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暮在窗户玻璃的反射里看到了二楼走廊有个人影闪过去了。

　　速度很快，严暮只看到一个轮廓，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

　　“应该不是人机，人机应该不会这样走路。”

　　严暮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那个人影已经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后面了。

　　“看来还有别的玩家。”严暮召唤出了傅里叶之刃，冰凉的刀柄握在手中让他多了一份安全感。

　　二类世界互相攻击会暴露ID，正常人不会冒这个险。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变数，还是注意点。

　　严暮没有多想，出了101，开始找上楼的路。楼梯在走廊的左尽头拐角后面，和他上学时候的教学楼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走到二楼，走廊的格局和一楼差不多。左右各四间教室，编号201到208。走廊尽头也有一面镜子，比一楼那面小一点。

　　严暮先看了看镜子。镜中的二楼走廊比一楼热闹不少，好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有两个靠在墙边说话，还有一个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捡什么东西。

　　他又看了看现实的走廊，依然是空的，什么人都没有。

　　“还是一样的规律。”

　　严暮正要去检查教室，脚下踩到了什么。

　　这是怪物被击杀后留下的痕迹。还很新鲜，应该就是几分钟前的事。

　　“刚才那个人已经清理过这层的怪了。”

　　严暮走到203门口看了看。门是开着的，里面的课桌被推到了墙边，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地上还有几处数据残留。这个人打完怪之后连搜都没搜就走了，几张课桌的抽屉都没动过。

　　“要么是赶时间，要么是只在乎主线不在乎物资。”

　　严暮也没客气，挨个把抽屉翻了一遍。翻到了一把生锈的剪刀、两颗纽扣、一张写着乱码的纸条。纸条他用灯罩照了一下，反射里显示的是一句话：“三楼走廊的第五块地砖下面。”

　　他把纸条收起来，继续搜剩下的教室。

　　二楼的教室和一楼差不多，镜中开着的现实就锁着，镜中锁着的现实就开着。他按照同样的方法找到了205的钥匙，打开了205，里面除了一张空课桌什么都没有。课桌上倒是刻了一行字，严暮凑近了看，刻的是“校长室在四楼”。

　　“四楼？这学校有四楼？“

　　严暮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从外面看这栋楼确实是四层的，但他从一楼上来的时候只注意到楼梯通向三楼，再往上有没有他还没看过。

　　他把信息记下来，又搜了几间教室，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就往三楼去了。

　　三楼的情况不一样了。

　　严暮刚踏上三楼的走廊，就感觉空气里多了点什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沉。日光灯还亮着，但光线好像比楼下暗了一点，带了点青灰色的调子。

　　走廊里还是没有人。但镜子里的三楼和楼下很不一样。

　　严暮走到走廊尽头的镜子前，看到镜中的三楼走廊里站着七八个学生，全都面朝墙壁站着，一动不动。

　　严暮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些学生不像楼下那些会走动会说话的镜中NPC，他们就是站着，面朝墙，像是在罚站。

　　“什么情况。”

　　他试着敲了敲镜面。没有反应。镜中的学生们一个都没动。

　　严暮收回手，开始找二楼那张纸条上说的东西。三楼走廊的第五块地砖。他从楼梯口开始数，一二三四五，第五块。

　　这块地砖看着和别的没什么区别，但严暮蹲下来拍了拍，声音确实不太一样，有点空。他掏出铁丝沿着地砖的缝隙撬了几下，地砖松动了，他把它翻了起来。

　　下面有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铜钥匙，比一楼那把大一号，上面拴着一个小纸片，写着“301”。

　　严暮拿着钥匙走到301门前。这间教室现实里是锁着的，镜中应该是开着的。他把钥匙插进去拧开了锁，推门进去。

　　301教室比其他教室大一些，看着像是阶梯教室。前面有一块很大的黑板，黑板前面摆着一张老旧的讲桌。讲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日记本。

　　严暮走过去翻了翻。

　　日记本的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的墨水洇开了，看得很费劲。大部分内容是记录学校的日常，什么几月几号体育课改成了自习，什么食堂的饭越来越难吃之类的。严暮快速翻到了后面几页，内容开始变了。

　　“三月十二日，走廊的镜子里出现了不认识的人。”

　　“三月十五日，镜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些学生说镜子里的教室在上课，但我们明明就在教室里。”

　　“三月二十日，赵老师消失了。早上还在办公室批作业，下午就找不到人了。但镜子里的办公室还能看到她坐在那。”

　　“四月一日，校长把所有的镜子都蒙上了布。但没有用。窗户玻璃、水龙头的金属面、甚至地板上积的一点水，到处都能看到里面的世界。”

　　“四月十日，又少了六个人。他们去了镜子里面。或者说镜子里面的什么东西把他们拉了进去。校长一个人去了四楼，说要找到源头。”

　　“四月十一日，校长没有回来。四楼的楼梯口被锁死了。”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页都是空白的。

　　严暮合上日记本，站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想了一会儿。

　　校长去了四楼找源头，然后没回来，被困在了镜子里。通关条件大概就是上四楼把校长弄出来。

　　“但四楼的楼梯被锁死了。”严暮回忆了一下刚才上楼的情况，从二楼到三楼的楼梯是通的，但三楼再往上他还没走过。

　　他出了301往楼梯口走去。三楼的楼梯拐角处，通往四楼的楼梯入口确实被一道铁门挡住了。铁门上挂着一把很粗的链条锁。

　　严暮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这锁比楼下那些教室的门锁结实多了，铁丝肯定撬不开。

　　“看来不是直接上去那么简单。”

　　严暮犹豫要不要用傅里叶之刃再给他砍断，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之前记忆宫殿自己是卡理智的，出问题就出问题了。现在要是用了失败，那就白耗费理智了。

　　严暮低下头，突然发现灯罩反射的画面里铁门是开着的。

　　“镜中是开的，现实是锁的。那钥匙应该也在镜中世界能看到的某个地方。”