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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矿洞深处,时间仿佛凝固。叶尘瘫倒在碎石滩上,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蚀骨草粉的阴毒与幽冥蚀骨水的霸道寒毒在他体内疯狂撕咬,左半边身躯彻底麻木,右腿膝盖骨裂处传来的锐痛几乎要碾碎他的神智。墨紫色的淤血混着冰渣从嘴角不断溢出,在身下蜿蜒成不祥的小溪。视野边缘的黑影如同贪婪的潮水,一点点吞噬着所剩无几的光亮。
灰衫吴先生缓步逼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翻涌着近乎狂热的审视。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抬起,无形的禁锢之力再次弥漫,空气粘稠如胶,将叶尘残破的身躯死死按在冰冷的碎石上:“挣扎至此,更显你这‘容器’的珍贵。随老夫走,或可留你一命,炼成万毒不侵的‘人丹’……”
**“嗬……做……梦……”**叶尘喉咙里滚出血沫,右手痉挛着抓向怀中最后一包未知药粉。指尖刚触到油纸边缘,丹田处沉寂的本源烙印骤然被濒死的意志点燃!微弱的波动如同投入滚油的星火,体内两股相互倾轧的剧毒竟被强行引动——
幽冥蚀骨水的霸道寒毒轰然席卷,竟将蚀骨草粉那如跗骨之蛆的阴寒狠狠压制、驱赶!左臂那深入骨髓的麻木感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细缝,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掌控感骤然回归!
就是此刻!
“吼——!”叶尘眼中凶光炸裂,无视膝盖爆碎的剧痛,刚刚恢复一丝知觉的左臂爆发出榨干生命的力量,五指如钩狠狠抠入岩缝!身体借力如离弦之箭,拖着残躯扑向矿洞另一侧湍急的暗河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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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先生眼中精芒暴涨:“冥顽不灵!”袖袍随意一拂,比之前更恐怖的粘滞之力瞬间笼罩前方水域。叶尘如同撞入液态玄冰,极致的寒毒与禁锢之力将他彻底封冻,幽冥蚀骨水的剧毒疯狂侵蚀生机,意识迅速沉入无底深渊。
就在黑暗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
“嗡……”
一缕清越到穿透灵魂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矿洞!
矿洞内无处不在的刺骨水汽骤然凝结!亿万冰晶凭空浮现,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星河,瞬间汇聚成一道横亘在叶尘与吴先生之间的、纯粹由极寒之力构筑的屏障!屏障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古老玄奥的霜纹,散发出的寒意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冻结声,连吴先生那无形的禁锢之力都被硬生生逼退、冻结!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道寒冰屏障之巅。
她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宫装,裙袂无风自动,流泻着冰魄般的微光。青丝如瀑,仅用一枚剔透的冰凰簪松松绾住,几缕银发藏于鬓边,在冰晶辉映下流转着冷冽的星芒。面容清绝,如同万年玄冰雕琢,双眸是极北永冻荒原的颜色,深邃、冰冷,倒映着世间万物,却无一丝波澜。
正是冰魄宫宫主——宫冷千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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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鬼,”宫冷千凝开口,声音清泠如碎玉击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把手,从我的朋友身上拿开。”她的目光扫过冰封水域中叶尘濒死的躯体,尤其在那些翻涌着诡异平衡的剧毒处略作停留,冰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吴先生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鸷。他拢在袖中的双手缓缓伸出,枯瘦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灰气,与四周刺骨的冰寒无声对抗:“宫主好大的威风。此子身负幽冥蚀骨水母奇毒与蚀骨草粉反噬,乃炼制‘万毒元胎’的绝佳胚模,更是老夫追踪多日的‘药引’……冰魄宫,也要横插一手?”
“药引?”宫冷千凝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足下冰晶屏障光华大盛,恐怖的寒力如同怒涛般向吴先生压去,“此子生死,轮不到你这藏身矿脉、窃取幽冥寒髓炼邪丹的阴祟之物置喙!”
”吴先生瞳孔剧缩,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死死盯着冰封中叶尘嘴角那带着冰晶的暗紫色血渍,又猛地看向宫冷千凝,“不可能!此等微末修为,怎可能是你朋友……”
“井底之蛙,安知天穹之阔?”宫冷千凝打断他,玉指凌空一点!
“铮——!”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气自她指尖迸发!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霜痕轨迹,直刺吴先生眉心!没有浩大声势,唯有冻结万物、诛灭神魂的绝对寒意!
吴先生脸色骤变,不敢硬接!宽大的灰袖猛地挥舞,身前瞬间腾起一片粘稠如活物的深紫色毒雾,雾气翻涌,幻化出无数痛苦哀嚎的鬼面,散发着侵蚀神魂的恶念,迎向那道冰魄剑气!
嗤——!
冰蓝剑气刺入毒雾,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寒冰。刺耳的腐蚀声爆响!毒雾鬼面疯狂撕咬剑气,却被寸寸冻结、粉碎!剑气去势稍缓,却依旧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直逼吴先生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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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大强者力量对撞的恐怖漩涡边缘,被冰封于幽冥蚀骨水中的叶尘,意识正在无尽寒渊中沉沦。蚀骨草粉的阴毒虽被暂时压制,但幽冥蚀骨水的霸道寒毒正疯狂吞噬他最后的生机,身体仿佛被亿万冰针贯穿,连灵魂都要冻结。
青璇……那个名字如同风中残烛,在意识湮灭的临界点,微弱却固执地闪烁了一下。
轰!
濒死的绝境与刻骨的执念,化作焚尽一切的意志火炬!丹田深处,那道源于前世巅峰强者的本源烙印,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彻底引爆!炽烈的波动强行冲开剧毒的桎梏,微弱却顽强地辐射全身!
“呃啊——!”冰层下的叶尘猛地睁眼!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竟燃起两点熔金般的炽芒!被冰封的右臂肌肉贲张,皮肤下幽蓝与暗紫的毒纹疯狂扭动、对抗!覆盖其上的玄冰,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宫冷千凝冰眸微动,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掠过。她不再与吴先生纠缠,素手凌空一抓!
“轰隆!”
封冻叶尘的厚重玄冰连同下方丈许方圆的岩层,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寒冰巨力硬生生拔起!巨大的冰岩悬浮于空,内里叶尘挣扎的身影清晰可见。
“此子,本宫带走了。”宫冷千凝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吴老鬼,若再伸手……”她目光扫过吴先生脚下阴影,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凝结出一层诡异的幽蓝色薄霜,“便留在这矿脉深处,与你炼废的毒丹作伴吧。”
话音未落,宫冷千凝的身影连同那块封印着叶尘的巨大玄冰,化作一道璀璨的冰蓝色流光,瞬息穿透厚重矿层,消失于茫茫夜空!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冰窟和弥漫不散的极致寒意。
吴先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低头看着脚下蔓延的幽蓝霜痕,又望向宫冷千凝消失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最终,他发出一声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冷哼,身影缓缓沉入脚下阴影,与矿洞的黑暗融为一体。冰冷的低语在死寂中回荡:
“冰魄宫…...叶尘……我们……后会有期!”
废矿坑重归死寂,唯有刺骨的寒风呜咽着穿过冰窟,卷起几片染血的碎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