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传送阵光芒散尽,陈世泽和雪言并未如预期般踏足冰天雪地的秘境,而是落入了一片诡异的灰色空间。
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冰块,冰块中封冻着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像龙,有的像人,更多的则是无法名状的扭曲存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这是……哪里?”雪言紧靠在陈世泽身边,体内的毒性在此时竟有些躁动不安,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可怕存在。
陈世泽眉头紧锁,他强大的神念扫过这片空间,却发现自己无法感知到边界。
“不是雪域。”陈世泽沉声道,“这是时空夹缝,或者说是……历史的坟场。”
他指着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倾斜的石碑。石碑通体血红,上面刻着三个狰狞的大字——
“血河之墓。”
雪言看到那三个字的瞬间,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作为医毒世家最后的传人,她家族古籍中记载过这个禁忌的名字。
“大人,我们快走!”雪言声音颤抖,“血河是传说中吸血鬼的始祖,也是差点覆灭秦国的罪魁祸首!这里怎么会有他的墓?”
“晚了。”
陈世泽眼神一凝,他感觉到身后的传送阵已经崩塌。这片空间仿佛是一个独立的牢笼,进得来,出不去。
“既然来了,就看看这所谓的血河,到底死了没有。”
陈世泽拉着雪言,一步步走向那座血色石碑。就在他们距离石碑百米时,周围的灰色空间突然剧烈扭曲,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水涌来。
下一刻,天旋地转。
当陈世泽再次站稳脚跟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黄土路上。远处,是一座宏伟的古城,城楼上飘扬着“秦”字大旗。
“这是……秦国?”陈世泽看着路边的行人,他们穿着秦汉时期的服饰,马车碌碌,商贩叫卖,一派盛世景象。
“不对。”陈世泽眼神一冷,“这是秦国元年,扶苏尚未登基的时代。”
他转头看向雪言,发现她也一脸茫然,显然这并非雪域秘境。
“大人,那个墓碑……不见了。”雪言四处张望。
陈世泽没有理会,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个茶摊上。几个身穿布衣的男子正围坐在一起,神色焦急地议论着什么。
“……扶苏公子和胡亥公子为了皇位,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唉,胡亥公子暗中勾结了鬼道中人,听说要用邪术控制皇上。”
“嘘!慎言!不过……扶苏公子似乎也请了外援,听说是从海外请来的‘仙师’。”
陈世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拉着雪言,径直走到那桌旁。
“几位,借个座。”
那几人见陈世泽气度不凡,虽惊却不惧,纷纷起身让座。
“这位先生,不知是哪路仙师?”为首的一人拱手问道。
陈世泽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皇宫的方向:“你们刚才说,扶苏请了外援?”
“正是。”那人压低声音,“听说是从龙界请来的高人,手段通天。不过……胡亥那边也不弱,据说请来了‘鬼帝’的宠臣。”
陈世泽心中一动。鬼帝的宠臣?那不就是鬼殇吗?
“有趣。”陈世泽低语,“鬼殇竟然插手了秦国的皇位之争。”
他想起了之前鬼殇给他的嘱托——将《血术》交给血河。而现在,血河的墓出现在了时空夹缝中,秦国皇位之争的背后又有鬼道影子。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巨大的因果漩涡。
陈世泽没有在茶摊多做停留,他带着雪言,直奔皇宫。
咸阳宫内,气氛凝重。秦始皇嬴政病重卧床,而两位公子——扶苏和胡亥,则各自结党营私,剑拔弩张。
陈世泽轻易地避开了宫中的守卫,带着雪言潜入了扶苏所在的东宫。
东宫内,扶苏正在书房中踱步,神色焦虑。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鬼气,显然就是鬼殇安插的棋子。
“公子放心,只要有鬼道大人在,胡亥那边的阴谋不足为虑。”黑袍男子阴恻恻地说道。
扶苏叹了口气:“可是父皇的病情……唉。”
“公子不必担忧。”黑袍男子递上一卷帛书,“这是鬼帝大人赐下的‘长生符’,只要贴在陛下枕下,不仅能治愈陛下,还能让陛下……更加‘听话’。”
扶苏看着那卷帛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陈世泽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
“长生符?好一个长生符。”
陈世泽和雪言从阴影中走出。
扶苏大惊失色,刚要呼喊,却被陈世泽抬手制止。
“嘘,别吵。”陈世泽看向那黑袍男子,“鬼道的走狗,也敢在秦国撒野?”
黑袍男子感受到陈世泽身上那恐怖的威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你……你是谁?”
“我是来揭穿你们阴谋的人。”陈世泽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黑袍男子面前,修罗剑并未出鞘,只是用刀柄轻轻一点。
“砰!”
黑袍男子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扶苏看得目瞪口呆。他虽贵为公子,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谁?”扶苏强作镇定。
陈世泽没有看他,而是走到那卷“长生符”前,随手拿起,在手中把玩。
“扶苏,你以为鬼殇真的是在帮你吗?他不过是想通过你,控制秦国,为血河铺路罢了。”
扶苏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鬼道大人是我的同盟!”
“同盟?”陈世泽笑了,“那我问你,鬼殇让你对胡亥用什么手段?胡亥又让你对谁用毒?”
扶苏哑口无言。
陈世泽将“长生符”捏碎,化作齑粉:“这东西,是控制人心的邪术。用了它,你父皇就成了傀儡,你也就成了鬼道的傀儡。”
就在陈世泽说扶苏时,皇宫另一侧,胡亥的寝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胡亥正跪在一个身穿血袍的男子面前。那男子面容苍白,双目赤红,指甲漆黑,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此人,正是血河!
“大人,扶苏那边似乎请来了帮手。”胡亥恭敬地说道。
血河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无妨。只要拿到了‘传国玉玺’,再逼嬴政写下传位诏书,谁也救不了他。”
“可是……扶苏请来的那个帮手,似乎很强。”胡亥有些担忧。
“再强,能有我强?”血河冷笑,“我虽未完全恢复,但收拾一个小小的龙界修士,绰绰有余。”
他站起身,手中出现一枚血色的令牌:“去吧,按照计划行事。今夜子时,就是嬴政的死期,也是你我登基之时。”
“是!”胡亥大喜过望,领命而去。
然而,他刚走出房门,就撞上了等候多时的陈世泽。
“陈……陈世泽?”胡亥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脸色瞬间煞白。他虽然没见过陈世泽,但刚才东宫的动静,他有所感应。
“胡亥,你的戏,该落幕了。”陈世泽淡淡道。
“你……你想干什么!”胡亥惊恐后退,想要呼唤身后的侍卫,却发现整个寝宫的侍卫都已经软倒在地——雪言早已在他们喝的酒水中下了无色无味的剧毒。
“我想干什么?”陈世泽一步步逼近胡亥,“我想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场游戏的庄家。”
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胡亥禁锢在半空。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阴谋,那我就送你去见你的‘大人’。”
陈世泽看向血河所在的密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位传说中的吸血鬼始祖。”
密室内,血河似乎感应到了外面的动静,猛地睁开双眼。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坏我好事!”
血河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密室门口。当他看到被禁锢在半空的胡亥,以及站在胡亥身前的陈世泽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你?龙界的那个小子?”血河认出了陈世泽,但他并未感到恐惧,反而更加兴奋,“正好,拿你的血,来祭我的重生!”
“嗡——”
血河周身发出恐怖的血煞之气,整个密室的墙壁瞬间被染成了红色。无数血线如同活物般从他体内射出,铺天盖地地刺向陈世泽。
“雕虫小技。”
陈世泽甚至没有动用修罗剑,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混沌气流流转。
“乱神力·吞噬。”
那些血线在接触到混沌气流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什么?!”血河大惊失色,“这是什么邪术?”
“邪术?”陈世泽笑了,“这叫大道。”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血河面前,一拳轰出。
“砰!”
血河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却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密室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咳咳……”血河吐出一口黑血,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不断扩大的伤口,眼中充满了惊骇,“你的身体……怎么可能这么硬?”
“硬?”陈世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我这身合金骨骼,还没发力呢。”
他转头看向被吓傻的胡亥,淡淡道:“你的靠山,不行。”
随即,陈世泽的目光越过胡亥,看向皇宫深处。
“既然秦王室的戏唱完了,那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鬼殇的嘱托,该兑现了。”
陈世泽从怀中掏出那卷《血术》,在手中把玩着。
“血河,你的死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