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头也不回地溜了
这一番话说得既真诚又惨烈,带着点自嘲,又带着股“老子就这样你能把我咋地”的不卑不亢。
顾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沈粒这番话表面上是自贬,实际上句句都在提醒在场所有耳朵……这位学姐,您在瞧不起一个自食其力的人。
在北影,家里有钱有势的多的是,但凭自己本事挣出一片天的,一样值得尊重。
唐恬赶紧打圆场:“哎哎哎,别这么说!沈粒你可不是什么物业工人,你是我们406的御用工程师!比物业那帮大爷靠谱一万倍!”
陆蔓蔓也难得开口了:“物业报修要等三天,沈粒下单半小时就到,还附带陪聊功能。”
她声音软软的,但补刀补得又准又稳。
气氛正要缓和下来,谁知道顾盼又开口了,似乎在刚才那轮嘴仗里吃了亏心有不甘,这次把目光转向了谢诗韵:
“不过话说回来,这宿舍确实不太像话了。三天两头漏水断电,修修补补没完没了。诗韵,你不是说能找到校外的公寓吗?什么时候搬?”
她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了宿舍环境。
谢诗韵放下手里的帆布包,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那动作随意又慵懒,对着镜子整理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连体服的大露背设计在日光灯下格外显眼。
“我在看了。不过校外的公寓单人间一个月要大几千,你们要是觉得没问题,随时可以搬。”
顾盼双臂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她那吊带背心下的波澜壮阔更加突出。
“大几千就大几千呗。总比天天担心水龙头爆了好。再说了,有些东西放在宿舍也不安全……上回我那条真丝围巾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顺手牵羊’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顾盼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陆蔓蔓。
陆蔓蔓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顾盼,你说谁顺手牵羊呢?你那条破围巾自己塞柜子里压箱底压了俩月,后来自己翻出来了,这事儿是不是忘了?”
“破围巾?”顾盼声音拔高了半度,
“那是我生日我爸从巴黎带回来的!你说是破围巾?你一个月生活费够买那条围巾的一个角吗?”
这话一出口,火药味直接拉满。
陆蔓蔓从床上坐起来。睡裙下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从被窝里伸出来,赤脚踩在拖鞋上,走到顾盼面前,一字一顿:
“顾盼,你说谁生活费不够?你爸有钱是你爸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那条围巾自己弄丢了赖我头上,后来在自己行李箱夹层里翻出来,也没见你跟我道个歉啊!”
两个女生就这么杠上了。
那气氛,那叫一个剑拔弩张、针尖对麦芒。
唐恬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劝架又插不上嘴。
那个戴眼镜的文静女生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谢诗韵倒是淡定得很,慢条斯理擦着头发上的汗,仿佛眼前这出全武行是每天必看的固定节目。
“我没道歉?”
顾盼冷笑一声,那吊带背心下的饱满弧度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眼眶微微泛红,
“我凭什么道歉?你平时就爱蹭我东西……上个月我买的进口洗发水,你自己说说你用了多少次?还有我的面膜!我那盒sk2的面膜,我自己都没舍得用几张,你倒好,拿来敷脚!”
陆蔓蔓气笑了:“我敷脚?你别血口喷人了!你那洗发水是你自己说味道不好不想用了,还问我喜不喜欢,让我拿去用的!
现在倒打一耙说我偷你洗发水?面膜是你自己囤太多了过期用不完到处送人……别说我了,唐恬也拿了两张!”
她扭头看向唐恬。
唐恬猝不及防被拖下水,连连摆手:“别别别……别扯我啊……”
顾盼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咬着嘴唇,突然转身,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哗啦”一声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扔东西:
“行!行!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这就搬走!这破宿舍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陆蔓蔓也来劲了:“你搬啊!谁拦着你了?走了正好!我还能少听几句阴阳怪气!”
她也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两个女生各自塞各自的行李箱,那架势,活像两只炸了毛的猫互相对峙,谁也不肯先让步。
就在这局面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沈粒突然开口了。他语调不紧不慢,带着点闲闲的好奇,仿佛在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热闹:
“诶,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好奇问一句……你们俩刚才吵的那盒sk2面膜,是不是红色盒子的那个?”
两个女生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沈粒。顾盼一脸警惕:“你问这个干嘛?”
“哦,没什么。”沈粒继续收他的工具箱,头也不抬,
“就是上次我来修衣柜的时候,看见唐恬学姐桌上摆着一模一样的……
她说是在淘宝上花四十八块钱买的,说什么‘平替版’,效果比正品还好。我当时还琢磨呢,现在的国货这么牛逼了吗?”
他说得云淡风轻。
唐恬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明白了沈粒在干嘛,立刻接上了戏:
“对对对!就是淘宝平替!四十八一盒!我说顾盼你那面膜我也用了,效果也就那样嘛,跟我的平替版没啥区别啊!”
她说得煞有其事。
这下轮到顾盼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盒面膜,又抬头看了看唐恬,又看了看陆蔓蔓,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陆蔓蔓在一旁差点没绷住,赶紧把头扭过去假装整理衣服,肩膀却在可疑地抖动。谢诗韵嘴角勾得更明显了。
沈粒合上工具箱,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对峙的两个女生,用那种憨厚老实、人畜无害的语气补了最后一刀:
“对了,我刚换的那个垫圈,是德国进口的,正常使用能用两年。要不是有人用‘健身房拧瓶盖’的力道去拧它,这玩意儿根本就不会坏。所以你们这架,某种意义上……白吵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溜了。
身后隐约传来顾盼恼羞成怒的声音:“你他妈说谁健身房拧瓶盖?!”
然后被陆蔓蔓幸灾乐祸的大笑声盖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