修盯上,你要是出了事,小黎可要哭死咯。”
镇子里谁人不知,这去年来的林家小两口的感情,蜜里调油,俩人跟粘一块一样,分都分不开。
“好,谢谢老板娘,也不全是为了糕点。”林野从袋子里掏出十个铜板放在桌上,又在宽大的衣袍中,拿出一沓宣纸。
他摇头叹气,指着宣纸上满满的红叉:“你家令郎在我办的学堂上学,虽只是识字,可这听写,实在是有待提高,我知道,这茶馆忙,但忙归忙,咱们也要以……”
“李小勇!你给老娘滚过来!”林野的话才说一半,老板娘的吼声已是震天响。
半晌,从茶馆西侧楼梯上探出个小脑袋,他啃着糖棍,声音含糊:“娘,咋啦?”
三步并两步,身高不过一米五的老板娘如同迅猛的母虎一般冲上去,拎小鸡子般将那小孩拎了过来,她指着宣纸,吐沫星子横飞:“你不是说,你昨天答了甲等,被林先生夸了吗?还管我要糖棍,我看你是想吃木棍!”
“哎哎,老板娘,你看你这是干嘛。”眼见着木棍要打到屁股,林野的手只是轻轻一拉,便将那小孩抱在了怀间,眨眼功夫,又将人护在身侧,“我来这里也不是让你罚他,他也不容易。”
“就是就是!”李小勇躲在林野大腿后面,小声附和,“我也不容易。”
“所以……”林野再次把手伸进袖子里,紧接着,又是一沓宣纸被拿了出来,“我给他加了课后习题,您可一定要监督他写完,不然进度就落下了。”
“就是……不对,先生,今天放假的,您说过放假要休息。”李小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但你已经落后了,自然要借着放假机会,勤学苦练,才能撵上进度啊!”林野笑眯眯,将差不多十几张宣纸放在了桌子上,“加油,我看好你。”
说罢,也不管小孩泪眼朦胧的眼神,林野十分满意地打好招呼,拎着桂花糕,离开了茶馆。
林野走出茶馆,心情大好。
这种放假给小孩送卷子的事,他惦记了整整一百年,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不巧,一只漆黑乌鸦却在此时落在肩膀上,发出嘎嘎声响。
“尊主大人,叛逃魔门到凡界的五名叛徒处理了四个,剩一个女的就利用元婴期符箓跑了,怀疑是逃跑到柏云镇,我们想地毯式搜捕。”
“怎么地毯?”林野驻足,看着贯穿柏云镇的溪流旁绽放的野花,内心一动。
乌鸦一愣,这还用问吗?
魔门搜人,自然是杀的杀,屠的屠,总会杀到该杀的那个人的。
虽说凡界有镇灵锁元九龙阵法,修士修为被限制在元婴之下,杀起来颇为麻烦,却也只是多费几天时间罢了,算不得难事。
“尊者,我们……”
细细将野花编成花环,林野声音淡淡:“够了,把昨日后山我清理门户时留下的垃圾清理干净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现在要紧的是抓住魔门叛徒齐长老的玄孙,齐哲!夜鸦,你我来这里不多不少也有一年之久,此事再拖下去,若是师尊那里可不好交代!”
“是!”夜鸦立刻低头,不敢多嘴,领命飞走。
林野注视许久,才收回目光,摇头叹气。
如今距离穿越,已有五百载,本想大展宏图,却不曾想,兜兜转转,被逼得过上了隐士生活。
想当初,血魔龙蛋,世间仅存一颗,前一个灵魂刚死,林野便直接穿进来了。
而后又过一百年,逢正魔交战,他带头压阵,却被叛徒齐长老捅了一刀,险些龙命不保。
理由是林野主和,不配当魔门二把手!
林野差点被气笑了。
魔族那群呆瓜就差被修士按地上揍了,要不是他一力破万法,打的他们退避三舍,还给了冰寒剑仙一脚,魔族早就没了。
经此一遭,林野发现,魔族勾心斗角,多是为自己利益而战的家伙,根本没想过团结,别说成大事了,这战事还没完,就开始反水捅刀,根本不值得他努力。
他溜了。
以抓叛徒的名义,跑到凡间躲清闲。
身为魔门门主的师尊本想劝阻,可他打着抓叛徒齐长老玄孙的名义,也只能随他去了。
林野慢悠悠晃到家门前,看着夫人一个月前种在院中的小菜,嘴角忍不住上扬。
绿油油,水灵灵,菠菜叶子随风摇,一看熬汤就鲜。
时间纷纷扰扰,还是得老婆孩子热炕头舒坦啊。
将手中花环藏在身后,林野笑眯眯推开门:“娘子,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话刚说完,一个柔软的身体便扑到了怀里。
林野下意识接住,入手便是如软玉般柔软。
“夫君!”白色的小脑袋在胸口一拱一拱,如同一只踩奶的小猫。
林野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感不错。
“怎么了?”
黎曦月没回话,只是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不多时,林野本就松垮的外袍就被蹭掉了。
“又闯祸了?放心,只要不是偷人,为夫都能摆平。”
“说什么呢!”黎曦月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而后自然地把林野的外套扒了。
“我今天救了个人,想跟你说这个事来着。”
林野笑眯眯,手揽着黎曦月的腰:“那我夸一夸夫人心地善良?”
“啧,别摸,老实点。”黎曦月掐着他的脸,指着厢房前廊,“是个姑娘,你们两个认识认识,别到时候你当外人报官了去。”
“好,认识认识……”林野好笑地看着娇憨的夫人,抬头向其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门庭前,一位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像是风一吹便会散一地的女子矗立在前方,柔弱行礼。
与昨日从夜鸦手下逃走的叛徒,长得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