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天穹倾塌,狠狠碾压在安澜城之上!无数低阶修士瞬间瘫软在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吐血昏迷。整座城池的防御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天机书院驻地的防护阵法更是首当其冲,光幕瞬间黯淡到了极致,裂痕遍布,驻地内的建筑咔咔作响,梁柱崩裂,瓦砾纷飞!所有弟子皆面色惨白,被那无边无际的毁灭气息压得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绝望。
“叶尘小畜生!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杀我渊嫡传,夺我渊至宝!今日老夫便要踏平你天机书院,抽魂炼魄,以祭绝儿在天之灵!”
那充满了暴怒和杀意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一次次轰击着所有人的心神!
黑煞渊的煞血老祖!他竟然真的不顾身份,亲自出手了!
静室之内,叶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混沌之光暴涨,周身气血轰鸣,强行顶住那滔天威压!伤势虽未完全痊愈,但此刻已容不得半分退缩!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驻地广场之上,昂首望向高空!
只见安澜城上空,那艘属于黑煞渊的棱形尖梭飞舟煞气滔天,舟首之上,一位身着繁复黑袍、面容枯槁、眼神却如同九幽寒冰的老者凭空而立!他周身没有任何惊人的能量波动,却仿佛与整个天地的煞气融为一体,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抗衡、注定毁灭的恐怖感觉!
正是煞血老祖!
其身后,厉长老等一众黑煞渊元婴修士躬身而立,脸上带着狰狞和得意的冷笑。
“叶尘!”云弈真人、凌霜长老、古云长老也强行顶着压力飞身而出,护在叶尘身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煞血老祖!”云弈真人运足真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此事必有误会!叶尘乃我书院弟子,绝不可能无故杀害厉绝师侄!还请老祖息怒,查明真相!”
“误会?”煞血老祖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厉长老亲眼所见,此子与绝儿争夺机缘,暗下毒手!更是夺走了本该属于我黑煞渊的太古魔宝!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误会?!”
他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证据!厉绝的死和叶尘身上的“机缘”,就是他出手的理由!
“云弈,给你三息时间,交出叶尘和凶手同党,否则…”煞血老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散发出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老夫便亲手拆了你这天机书院!”
元婴大圆满的含怒一击,足以将整个天机书院驻地乃至小半个安澜城从地图上抹去!
压力!令人窒息的压力!
云弈真人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交出叶尘?绝无可能!但不交…整个书院都可能为他陪葬!
“老祖!”凌霜长老急声道,“当时情况复杂,绝非厉长老一面之词!我等皆可作证…”
“闭嘴!”煞血老祖厉喝一声,音波如同重锤,狠狠撞在凌霜长老身上!
凌霜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实力差距太大了!
“二!”煞血老祖冰冷地报数,掌心中的黑暗能量越发恐怖,周围的天空都开始扭曲塌陷!
所有天机书院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绝望的情绪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煞血道友,且慢动手。”
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忽然从星枢洞天的青鸾飞舟上传来。
下一刻,星枢执事的身影出现在飞舟舟首,他朝着煞血老祖微微拱手:“道友息怒。此事关乎重大,叶尘小友更是刚从古魔战场核心脱险,带回了关于‘邪灵族’的重要情报。不如暂且冷静,将事情原委调查清楚再行定夺不迟?若真是此子之过,我星枢洞天绝不偏袒。但若其中有误会,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星枢执事的出面,让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微微一滞。
煞血老祖目光阴沉地看向星枢执事:“星枢子,你要插手我黑煞渊清理门户?”
星枢执事(星枢子)微微一笑:“非是插手,只是觉得此事或有蹊跷。叶小友归还我宗重要遗物,于情于理,我星枢洞天也不能坐视他含冤莫白。更何况,那‘邪灵族’威胁近在眼前,此时内耗,实属不智。道友以为呢?”
他的话软中带硬,既点出了叶尘对星枢洞天的人情,又抬出了邪灵族的威胁,暗示煞血老祖要以大局为重。
煞血老祖眼睛微眯,寒光闪烁。他没想到星枢洞天会为了一个金丹小辈公然站出来说话。虽然他不惧星枢子,但也不想轻易与星枢洞天撕破脸。
就在他沉吟之际,百花阁的飞舟上也传来了那蒙面女子的声音:“煞血道友,星枢执事所言有理。厉绝师侄陨落,我等皆感痛心。但叶尘小友于我等亦有援手之恩,不若先将事情问个明白?若真是他所为,再行处置也不迟。”
百花阁也表态了!虽然语气温和,但立场明显是希望缓和局势。
这一下,煞血老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域外三大势力,两家都倾向于保叶尘,这让他有些投鼠忌器。虽然他黑煞渊不惧,但若同时得罪两家,也绝非明智之举。
但他丧徒之痛和贪念已起,岂肯轻易罢休?
他冷哼一声:“好!既然两位道友开口,老夫便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叶尘小儿,你说!绝儿是不是你所杀?我渊至宝是否在你手中?若有半句虚言,休怪老夫搜魂炼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叶尘身上。
云弈真人等人紧张地看着他,暗中传音让他谨慎言辞。
叶尘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面对煞血老祖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回禀老祖。关于厉绝道友之事,晚辈深表遗憾。但晚辈并未杀害厉绝道友。”
“放屁!”厉长老立刻跳出来尖叫道,“老祖!休要听他狡辩!我亲眼所见…”
“厉长老!”叶尘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如刀直射过去,“你口口声声说亲眼所见,那我问你你是在何处、何时见到我杀害厉绝道友?当时在场还有何人?我所用是何功法、何种兵器?厉绝道友又是如何陨落?你可敢当着诸位前辈的面,发下心魔大誓,说你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他这一连串疾言厉色的逼问,如同连珠炮般打出,气势惊人!
厉长老被问得猛地一窒,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他当时只顾着逃命和抢夺玉佩,哪里看得真切?更何况,厉很可能是被魔念控制的秦浩所杀,或者死于其他意外,他只不过是想借题发挥,栽赃叶尘而已!发下心魔大誓?他如何敢?
他这瞬间的迟疑和心虚,如何能瞒过在场这么多老狐狸?
煞血老祖眉头瞬间皱起,冰冷的目光扫了厉长老一眼。
厉长老顿时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叫道:“当时情况混乱,魔物横行,老夫虽未看清细节,但绝儿最后就是与此子争夺机缘后陨落!不是他还能有谁?!”
“好一个情况混乱,未看清细节!”叶尘冷笑一声,声音传遍全场,“既然如此,厉长老又如何断定是晚辈所为?而非魔物袭击,或其他意外?甚至…”
他话锋猛地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某个方向,语出惊人:“…甚至是遭了他人毒手呢?!”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小子!你什么意思?!你想污蔑谁?!”厉长老色厉内荏地吼道。
叶尘却不理他,而是对着煞血老祖和众人沉声道:“晚辈在古魔战场深处,曾遭遇一诡异魔念袭击。那魔念极其可怕,能侵蚀心神,操控修士,其实力…远超元婴!”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惊!操控修士?远超元婴?
“晚辈侥幸挣脱,但据我观察,当时战场之内,心神失守、被魔念侵蚀者,绝非一人!”叶尘继续说道,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远处虚空,“厉绝道友天纵奇才,但或许也因此心高气傲,易生心魔,是否为那诡异魔念所乘,或其陨落与那魔念有关,尚未可知!厉长老不同青红皂白,便将一切罪责推于晚辈身上,未免太过武断!岂非让那真正的凶手或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他巧妙地将水搅浑,将“魔念”这个真实存在的威胁抛了出来,既解释了厉绝可能的死因,又为自己脱罪,更暗示厉长老别有用心!
这一下,连煞血老祖的目光都变得惊疑不定起来。魔念侵蚀?他是知道古魔战场凶险,存在各种诡异之物的。若真如叶尘所言,那厉绝的死因确实存疑。
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
星枢子执事适时开口:“煞血道友,叶小友所言不无道理。古魔战场确多诡异,魔念侵蚀之事古籍中亦有记载。厉师侄之死,或许真有隐情。不若我等先合力调查那魔念之事?若真是其所为,必将其找出,为厉师侄报仇雪恨。”
百花谷主也轻声道:“是啊,老祖。当下邪灵族威胁未知,实不宜再起内讧。”
煞血老祖面色阴沉,沉默不语。他其实也并非完全相信厉长老的话,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和夺取利益的借口。如今被叶尘当众辩驳,又有星枢和百花仙阙施压,他若再强行出手,反倒落了下乘,显得蛮横无理。
但让他就此放过叶尘,又绝无可能!
他死死盯着叶尘,声音冰寒刺骨:“好!就算绝儿之死暂且存疑!那我渊至宝呢?你在核心之地所得之物,难道不该交出来,由我等共同鉴别?若真与我渊无关,老夫自然不会贪图你一个小辈的东西!”
他还是咬死了“至宝”不放!
叶尘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和坦然交织的神色:“老祖明鉴。晚辈在核心之地的确有所收获,但并非什么‘至宝’,而是一些残破的古器碎片和几株用于保命的灵药。古器碎片早已在战斗中被毁,灵药也在疗伤和启动传送阵时耗尽。此事,凌霜长老、古云长老以及当时同在传送阵的诸位道友皆可作证。晚辈如今,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他再次强调东西已耗尽,并拉上众人作证。
凌霜长老立刻道:“不错!我等皆可作证!叶尘所得灵药已用于启动古阵,助我等逃生!”
古云长老也附和:“那些古器碎片也确实在与邪灵先锋战斗中损毁了。”
当时在传送阵上的其他幸存者,包括一些星枢洞天和百花阁的弟子,虽然不敢明着得罪黑煞渊,但此刻被点名,也只能含糊地点头,默认了叶尘的说法。
煞血老祖眼神变幻,他自然不信叶尘真的什么都没得到,但对方言之凿凿,又有这么多人“作证”,他一时也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局面再次陷入僵持之时——
突然!
异变陡生!
远处天边,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闪电的遁光,如同流星般直射安澜城而来!其速度之快,令元婴修士都为之侧目!
而那遁光之中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冰冷、充满了毁灭与杀戮欲望的…寂灭魔气!其精纯程度,甚至比黑煞渊的煞气更加可怕!
“好精纯的魔气!”
“是谁?!”
“好快的速度!”
众人纷纷惊呼。
煞血老祖也猛地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魔气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那遁光的目标似乎就是安澜城,速度丝毫不减,眼看就要狠狠撞在城池的防护光幕上!
然而,就在即将撞击的刹那,遁光猛地一个诡异的折转,竟如同虚无幻影般,轻易穿透了那摇摇欲坠的光幕,出现在了城内高空!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当看清那身影的面容时,所有人,包括叶尘在内,都瞳孔猛地一缩,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邪异的苍白,眼神冰冷睥睨,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精纯魔气,其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正是——秦浩!
但他此刻的状态,与之前判若两人!那冰冷无情的眼神,那浩瀚恐怖的魔气,无不说明他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秦浩!
“浩…浩儿?!”云弈真人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霜长老和古云长老也骇然失色:“秦浩!你…你怎么…”
黑煞渊、星枢洞天、百花阁的人也都愣住了,他们都认得这是天机书院的首席弟子,但怎会变成这般模样?还拥有了元婴期的魔道修为?
在无数道震惊、疑惑、骇然的目光注视下,“秦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邪异的弧度,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脸色凝重的叶尘身上,发出了沙哑而充满戏谑的声音:
“啧啧啧…真是热闹啊…”
“叶尘,看来你的麻烦不小嘛…”
“不过,比起你身上的麻烦,本座带来的消息,恐怕更会让你们所有人…惊喜!”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煞血老祖、星枢子等人,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不是在找古魔战场异变的根源吗?”
“不是在好奇那‘邪灵族’吗?”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你们口中的‘邪灵族’先锋…不过是最低等的奴兵而已…”
“真正的‘邪灵大军’…已然苏醒…”
“而其先头部队…此刻…就在…”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安澜城外某个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
“…就在尔等城外千里处的‘黑风山脉’集结!”
“最多一日,便可兵临城下!”
“尔等…准备好…迎接毁灭了吗?”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所有人的脑海!
整个安澜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争吵、对峙、猜疑,在这突如其来的、确切的末日消息面前,都显得无比渺小和可笑!
真正的邪灵大军…已然苏醒…兵临城下?!
煞血老祖再也顾不上叶尘和什么至宝,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你说什么?!此言当真?!”
星枢子和百花谷主也瞬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神识疯狂向黑风山脉方向探去!
云弈真人等人更是通体冰寒!
叶尘看着空中那邪气凛然的“秦浩”,心脏也是猛地一沉。
最坏的预感,成真了。
而“秦浩”则享受着众人那惊恐慌乱的目光,笑得越发得意和张狂。
误会?
在即将降临的毁灭面前,一切误会,都已不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