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掌事客气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仲家商行每年从龙伯商会,不知承接多少生意,要说恕罪,也该是我二人向海掌事请罪,一向少了问候,希望海掌柜海涵。”
云昭越过陈观水,直接开口,姿态摆得极低,开始与海掌柜客套。
“道友言重了,商贾往来,你我两家皆有得利,岂是一人之功?”
虽然海大有嘴上这么说着,但云昭的态度显然让他十分受用,一张胖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但他却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只见他走到二人对面坐下,先是扫了一眼二人的脸,确认没有印象,又感受了一番二人的修为,皱了皱眉,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还不知二位道友姓名,在仲家商行居何职位?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二人闻言,当即神色一凛,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之意。
但索性二人在来之前,早已有了腹稿,自然不会在此时露怯。
“在下姓黑,单名一字烈,旁边这位道友姓萧,单名一字炎,我与萧兄二人,皆不在家中商行任职,而是为人前驱罢了。”
云昭淡定自若,言语中十分有底气,又继续说道,“故我二人此次前来,乃是奉了少爷之命,想要与贵商会做几笔买卖罢了。”
“原来如此。”
海大有闻言,点了点头,疑心稍减。
他方才之所以起疑,乃是因为他们与仲家的生意,年前才商定了一次,而且也不归他这个级别的人管。
再加上这两人修为平平,突兀上门,又不是熟面孔,他自然得盘问一番,此时一看,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继续追问了一句:“不知二位道友,究竟是奉了哪位少爷之命?这位少爷为何不亲自前来?”
“海掌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少爷来不来,与你有何相干?”
云昭的脸色唰的一下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冷硬,“你龙伯商会莫非就是这般做买卖的不成?”
“我家少爷本念及两家商行的交情,还特意叮嘱我们,先把东西拿来龙伯商会问问,但既然海掌事是这般态度,我想我们就不必谈了。”
云昭说着,与陈观水交换了个眼神,二人当即起身就走。
海大有没想到两人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如此的底气十足,再加上他们还手持同风令,心里已然信了个七八分,顿时有些慌张,忙开口劝道:
“二位道友且慢,是我一时失言,冲撞了二位,我与二位道友赔罪,且先息怒。”
说罢,见二人无动于衷,又赶忙起身,拦住了二人,开始好言相劝:
“二位道友,你我两家合作多年,何至于此?二位不妨先说说有什么生意要做,我保证,一定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结果。”
陈观水二人闻言,对视一眼,这才停下脚步,重新转回身坐下,但态度却依旧倨傲:
“哼,海掌事,我们哥俩也不瞒你,我家少爷呢,在那边市场上看中一件宝物,可偏偏那人贵贱不卖,非要以物易物,我家少爷无奈,又不确定行情,更怕来回耽搁了,这才把身上带着的一些用不着的宝贝交与我们,叫我们拿来变卖了,再把急需之物买回去。”
“他本是出于信任,这才叫我们先来龙伯商会询价,却未曾想海掌事居然是这般态度,我哥俩若不是怕少爷那边等得着急,大可以转出去,上天吴总号,上沃野商会询询价,我还真就不信了,送上门的生意还没人做?”
云昭一番话说完,又冷笑几声,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是是是,是我的错,是我冲撞了二位道友,也辜负了少爷的信任。”
海掌事连连陪笑道歉,忙招呼进来一位侍者,为二人端上瓜果茶点,一顿好说歹说,这才消了二人的气。
“海掌事,这次就罢了,我二人还急着跟少爷复命,只要你给个合适的价,这事儿也就罢了,如若不然,两家的生意往来自然不可能受影响,但你海掌事本人的权重,那我二人可就说不准了。”
云昭说的云淡风轻,海掌事那边却是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云昭熟悉城中的生态,心中自然知晓,龙伯商会固然实力雄厚,但其中的这些异人掌事却并非如此。
人族视其为异类,水族同样也视其为异类,不管在哪一边,都不受待见。
也就是如今处于两族的夹缝之中,这才有了喘息的空档,能享受一些商会的富贵。
可一旦出了任何风吹草动,真正掌管商会的那些水族,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推出去,然后再从下面提拔一批顶上来。
绝不会因为异人,与一位拥有金丹坐镇的家族起任何一点冲突。
“多谢二位道友警醒,待此番事了,我愿设宴与二位赔罪。”海大有深吸一口气,“既然二位道友还有急事,我们不妨先谈一谈生意吧。”
“嗯。”
云昭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招,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将其轻轻放在桌上。
那玉瓶不过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瓶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蜡。
海大有伸手拿过玉瓶,示意了一下,见二人点头,便揭开蜡封,将瓶塞拔开。
霎时间,一股阴寒之气猛地弥漫开来,室内温度骤降了几分,连案上的茶盏都结了一层薄霜。
海大有神色一变,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往瓶中看了一眼。
只见瓶底卧着一团漆黑的膏状物,如墨如漆,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隐约有极细的灵光在其中流转。
他抬手颠了颠,不算玉瓶,这一小块膏状物约摸有一两上下,当即心中有了数,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这似乎是……龙涎?”
云昭点了点头:“正是。此物采自一头墨髓寒螭,品质如何,海掌事一看便知。”
海大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立马吩咐人,取来了一整套的测验工具,银针,符箓,罗盘法器,在征得两人同意后,从样品中取了米粒大小的一块,连番测试了几回,终于露出了惊异之色:
“好纯正的龙气!此龙涎主人生前的修为,怕是不下于筑基巅峰。黑道友,不知此物,出价几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