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在诡异世界建立众生庇护所

第2章 符箓传渡

  左清秋背着尸体,跟着引路的守卫,穿过主街道,来到镇中一处府邸。

  府邸上牌匾写着‘安宅镇邪’四字。

  左清秋目光凝视,‘安宅镇邪’四个字由金漆绘画而成的符文环绕。

  木门被引路的守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脆响,打破了驱邪府的静谧。

  院内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嵌着细碎的朱砂,与街面的符文气息相比,这里的镇邪之力更显厚重,连风都似被驯服。

  吹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只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没有半分城外的诡谲。

  老槐树的枝干粗壮,皲裂的树皮上刻满了连贯的镇邪符文。

  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间竟也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

  想来这棵老槐树,也是驱邪府的护院之物,扎根于此多年,吸收着符文的阳气,早已成了院内的一道屏障。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卷泛黄的符文纸和一支狼毫笔,砚台里的朱砂还未干涸,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绘制安宅符的必备之物。

  “杨大人在正厅等着,你随我来。”

  守卫压低声音,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厅内的人,也怕惊动了院内潜藏的符文之力。

  左清秋点点头,背着沈砚的尸体,亦步亦趋地跟着,后背的冰凉与院内的暖意交织,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很清楚,眼前这扇正厅的门,便是检验他身份、决定他生死的关键。

  正厅的门是厚重的柏木所制,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驱邪纹路,纹路间嵌着细碎的赤金。

  推门时,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阻力,那是符文形成的简易屏障,唯有府内之人或持有驱邪院信物者,才能顺利进入。

  守卫轻轻推开门,侧身示意左清秋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口,腰间的长刀依旧戒备着。

  厅内光线偏暗,只有正前方的窗棂透进几缕日光,太师椅坐着的男子。

  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身着藏青色道袍,道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符文,长发束起,发间插着一支玉簪。

  玉簪上刻着“驱邪”二字,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凛冽的气息,不似寻常百姓,也不似街头的守卫,那是常年与邪祟打交道,沉淀下来的威压。

  但,左清秋却看到男子身上蒙上厚厚的灰色死气。

  这男子便是歧北镇现任驱邪师,杨尘。

  他面前右手侧的桌子摆着一卷摊开的符文典籍,指尖正按着书页,脸色隐隐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周身虽仍有驱邪师的威压,却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虚弱。

  杨尘已执掌歧北镇驱邪之责十余年,常年与邪祟缠斗,生命耗损过度,早已油尽灯枯。

  沈砚便是驱邪院派来接替他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这位接替自己的同僚,竟连歧北镇的门都没能真正踏入,便陨命在山神庙。

  左清秋将沈砚的尸身轻柔地放下,上前一步,躬身弯腰,双手捧着沈砚的度牒和任命状。

  左清秋姿态谦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

  “小人左清秋,是沈先生的道童,参见杨大人。我家先生奉命前来歧北镇,接替大人的驱邪之职,不料途中于城外山神庙遭遇邪祟,小人清晨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先生已过世,唯有将先生尸身背回,恳请大人主持公道,让我家先生得以安息。”

  左清秋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指尖微微泛白。

  他在赌,赌杨尘不会细查,赌沈砚的身份足够分量,赌自己的演技能糊弄过去。

  地上的尸体那股淡淡的腐臭味,在厅内浓郁的朱砂与符文气息中,虽不明显,却时刻提醒着他,这场伪装,容不得半点差错。

  杨尘没有立刻接过度牒,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左清秋,又落在地板放着的沈砚尸体,眼底的惋惜更甚,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行医驱邪数十年,常年与邪祟打交道,早已灵力耗竭、油尽灯枯。

  本以为沈砚到来,自己便能卸下坚守歧北镇重担,却没想到沈砚竟陨命途中。

  末法乱世,驱邪师便是人族的防火墙,多一个驱邪师,人族便多一分生机,可沈砚的死,不仅断了他的退路,也让歧北镇的庇护,危危可及。

  淡淡的悲伤从心底蔓延,杨尘明白,歧北镇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不由看向左清秋这位‘道童’。

  驱邪师从不会将道童携带上路。

  唯有安定下来,才在本地招人。

  杨尘瞳孔金色光芒闪烁,左清秋身上透着的清秀之气,倒是让他明悟几分。

  是一个机灵的读书人。

  现在能读书识字的人,不多了。

  “抬起头来。”杨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严,却没有刻意刁难。

  左清秋心头一紧,缓缓抬头,眼底的哀伤自然流露,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

  他知道,太过刻意的哭泣,反而会引人怀疑,唯有这份压抑的悲伤,才最显真实。

  杨尘仔细打量着左清秋,见他面色惨白,眉宇间带着未散的疲惫,姿态谦卑,眼神里满是对他的敬畏,不似奸邪之辈。

  再看他身上的衣衫,虽有尘土,却料子上乘,也符合他的猜测。

  清溪镇逃出来的难民。

  倒是好运道。

  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

  见识过苦难的人。

  更加知道驱邪师安宅镇邪的重要性。

  杨尘伸手接过铜符度牒和任命状,指尖摩挲着铜符上的驱邪院印记,确认无误后,轻轻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沈师弟英年早逝,实乃人族之憾,也是我歧北镇之憾。你能背着他的尸身,从山神庙一路走到歧北镇,忠心可嘉,勇气可贵。”

  杨尘心里明白,除了好运道外,在那环境能想出背尸入城这绕开路引的法子,没有几分机灵还真的办不到。

  除了机灵外,也要具备足够的毅力、勇气。

  这路途走得很凶险,却没有将沈砚尸体抛弃,这份心思难得。

  听到杨尘所言,左清秋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

  躬身的姿态愈发谦卑:

  “小人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我家先生待小人恩重如山,小人断不能让先生弃尸荒野,污了先生的名声。”

  杨尘点了点头,撑着桌沿缓缓起身,身形微微晃动,显然是生命耗损过甚,他勉强走到沈砚的尸体旁,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沈砚的眉心,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淡金色微光。

  那是他所剩无多的本命阳气,用以探查尸身的死因。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愈发苍白,神色也愈发凝重:

  “沈师弟身上有浓郁的影祟气息,眉心有邪祟侵蚀的痕迹,想来是昨夜在山神庙遭遇了邪祟围攻,又恰逢灵力初耗,才不幸陨命。他本是来接替我,却没想到……”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哽咽,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悲凉。

  驱邪院培养的每一位驱邪师,都付出巨大的代价。

  想他镇守歧北镇十余年。

  想沈砚从驱邪院,一路艰难至此,不曾想就快到家门口倒了下来。

  这场人族浩劫,何时才能结束?

  左清秋低下头,保持姿态,不敢问眼前驱邪师为何要哭?

  “沈师弟为驱邪卫道而亡,歧北镇不能寒了人心。”杨尘的声音拉回了左清秋的思绪,只见他转身对门外喊道。

  “来人,备棺木,选一处向阳之地,将沈师弟厚葬,一切礼数,按驱邪师规制来。”

  “是,杨大人。”

  门外传来道童的应答声,随后,两个身着灰布道袍的道童走了进来,神色肃穆,小心翼翼地接过沈砚的尸体,缓缓退了出去。

  左清秋望着沈砚的尸体离去的方向,心中默念:

  沈先生,我已将你带回歧北镇,必当看着你厚葬,你在天之灵,保佑我,我就是想要在这歧北镇好好活下去,断无二心。

  待道童离去,杨尘扶着桌沿坐下,气息愈发急促,脸色苍白如纸,他看向左清秋,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也难掩虚弱:

  “左清秋,沈先生已去,你一个道童,孤身一人,今后有何打算?”

  这是最关键的一问,左清秋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说辞。

  他再次躬身,姿态谦卑而坚定,语气里满是恳切:

  “我家先生已身亡,小的只希望杨大人能出面,让小的能在歧北镇安定下来。”

  左清秋心都提起来。

  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驱邪师帮助,能让他在歧北镇站稳脚,不被人赶走。

  左清秋于歧北镇而言,终究是外人。

  想要彻底落根在歧北镇,非德高望重之辈担保,不能确保此事能成。

  杨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带着几分无奈。

  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沈砚已死,驱邪院一时之间未必能再派来新的驱邪师。

  左清秋此人机警,有运道,有毅力,若有成为驱邪师这份心意,倒是个可用之人。

  想到此,杨尘就想到自己招的道童,皆是不可塑造之才,愚不可及。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你将沈砚背来歧北镇,算是有恩于我驱邪院,我会让人张贴告示,告知全城,正式成为歧北镇一员。”

  “多谢大人!”左清秋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

  杨尘点了点头:

  “对了,沈师弟的遗物,除了度牒和任命状,还有其他东西吗?”

  左清秋心中一凛,不敢有半分隐瞒:

  “回大人,我家先生的遗物,还有一本《安宅镇邪》小册子、几枚碎银和三块赤金圆孔玉,小人都妥善保管身上,不敢有丝毫遗失,全凭大人处置。”

  “《安宅镇邪》乃是驱邪院受箓秘法,唯有受渡之后成为驱邪师才能修炼。此物对你本无用,我本可以代驱邪院收回,不过......”

  杨尘停顿喘口气,气息虚弱。

  左清秋心提到嗓子,连忙说道:“还请杨大人明示。”

  “你可曾想过修炼符箓之法?”

  杨尘并没有让左清秋将沈砚遗物交出来,将死之人,要这些有何用。

  左清秋眸光渐变亮,不经思索脱口而出:“我可以吗?”

  杨尘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小人愿意,还请杨大人教我!!!”

  左清秋激动地回答。

  杨尘看着眼前恭谨而立的左清秋,虚弱眼底透出一丝决绝。

  他已是油尽灯枯,能做的,只有在灯灭之前,尽可能将驱邪师火种传下去。

  “既然你愿修符箓之法,那我便为你受箓入门。”

  杨尘抬手,将沈砚那枚铜符度牒托在掌心,指尖本命阳气微动,淡金色光芒顺着符文流淌,整枚铜符微微震颤,发出清越低鸣。

  “凝神,守心,莫要抗拒。”

  左清秋立刻屏息垂目,心神归一。

  杨尘屈指一弹,铜符悬至左清秋眉心前方。

  “以驱邪院驱邪师扬尘之名,为左清秋授入门箓,引人道之气,开符箓之路——”

  金光自铜符涌入左清秋眉心,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直入识海。

  左清秋只觉脑海一清,眼前空气中浮动着细碎的符道气息与邪气,院墙上、杨尘道袍上、自己周身,都多了一层常人不可见的淡淡光纹。

  就在这时,他丹田气海之中,一点微光缓缓凝聚,一粒细小如尘埃、却带着金纹的光点,静静悬在那里——正是符箓种子。

  杨尘见状,长长松了一口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很好……你已种下符箓种子,正式入我驱邪院道统。”

  左清秋压下心中激荡,躬身一拜:“谢大人传法。”

  “起来吧。”

  杨尘将手中的铜符递给左清秋,语气疲惫却安慰。

  “此铜符,往后就是你的身份证明。另外,歧北镇中心已无空院,我将镇边一处旧宅赐你。那里靠近外郭,虽不繁华,却刻有旧驱邪符文,是歧北镇第一任驱邪师所建造,你若是习得安宅镇邪符文,可重新对此居所进行修缮。”

  左清秋接过铜符度牒,却见铜符度牒的字已经变成‘驱邪院受箓外传弟子左清秋’。

  如此神奇的变化,让左清秋意识到,此铜符度牒的不简单。

  扬尘抬手召来门外道童:

  “去,将镇西边驱邪师旧宅钥匙取来,再去府衙张贴告示——左清秋,自今日起,为歧北镇正式居民,驱邪院道统外门传人。”

  “是,大人。”

  不多时,钥匙送到。

  一枚普通的黄铜钥匙,却沉甸甸的,左清秋像握住了一条生路。

  左清秋再次拜谢:

  “弟子多谢大人成全。”

  “你先去安置,今晚熟悉安宅镇邪此书,明日再来我为你讲解一番。”

  “弟子遵命。”

  左清秋躬身退出正厅,走出驱邪府,阳光落在身上,暖意从未如此真切。

  一路跟随道童,来到镇边的小院。

  门庭简陋,院墙不高,却隐隐有符文气息流转,安静、偏僻、无人打扰。

  左清秋道别道童,推开木门,确认四下无人,反手将门闩扣死。

  望着院子杂草丛生,左清秋却没有嫌弃,而是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他穿越异界的家。

  也是他的庇护所。

  闭眼,在心中一字一句:

  “系统,绑定当前据点。”

  【叮——】

  【检测到符合条件据点:歧北镇·边宅(废弃驱邪师旧宅)】

  【是否绑定为「庇护所」?】

  “是。”

  【绑定成功!】

  【当前庇护所:等级1】

  【庇护所屏障:已激活,可抵挡三阶以下邪祟。】

  【可开辟:1级灵田一亩】

  【状态:安全、稳定、隐蔽。】

  却见无形的金光笼罩这座院宅,院宅内的一切,尽在左清秋掌控之中,一念之间,可激活宅居符文镇邪。

  大量的金色符文,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宅的墙壁,门楣,门梁上。

  淡淡的金光,散发出来煌煌正气,丝毫不逊色扬尘所居之所。

  就是不知道开辟出来的灵田是否会呈现出来?

  左清秋没有耽搁,立刻在心中默念:

  “系统,开辟灵田。”

  【叮——1级灵田开辟中……开辟成功!灵田已优化土壤,注入基础灵气,可种植一阶灵植。】

  话音刚落,院中那片空地便泛起淡淡的金光,出现一个金光之门,而金光之门后,被系统的力量开辟出一亩灵田。

  灵团内土壤缓缓翻涌,泥土渐渐变得乌黑松软,散发着温润的灵气。

  不过片刻,一亩平整肥沃的灵田便出现在眼前,土壤细腻,灵气氤氲,与院外贫瘠的土地判若云泥。

  左清秋一念间,就进入到灵田边,指尖轻轻触碰土壤,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都消散了大半。

  “有了这一亩世外桃源,却是我立足于这妖魔诡怪世界的秘密基地。”

  不过,灵田是与庇护所共生。

  庇护所若是毁了,灵田的出入口就会关闭。

  “安宅,镇邪?”

  左清秋环视院宅,如春风拂面,神清气爽,身体上的疲倦,正在消散。

  从原主的记忆之中,驱邪师的作用可不只是镇邪,日常接触之中,更多的是以安宅、辟邪符文养居住之地风水。

  房子风水好,自然是万事顺利,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但要达到这一步,一般人消费不起。

  一个最简单的安宅符文,大约在五两银子。

  辟邪符文更贵,一枚辟邪符文需十两银子。

  “杨大人并没有将我从沈砚手里拿走的钱财要走。”

  “加上逃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金叶子、银子,足够在歧北镇生活得很好。”

  左清秋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

  “若是能从杨大人手里,学习驱邪师的手段,这就是一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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