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扬听到“紧身瑜伽裤”的时候眼睛亮了，听到后面又蔫了：“那你倒是选啊！怕什么！大不了咱俩一起丢人！”

　　“丢人是小事，学分是大事。”

　　沈粒一本正经，掰着手指头继续分析，

　　“瑜伽课的期末考核是要自编一套体式串联，还得配合呼吸法，我这肺活量倒是够，但柔韧性确实拉胯。

　　再说了，那课是女生专场，我一个男的往那儿一杵，跟万花丛中一点绿似的，太扎眼，不符合我‘低调发育’的核心战略。”

　　沈粒话锋一转，“后来我就发现了这个体能训练。你们猜怎么着？这课简直是选修课里的沧海遗珠、漏网之鱼！”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老师是体育学院的，自己专业课都忙不过来，哪有空盯着外院学生？第二，体能这东西，不像球类运动有技术门槛，你只要肯出汗，成绩就差不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这课是合班大课。体育系、表演系、导演系、播音系，甚至还有计算机系和哲学系的牲口，全混一块儿。人多眼杂，老师认都认不全，代点名最好混。

　　我选这课之前特意找了个上届的师兄打听过，老师第一节课从来不点名，第二节开始才认脸。

　　等第二节他认脸的时候，我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刷足存在感了，到时候帮着他搬搬器材、喊喊口号，混个课代表当当，他好意思扣我平时分？

　　这叫什么？这叫‘未雨绸缪’，叫‘提前卡位’，叫‘把裁判发展成自己人’！”

　　阳毅从厕所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牙刷，满嘴白沫，一脸崇拜：“粒子，你这选课都能做出三十六计来……”

　　“那必须的啊。”

　　沈粒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了翻备忘录，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运筹帷幄，

　　“选课跟打仗是一个道理。兵马未动，情报先行。体能训练这课的铁老师，姓铁名军，退伍军人转业，最烦学生偷奸耍滑，但只要你态度端正、肯出汗，他基本不为难你。

　　而且他有个习惯……每学期都会从外院学生里挑个课代表，帮他搬器材、整队、喊口号。上届那个课代表是播音系的师兄，靠这活儿硬生生把平时分从B+刷到了A。”

　　沈粒嘴角那抹算计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所以小爷我的策略就是：先给他留个‘体能不错、态度积极’的好印象主动去器材室帮忙，顺手就把课代表这坑给占了。

　　占了坑，平时分稳了不说，以后体能训练课谁想代点名、谁想请假，不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这叫什么？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叫‘把收费站建在必经之路上’。”

　　景扬脸上那层竹炭面膜已经彻底裂了，黑色的渣子簌簌往下掉，嘴角抽搐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丫这是去上体育课还是去搞政变的？”

　　“一回事嘛。”

　　沈粒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

　　“大学就是小社会，体育课就是小江湖。江湖里混，要么拳头硬，要么脑子活。

　　哦，小爷我拳头暂时还不够硬……那就只能靠脑子活。这叫‘差异化竞争’，叫‘扬长避短’。”

　　戴霄从上铺飘下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一如既往地扎心：

　　“从博弈论角度，你这套‘提前卡位课代表’的策略，本质上是在信息不对称的前提下，利用先发优势获取制度性权力。

　　成功率取决于两个变量，第一，铁老师的个人偏好是否稳定，第二，是否存在其他同样盯上课代表位置的竞争者。”

　　“竞争者？”

　　沈粒眉梢一挑，笑了，

　　“霄哥你放心，我昨天特意去操场踩过点了。体能训练课那帮人，体育系的牲口不屑于当课代表……人家自己就是半个老师，表演系的忙着秀身材，播音系的忙着补妆，

　　导演系的忙着拍‘艺术素材’，计算机系的跑两圈就喘成狗，哲学系的还在思考‘体育课是否真实存在’。

　　就我一个，提前做了SWOT分析，这叫‘蓝海战略’。”

　　阳毅从厕所出来，毛巾搭在肩上，一脸憨厚感慨：“沈粒，你以后要是去开公司，肯定能把竞争对手全忽悠瘸了……”

　　“开什么玩笑，”

　　沈粒趿拉上那双左脚鞋底已经在晃悠的运动鞋，冲阳毅咧嘴一笑，

　　“小爷我现在不就在开公司吗？‘粒粒跑’的CEO不是白当的。选课这事儿跟创业一个道理……找对赛道，摸清规则，卡住关键节点，然后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收益。

　　体能训练课这赛道，竞争少、门槛低、回报稳定，不选它选什么？选太极拳？那玩意儿节奏太慢，不适合小爷我这种快节奏搞钱选手。”

　　景扬从上铺翻下来，开始翻箱倒柜找运动服，嘴里还不忘膈应沈粒：

　　“得得得，你牛逼。不过你这双鞋……真不换？左脚底都快开口笑了。”

　　沈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穿了快两年、鞋底确实有点松动的运动鞋，咬了咬牙：

　　“没事，撑过这节课再说。新鞋？一双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多。少买一双鞋，够吃半个月带鸡腿的套餐了。”

　　阳毅已经开始换衣服了，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中规中矩，宽宽松松，看着就舒服。

　　他一边系鞋带一边问：“那沈粒，万一你今天没当上课代表呢？”

　　沈粒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了整发型，表情淡然，

　　“第一套方案不行还有第二套。第二套不行还有第三套。实在不行，我就在铁老师面前多跑两圈，跑到他不好意思不给我高分。

　　这叫什么？这叫‘诚意打动法’，叫‘勤能补拙’，叫‘实在忽悠不了就硬干’。”

　　戴霄从上铺飘下最后一句点评：“也就是Plan B是内卷。”

　　“卷！”沈粒大手一挥，“为了学分，卷一点不丢人！走，上体育课去！”

　　景扬翻出一套荧光绿的速干运动服，往身上一套，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那衣服紧得跟潜水服似的，把他那没什么肌肉的瘦身板儿勒得凹凸有致，活像一个被绿油漆刷过的火柴人。

　　沈粒差点没笑岔气：“景少，您这衣服是偷了谁家环卫工人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