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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赴宴

地下结社回忆录 作家IgmSbe 2269 2026-04-22 08:02

  第四章赴宴

  时间在热带过得格外快,仿佛只是眨了眨眼,一天就溜走了。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日子在重复中无声滑过。倒是小话唠——百川树石——最近混得风生水起。他加入了一个社团,原本只是个养爬宠、搞点异宠的小圈子,如今却“拓展业务”,竟开始给人看卦算命了。

  夏木实在想不通,一个学生社团怎么能掺和这么多事儿?

  短短几天,小话唠在里面俨然已是核心人物,甚至撺掇着大家“创办公司”,要做进出口贸易。显然,他还没放下那个关于“酒”的梦想。夏木有时觉得,这家伙虽然话多,但脑子确实活络,算是个有点想法的人。

  他自己则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混,有空就翻翻书——有时是宠物饲养指南,更多时候是上次从助教学姐那儿拷来的神秘学文献。那些资料读得他头大,满篇佶屈聱牙的学术用语,夹杂着各种荒诞不经的奇谈怪论,怪不得学姐叮嘱“别外传”。

  “哎,夏木!”

  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夏木从神游中惊醒,抬眼看去,小话唠正拍着胸口,一脸夸张:

  “你这眼神,吓死人了!刚想什么呢,跟要刀了谁似的?”

  夏木定了定神:“还能想什么?不是你说今晚要去本地人家里吃饭么,我琢磨能吃到什么。”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小话唠皱起眉,“今天主要是去参加活动,拓展人脉和渠道的。你别不当回事儿。”

  “好好好,知道了。”夏木举手投降,“我跟着你就是,不想那么多。”

  小话唠“啧”了一声,倒也没再多说。

  两人按照导航给的地址,在蛛网般的小巷里穿行。本地的民居布局毫无章法,大门时常敞着,有几次他们不小心闯进别人家院子,甚至不得不硬着头皮从正在吃饭的一家人桌边挤过去,尴尬得脚趾抠地。

  七拐八绕,总算到了地方。

  主人很热情,笑着将他们迎进院中。但夏木一进门就觉出不对——院子里散坐着不少中老年人,个个手里捻着念珠,神色肃穆。气氛不像寻常家宴,倒像某种聚会。

  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小话唠被请进了里厅,夏木则被留在外面的长桌边。这布置更像是西式的冷餐会,桌上摆着冷火腿、面包,还有剥好壳的虾——想到本地几乎不存在食品加工业,这些虾多半是渔民用手一只只剥出来的,夏木瞬间没了胃口。他曾听说有些地方的无骨鸡爪是老太太用嘴嗉出来的,虽然多半是谣言,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端着盘子,在餐桌另一端晃悠。隔着三四米,有一伙人正在高谈阔论,幸好说的是通用语。

  他们在谈论最近本地农户饲养的母鸡接连失踪的事。那几人看起来有些地位,像是本地的实权人物。其中一个肚子大得几乎垂到脚面,让人忍不住琢磨他到底怎么弯腰系鞋带。他穿着考究的礼服,在这闷热天气里竟也忍得住,外套下露出汗湿的白色衬衫。他说话时总带着“严惩”“密切关注”“加强戒备”之类的词,很可能是地方长官。虽然他1米6的身高没有给他增加什么太多的威严。

  夏木想凑近些听,刚迈步,两个铁塔似的汉子就无声地挡在了面前。他识趣地退开。

  正觉无趣,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男仆走了过来。他左手手背上有个可怖的烙印,图案模糊,像一团扭曲的荆棘。

  “我们家老爷请您进去,”男仆声音平板,“您的朋友在等您。”

  说完便转身带路。

  夏木心中一紧——来之前可没这出。他目光扫过桌上切火腿的长刀,又瞥了眼银叉,最后飞快地将一把雕花银勺揣进兜里。

  带刀进去,意图太明显,恐怕难走出来。带把勺子就不同了——我只是喜欢这花纹。

  他默念几遍,抬脚跟了上去。

  屋里出乎意料的清凉,没有空调或风扇的噪音,不知是用了中央空调,还是建筑本身有特殊设计,能让风自然流通。夏木抬眼瞥见四角梁上蹲着的石雕怪兽,面目狰狞,应是镇宅辟邪之物。

  往里走,小话唠正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优雅得像位真正的绅士。

  “兄弟,过来坐。”他朝夏木点头,“张会长想见见你。”

  张会长?

  夏木满腹疑问,面上却不显,上前微微躬身:“张会长好,我叫王夏木,是从大陆来的学生。”

  他本能地想伸手,却见对方并无握手之意,便只将腰弯得更低些。

  张会长咳嗽两声,脑袋朝左边轻轻一偏。

  左下手?下手在哪儿?

  夏木脑子“嗡”了一声。从连手都不握就能看出,自己在这局里,恐怕只配坐在末席,甚至站着。

  他不动声色地朝小话唠那边挪了几步,在靠近边缘的位置虚坐下,只沾了半边椅子。

  张会长又瞥了他一眼,转而对小话唠说:“那我们谈妥了,就这么办。”

  小话唠站起身,欠了欠身。夏木连忙跟着起身行礼。

  侍者引着他们出来,却不是走前院,而是从侧门悄悄上了一辆本地组装的微型车,仅能容三人,正适合这里狭窄的街巷。

  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

  等车子在学校附近停下,两人下了车,夏木立刻拽住小话唠: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小话唠只是摇头。

  “现在你不该知道,”他压低声音,“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夏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小车消失在巷尾,兜里的银勺冰凉地贴着大腿。

  夜风一吹,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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