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齿，“这顿饭也是……庆祝我明天要迎接蛙跳地狱。”

　　“蛙跳？”景扬和阳毅异口同声。

　　“方瑛那女魔头，明天给我加蛙跳。”沈粒一脸生无可恋。

　　景扬倒吸一口凉气：“蛙跳？！就是那个跳完之后腿都不是自己的、上下楼梯得倒着走、蹲坑得扶着墙的蛙跳？！”

　　沈粒痛苦地点点头。

　　阳毅小声说：“我高中体育课练过蛙跳。跳完之后，我大腿酸了三天。第三天考试，我写字手都是抖的。”

　　戴霄推了推眼镜：“蛙跳属于高强度离心运动，会导致大腿肌群产生大量微细损伤，引发延迟性肌肉酸痛。

　　建议训练前充分热身，训练后立即进行静态拉伸，并补充足量蛋白质和水分。否则，未来三到五天内，你的行动能力将下降约47%。”

　　“……霄哥，您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实事求是。”

　　沈粒哀嚎一声，率先走出宿舍。景扬和阳毅跟在后面，戴霄慢悠悠锁了门。

　　四人浩浩荡荡杀向北门外。

　　到了“滚烫人生”门口，好家伙，排队的人从店门口蜿蜒到马路牙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牛油香混着辣椒的呛味，光是闻着，阳毅的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好在沈粒提前在手机上取了号，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轮到了。

　　四人被领到一个靠窗的卡座，桌上那口九宫格铁锅已经架好了，红彤彤的牛油底料堆得跟小山似的，花椒、辣椒、草果、香叶……密密麻麻浮在表面，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来来来，点菜！”

　　沈粒接过菜单，跟点菜机器似的噼里啪啦念了一长串，

　　“毛肚来两份，鹅肠一份，黄喉一份，嫩牛肉两份，午餐肉一份，虾滑一份，豆皮、金针菇、土豆片、藕片各来一份。哦对，再来个红糖糍粑和冰粉，给阳毅续命用。”

　　景扬补充：“再来一箱啤酒，冰的！”

　　阳毅小声说：“我能不能要碗白米饭？”

　　“要！必须白米饭！两碗！”沈粒豪气道。

　　戴霄推了推眼镜：“建议再点一份酸奶。根据我的计算，阳毅在摄入辣度超过5000SHU的食物后，肠胃反应概率约为78.6%。”

　　阳毅：“……霄哥，您能不能盼我点好？”

　　“实事求是。”

　　锅底很快沸腾起来，红油翻滚，辣椒在滚汤里上下翻飞，那架势，跟火山喷发似的。

　　沈粒夹起一片毛肚，按照“七上八下”的规矩，在滚汤里涮了十五秒，捞出来，在油碟里一蘸，塞进嘴里。

　　“卧槽！这味儿，绝了！”沈粒竖起大拇指，“麻辣鲜香，毛肚脆得弹牙！景少，快尝尝！”

　　景扬不甘示弱，夹起一片鹅肠涮了十秒，蘸了干碟，一口下去，眼睛都直了：“我滴个老天爷！这鹅肠，脆得跟薯片似的！绝了绝了！”

　　阳毅看着那锅翻滚的红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夹了一片嫩牛肉，在锅里涮了涮，又在白水里涮了第二遍，然后才敢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脸“腾”就红了，眼泪直接飙出来：“辣辣辣！水水水！”

　　沈粒赶紧给他倒冰啤酒。阳毅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眼泪汪汪：

　　“我的妈呀……这也太辣了……我涮了两遍白水还这么辣……”

　　戴霄面无表情夹起一片黄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蘸料，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的耳根子开始慢慢变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平静：

　　“辣度约在8500SHU左右。阳毅，你那片嫩牛肉经过白水稀释后，辣度约为6200SHU。你的辣觉阈值大约在4000SHU以下。”

　　“……霄哥，您脸都红了。”景扬憋着笑。

　　“这是毛细血管扩张的正常生理反应。”戴霄嘴硬，又夹了一片黄喉。

　　四人吃得热火朝天，啤酒一瓶接一瓶。景扬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停嘴：

　　“我跟你们说，这火锅，就得吃九宫格！中间那格最滚，涮毛肚鹅肠，旁边那格温度低点，煮牛肉午餐肉，边角那格最小火，煨豆皮土豆。这叫‘科学吃火锅’！”

　　阳毅已经放弃了挣扎，专心吃他的红糖糍粑和冰粉，偶尔夹一片土豆，还得在白水里涮三遍。

　　戴霄虽然嘴上说着“正常生理反应”，但已经脱了外套，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沈粒正美滋滋涮着第二份毛肚，余光突然瞥见隔壁卡座传来一阵骚动。

　　扭头一看，好家伙。

　　隔壁桌坐着四个男生，看穿着打扮像是体育系的。

　　一个个膀大腰圆，胳膊比沈粒大腿还粗。桌上堆了好几箱啤酒，喝得面红耳赤，嗓门大得跟吵架似的。

　　其中一个穿黑色紧身背心的，正站起来，冲着服务员嚷嚷：

　　“你们这什么破店？！老子点的鸭血呢？！都他妈半小时了还没上？！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体育系的？！”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被吼得脸都白了，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后厨正在备料，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马上？！你他妈十分钟前就说马上！当我们好糊弄呢？！”黑背心越说越来劲，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瓶子都跳了起来。

　　他同桌的几个也跟着起哄：“就是！什么服务态度！”“叫你们老板来！”

　　沈粒眉头一皱。这他妈是吃火锅还是吃火药了？半小时没上鸭血，至于这么大脾气？

　　他正要收回目光，那个黑背心突然转过头，目光扫过沈粒他们这桌，停在了阳毅身上。

　　“哟，这不是表演系那个怂包吗？”

　　黑背心嘴角一咧，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上次在体育馆，让你让个场地磨磨唧唧的，今儿又碰上了？”

　　阳毅脸“唰”就白了，筷子都差点掉地上。

　　沈粒眉头一皱，什么情况？阳毅跟这人有过节？

　　他看向阳毅。阳毅低着头，小声说：

　　“上周我去体育馆帮咱们班占排练场地，他们体育系的说要用，让我让。我说我们先来的，不能让。他们就……就推了我几下……”

　　“推了几下？”沈粒眼神一凛。

　　“就……就是推搡……”阳毅声音越来越小。

　　沈粒明白了。这帮体育系的，欺负阳毅老实。

　　黑背心见阳毅不说话，更来劲了，拎着酒瓶子晃晃悠悠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